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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燕王先婚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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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连嬷嬷都说她用心了,肯定招姐姐姐夫喜欢。
      她满心以为,今日姐夫见了,至少会夸一句“四姑娘长大了”或者“几年不见,竟出落得这般水灵”。
      结果。
      等来一句“还以为是妙仪”。
      她明明和姐姐长得一点都不像。
      徐妙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说像?她不甘心。说不像?又不敢。
      只能垂下头,盯着自己绣鞋尖上那朵小小的梅花,眼睛发涩。
      徐妙仪在一旁看着,忽然有点同情她。
      但也只是一点点。
      更多的是另一种舒坦,自己方才没白帮腔,这人的“凶”,倒比她想的还要高明些。
      “走吧,”朱棣理了理袖口,迈步前似无意地扫了徐妙仪一眼,唇角那点笑意一闪而过,“祭拜的时辰到了。”
      他说完,往旁边让了让,让徐妙仪先走。
      徐妙仪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快步往前走去。
      经过朱棣身边时,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算你识相。”
      朱棣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比你那个‘快凶她’的眼色,稍微自然一点吧?”
      徐妙仪:“……”
      这人怎么还记着这茬?
      身后,徐妙锦还站在原地。
      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走远的背影,看着朱棣微微侧头听徐妙仪说话的模样,看着他眼底那点只有对着徐妙仪才会有的笑意。
      她忽然明白了。
      刚才那笑,根本不是给她的。
      是给旁边那个人的。
      祭拜结束,一行人回到主厅时,徐膺绪和徐增寿已经到了。
      徐增寿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姐夫!”
      朱棣点点头,算是应了。
      徐膺绪起身行礼,规规矩矩叫了声“姐夫”,目光却在徐妙仪脸上飞快地打了个转。
      徐妙仪知道他在看什么,无非是想从她脸上瞧出点端倪,看看她在王府过得如何。
      她冲他微微颔首,示意无事。
      筵席摆开,众人落座。
      气氛比方才祭拜时还要沉闷几分。
      徐祖辉埋头扒饭,眼皮都不抬一下。
      徐妙锦更是从头到尾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碟,筷子只敢够跟前那盘菜,连眼角余光都不往朱棣那边扫。
      只有徐增寿浑然不觉,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跟朱棣絮叨:“姐夫,你上次说的那匹战马,我后来去打听了……”
      朱棣嗯嗯地应着,偶尔接一句。
      徐妙仪看着埋头吃饭的徐妙锦,心里大约有数。
      小姑娘这是真伤心了。
      又看看同样埋头吃饭的徐祖辉,徐妙仪心里另有一本账。
      方才她帮朱棣说话的事,徐祖辉肯定还记着呢。这人表面上闷头吃饭,谁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
      问题是,她现在要求他帮忙,求他在皇帝面前帮自己和离。
      若是徐祖辉真生了气,不肯帮这个忙……
      徐妙仪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没急着吃。
      不过转念一想,徐祖辉是她亲哥,从小被她气到大,哪回真生过她的气?
      哄哄就好了。
      多大点事。
      酒足饭饱,下人撤去碗碟,奉上新茶。
      朱棣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而后放下,站起身来。
      “今日得见诸弟妹平安,”他语气温和,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掠过,“我与妙仪十分快慰。”
      徐增寿立刻站起来:“姐夫这就走了?”
      “时候不早,”朱棣含笑点头,“便就此告辞了。”
      徐祖辉终于抬起头来,起身行礼,脸上看不出喜怒。徐妙锦也跟着站起来,垂着眼,像株被霜打过的秋海棠。
      徐妙仪却没动。
      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然后开口:
      “殿下自去便是。我这几天留在府里住,陪陪嫂嫂和妹妹。”
      厅中静了一瞬。
      朱棣的目光落在徐妙仪脸上,面上那点笑意还在,却让人莫名觉得凉了几分。
      “留在府里?”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徐妙仪放下茶盏,抬眼看他,神色坦然,“许久没回来了,想多住几日。”
      “不妥。”
      朱棣两个字扔出来,干脆利落。
      徐妙仪眨眨眼:“哪里不妥?”
