• 介绍 首页

    与燕王先婚后战

  • 阅读设置
    第103章
      徐妙仪心里一沉,然后她被人拖进了一条暗巷,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
      椅子是硬的,冰的,硌得人骨头疼。她动了动手腕,疼得抽了口气,腕子上青紫一圈,肿得老高。
      四周是空荡荡的墙,没窗,只有一扇铁门。
      密室。
      徐妙仪脑子里跳出这两个字。
      面前站着三个黑衣人,都蒙着面。中间那个把面巾扯下来,露出一张脸,三十来岁,眼睛狭长,像刀子似的。
      “燕王妃。”他开口,“受惊了。听说北伐大军出征,燕王行军榻上总带着你。想必朝廷虚实,你最清楚。真定之战,耿炳文大军调度严密,若非燕王提前得知他要私送王钺出城,岂能一击即中?!”
      那人走到她面前,剑光一闪,剑尖抵住徐妙仪的心口。
      “说,燕王安插在朝廷里的奸细,到底是谁?”
      第65章 失手2
      徐妙仪一动不敢动, 脑子里飞速转着。
      顾成。
      一定是顾成。
      那人说耿炳文要私送王钺出城,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真定投降的那几个,李坚、宁忠、都督顾成、都指挥刘燧。
      李坚骨头硬, 投降是被迫的,不可能;宁忠、刘燧就是个混日子的,没那个胆子。
      只有顾成。
      朱棣还给顾成摆了一桌酒席, 亲自给他松绑,说什么“老将军受苦了”,那殷勤劲儿,恨不得把人供起来。
      “顾成。”徐妙仪说。
      黑衣人眯起眼睛, 剑尖往前送了半寸,皮肤破了, 血珠子渗出来。
      “顾成?你怎么知道是他?”
      “我猜的。”徐妙仪老实交代, “真定投降的那几个里,他最受重用。”
      黑衣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笑得阴恻恻的。
      “猜得倒挺准。可惜,不是他。顾成根本不知道耿炳文那天要送王钺。”黑衣人把剑收了回去,在屋里踱步,“耿炳文早就怀疑顾成有问题,送王钺的事儿,从头到尾就没跟他说过。顾成知道的那些,都是明面上的, 真正的机密, 他连边儿都摸不着。”
      徐妙仪心里一沉。
      “所以顾成在燕王那儿座上宾当得欢实,是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黑衣人看着她,“你猜错了。”
      徐妙仪手心全是汗。她是真不知道朱棣在朝廷里安插了谁, 那王八蛋什么事都不跟她说。
      “我不知道。”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跟朱棣早就互相休了,他那些破事儿我管不着。”
      黑衣人脚步一顿。
      “休了?”
      “对,休了。”徐妙仪豁出去了,反正都到这份上了,死也要骂个痛快,“他在外面养女人,我在府里当摆设,各过各的。他在朝廷有奸细这么机密的事,能告诉我?”
      黑衣人不说话,示意她继续。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开始倒苦水。
      “就昨天,我在书房门口看见的,建州女真部首领的女儿萨日娜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腿盘着他腰,两只手搂着他脖子,脸埋在他脖子里,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书房重地,他俩在那儿干柴烈火、白日宣淫!”
      徐妙仪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黑衣人脸上了。
      “萨日娜那个小妖精,整个人缠在他身上,跟条蛇似的。朱棣那个衣冠禽兽,平时人模狗样的,在朝堂上板着脸装正人君子,结果呢?结果在书房里当人肉树杈子!”
      黑衣人嘴角抽了抽。
      “我当时站在门口,脑子里就几个字:狗男女!不要脸!奸夫淫·妇!”
      “然后呢?”黑衣人问。
      “然后我就走了啊。”徐妙仪理直气壮,“不然呢?推门进去说‘打扰了二位,你们继续,我就是路过’?”
      “你就这么走了?”黑衣人嘴角抽了抽。
      “那不然呢?”徐妙仪瞪他,“冲进去撕一场?我撕得过谁?人家挂那么紧,我去撕,万一撕不下来,多丢人。”
      黑衣人握剑的手有点抖。
      “我当时站在门口,脑子里转了一百个念头。”徐妙仪继续说,“第一个念头是冲进去,揪着萨日娜的头发把她拽下来。”
      “但我一想,万一拽不下来呢?人家挂那么紧,我拽她,她再一使劲,连朱棣一起拽倒了,那场面,三个人滚成一团,朱棣趴在地上还挂着萨日娜,萨日娜趴在我身上还拽着朱棣,我趴在最底下揪着萨日娜的头发,成什么了?叠罗汉?”