      “于礼不合。王妃回门当日留宿娘家,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便不传出去。”徐妙仪弯了弯唇角,“左右都是自家人,谁会说?”
      朱棣的目光微微一沉。
      一旁的小几边,朱高炽正捧着饭后点心大口嚼着。
      察觉到气氛不对,他抬起油汪汪的嘴,左右看看,小声问身边的朱高煦:“二弟,父王和母妃在吵什么?”
      朱高煦盯着那两人,眼睛发亮:“不知道,但挺有意思。”
      朱高燧人小,坐在椅子上腿还晃荡着,闻言插嘴:“娘亲是不是要挨骂了?”
      “挨骂?”朱高煦嗤笑一声,“你看谁像挨骂的那个?”
      朱高燧仔细看了看,迟疑道:“……父王?”
      朱高煦没说话,但嘴角那点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朱高炽又扒了口酥饼,含糊道:“反正不管谁挨骂,点心总得让我吃完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朱高煦白他一眼,目光却舍不得从那边挪开。
      朱高炽不为所动,继续埋头苦干。
      徐增寿、徐膺绪左看看右看看,留徐妙仪的话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徐祖辉却抬起眼来,看看朱棣,又看看徐妙仪,眼底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神色,像是意外,又像是幸灾乐祸。
      “走吧。”朱棣不接她的话,只说了这两个字。
      不是商量,是吩咐。
      是命令。
      徐妙仪坐着没动。
      “殿下,”她抬头看他,笑意盈盈,“您先回府歇着。我过几日就回去。”
      “过几日?”
      “三五日吧。”徐妙仪想了想,“左右不过七八日,很快的。”
      朱棣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达眼底,却比方才的沉着脸更让人心里发毛。
      “徐妙仪,”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起来。”
      朱高燧紧张地抓住朱高煦的袖子:“二哥二哥,父王是不是要生气了?”
      朱高煦眼睛一眨不眨:“废话。”
      “那娘亲会不会有事?”
      朱高煦想了想,诚实地摇头:“看不出来。”
      朱高炽抽空抬起头,含糊道:“娘亲笑得那么开心,能有什么事?”
      三人齐齐看向徐妙仪。
      她确实在笑。
      仰着脸,笑意盈盈,眼底像落了碎星星。
      “殿下路上慢些走,”她声音清脆,“天冷,仔细别着凉。”
      徐祖辉愣了一瞬,随即垂下眼,遮住眼底那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好丫头,有种。
      朱高燧“哇”了一声。
      朱高煦皱起眉头。
      朱高炽扒饼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嚼着嘴里的馅,看看朱棣,又看看徐妙仪,半晌,把饼轻轻放了下来。
      “……要不,”他试探着开口,“我也留下陪娘亲?”
      朱棣回头看他一眼。
      那目光凉飕飕的。
      朱高炽立刻拿起饼:“我开玩笑的。”
      朱棣收回目光,盯着徐妙仪,目光沉沉。
      徐妙仪与他对视,笑意盈盈,分毫不让。
      半晌。
      朱棣忽然收回目光。
      “好。”他说,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住。”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徐祖辉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大舅哥,”他没回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劳烦照顾好本王的王妃。”
      徐祖辉一愣:“呃……好?”
      “还有。”朱棣头也不回,“高炽,高煦,高燧,走了。”
      朱高煦立刻站起来,顺手拍了朱高燧后脑勺一下:“走了。”
      朱高燧捂着脑袋,边走边回头:“娘亲,你真不回去啊?”
      徐妙仪冲他挥挥手:“过几日就回。”
      “那过几日是几日?”
      徐妙仪想了想:“七八日吧。”
      朱高燧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没数明白,已经被朱高煦拎着后领拖出了门。
      朱高炽走在最后,怀里还抱着个油纸包。
      徐妙仪眼尖:“那是什么?”
      朱高炽脚步一顿,老老实实回答:“方才让下人包的馒头,路上吃。”
      徐妙仪:“……”
      朱高炽小心翼翼看她一眼:“娘亲……要不给您留两个?”
      徐妙仪哭笑不得:“不必,去吧。”
      朱高炽如蒙大赦,抱着油纸包小跑着追了出去。
      厅中重归寂静。
      徐妙仪坐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敛去。她垂下眼,端起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