      黑衣人嘴角抽了抽。
      “就算拽下来了,万一朱棣护着她呢?”徐妙仪越说越来劲,“你想那个画面,我揪着萨日娜的头发,萨日娜喊疼,朱棣一把把她搂怀里,瞪着我:‘徐妙仪你干什么!’”
      “我说:‘我干什么?我捉奸!’”
      “朱棣说:‘捉什么奸?这是文化交流!’”
      “我说:‘文化什么交流需要挂腰上交流?’”
      “朱棣说:‘你不懂,这是女真人的礼仪。’”
      “我说:‘行,那你让她也挂挂我,让我也感受感受女真礼仪。’”
      “朱棣说:‘你腰不行,挂不住。’”
      “你看,”徐妙仪一摊手,“真到那一步,我成什么了?我成无理取闹的那个,成破坏汉夷友好的那个,成腰不好挂不住的那个。”
      黑衣人在努力憋笑。
      “第二个念头是咳嗽一声,让他们知道我来了。”徐妙仪竖起第二根手指。
      “但我一想,咳嗽完了呢?这是个问题。”
      “咳嗽一声,他们听见了。然后呢?萨日娜从他身上下来,还是不下来?”
      “她要是不下来,我站在门口,咳也咳了,人还挂着,我怎么办?再咳一声?咳两声?咳成肺痨?”
      “她要是下来呢?下来了,然后呢?”徐妙仪掰着手指头数,“朱棣整理衣裳,萨日娜整理头发,俩人站好了,看着我。然后我说什么?”
      “我说‘你们继续,我就是来拿本书’?”
      “那他们继续还是不继续?继续吧,我刚说了你们继续,他们继续挂着,我拿书的时候从他们旁边经过,那场面,我成什么了?我成送书的?”
      “不继续吧,我刚说了你们继续,他们就不继续了,那不是打我的脸吗?显得我说话不好使。”
      “再说了,我拿什么书?”徐妙仪一摊手,“我平时根本不看书,书房里那几本书我都不知道放哪儿。进去装模作样翻半天,翻出一本《论语》,我说‘哎呀我就是来找这本’,然后抱着《论语》出去。”
      黑衣人已经笑出声了。
      “我抱着《论语》出去,回了自己院子,把这本《论语》往床头一放。然后呢?从今往后,我床头就多了这么一本《论语》。朱棣要是哪天来我屋里,看见这本《论语》,问我:‘你怎么突然看起《论语》来了?’”
      “我说:‘啊,那天去书房拿的。’”
      “他说:‘拿这干嘛?’”
      “我说:‘随便翻翻。’”
      “他说:‘翻到哪了?’”
      “我哪知道翻到哪了?我连打开都没打开!”
      黑衣人已经笑出声了。
      “你看,”徐妙仪一摊手,“为了圆一个谎,我得真去读《论语》。我多年夫妻,连推门进去的勇气都没有,还得搭进去一本《论语》,我亏不亏?”
      “所以第二个念头,放弃。”
      徐妙仪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念头是转身就走,假装没看见。”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觉得特别好。不用说话,不用进去,不用拿书,不用考虑后续怎么圆。走就是了。”
      “我走的时候还特意放轻了脚步,”她压低声音,做贼似的踮起脚尖比划,“脚尖点地,一步一步往外挪,跟做贼似的。堂堂燕王妃,在自己家书房门口,鬼鬼祟祟地撤退。”
      “撤退到拐角处,我还回头看了一眼,”徐妙仪眼神放空,“门还是那条缝,里面还是那个姿势。我当时就在想,万一他们完事儿了出来,看见我在拐角处躲着,我更丢人。”
      “于是我赶紧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嫁给他那么多年,他在我面前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结果呢?结果萨日娜来了不到一天,俩人就在书房里挂上了!挂上了!”
      徐妙仪越说越委屈,“你是不知道,朱棣那个人,平时多能装。在军营里,跟将士们同吃同住,一脸正气。在厅堂上,跟将领们议事,一本正经。在我面前,连多看我一眼都懒得看。我还以为他就这样呢,结果人家不是不会,是分人!”
      黑衣人肩膀抖了抖。
      “萨日娜来了,他会笑了,会哄人了,会在书房里当人肉树杈子了!我算什么?我算他燕王府的摆设!”
      “你就没想过可能是误会?”黑衣人问。
      “误会?”徐妙仪冷笑,“误会什么?误会她没挂那么紧?误会她挂的是别人?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