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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燕王先婚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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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曾凤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朱棣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对着午门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非是臣不敬陛下,实是心中不平!”
      他的声音沉痛而悲愤。
      “臣今日穿这一身白衣,跪在这午门外,不为别的,只为求一个公道!周王是我亲弟弟,代王是我亲弟弟,太祖尸骨未寒,他们接连获罪,臣若不来,将来到了地下,有何面目见太祖?!”
      徐妙仪躲在树后,看得直瞪眼。
      这老男人……
      三言两语就把那御史怼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那个叫曾凤韶的御史。
      那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朱棣,已经不再看他了。
      仿佛他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徐妙仪忽然有点想笑。
      这老男人,平时在她面前软得很,怎么到了外面,跟换了个人似的?
      还挺……挺好看的。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好看什么好看,她是来和离的!
      “臣此番进京,便是要问陛下,是否要将我皇室长辈斩尽杀绝方才安心!”
      这话一出,四座皆惊!
      围观的官员和百姓一片哗然。
      徐妙仪也愣住了。
      这老男人,真敢说啊?
      这不是指着鼻子骂皇帝吗?
      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连累她了。
      正想着,午门里又走出几个人来。
      为首的两个人,一个穿着红袍,一个穿着紫袍,面色都不好看。
      徐妙仪不认识他们,但看那官服,至少是三品以上。
      红袍的那个怒声道:“殿下怎可如此?你身为臣子,聚众乱言,已为不敬!又无端指责皇上,更是以下犯上!皇上仁爱孝悌,何时生过杀戮之心?殿下言此大逆之语,可知该当何罪?”
      徐妙仪不知道,这人叫齐泰,是兵部尚书,削藩的主谋之一。
      朱棣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但他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冷。
      “该当何罪这话该是本王问你!”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刀。
      “你身为九卿大员,本应辅佐皇上,多行仁义。奈何你这小人竟心怀叵测,整日蛊惑圣上,实是韩侂胄、贾似道之流,也配立于朝堂之上?”
      徐妙仪
      听得直咋舌。
      韩侂胄?贾似道?
      那可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奸臣。
      这老男人,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齐泰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另一个穿紫袍的开口了。
      “王爷此言好没道理!周王、代王心怀不轨,均是罪证确凿!二王之罪,朝廷早已布告天下,皇上乃天下之主,岂能徇私废公?”
      这人叫黄子澄,是太常寺卿,也是削藩的主谋。
      朱棣看着他,冷笑一声。
      “朱有爋十岁小童,便知父王谋逆?你等奸佞仅凭一面之词便构陷亲王,也敢说是罪证确凿?”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代王谋反,更是无稽之谈,你等可在代府抄得一件物证?”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如炬,逼视着齐泰和黄子澄。
      “今日你说二王有罪,便把罪证拿出来看看!”
      齐泰和黄子澄被问住了。
      须臾,又一个人从午门内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青袍,面容清瘦,气质儒雅。
      他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沉稳。
      “王爷此话差矣!国有国法,二王过错,自有朝廷命付有司,按律处置。王爷身为藩王,自当谨守藩臣之礼。藩国以外之事,实非王爷所该过问!”
      朱棣看了他一眼,微微眯眼。
      “你是何人?”
      那人答道:“臣翰林侍讲方孝孺。”
      朱棣愣了一下。
      “原来你就是方希直!”
      他忽然笑了。
      “方先生乃理学名臣,只是方才的话本王听来,却是极没道理!”
      方孝孺微微皱眉:“小臣不知有何无理之处,还望殿下赐教?”
      朱棣气定神闲,侃侃而谈。
      “洪武二十二年,太祖改大宗正院为宗人府,以二哥为宗人府令,三哥与本王为左右宗正。其后两位皇兄相继薨逝,先皇与皇上均未命人填补其位,如此说来,本王便为宗人府之首!”
      他顿了顿,目光逼视方孝孺。
      “今周、代二王均为宗室,方先生说朝廷命付有司,那可有命付宗人府?若命付宗人府,本王身为掌印,又为何未参与定罪?”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既然宗人府未预其间,那又叫何命付有司,按律处置?”
      方孝孺愣住了。
      齐泰和黄子澄的脸涨得通红。
      徐妙仪虽然不太懂这些官制,但看那三个人的表情,就知道朱棣占了上风。
      她忍不住想笑。
      这老男人,真行啊。
      把三个大臣问得哑口无言?
      可笑着笑着,她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老男人,是不是演得太投入了?
      他把齐泰骂成奸臣,把黄子澄骂成小人,把方孝孺问得哑口无言……
      然后呢?
      这些人能善罢甘休?
      他们以后不得往死里整他?
      万一整着整着,真把他整成庶人了呢?
      那她怎么办?
      跟着他住小破房子?穿粗布衣裳?吃糠咽菜?
      她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得想个办法。
      可她有什么办法?
      她又不能冲出去把他拉走。
      她只能躲在树后,干着急。
      不对。
      等等。
      她为什么不能冲出去把他拉走?
      徐妙仪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可以冲出去啊!
      就假装是他带来的丫鬟,说王爷身体不适,赶紧回去休息!
      或者干脆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哭喊“王爷你不能这样啊,你要是死了妾身怎么办啊”
      恶心死他,他一烦就不演了!
      再或者……
      她看着朱棣那张严肃的脸,想象自己冲上去揪着他的耳朵骂:“老男人你有病啊!骂两句得了,还真打算把自己骂成庶人?你想住小破房子你自己住去,别拉上我!”
      然后朱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那画面……
      徐妙仪差点笑出声。
      可笑着笑着,她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知道,她要是真冲出去,下场只有一个:
      被朱棣瞪一眼,然后被侍卫拖走。
      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刺客,直接砍了。
      她缩了缩脖子。
      算了算了,还是躲着吧。
      可躲着归躲着,她心里还是急。
      这个老男人,怎么就不知道见好就收呢?
      骂两句就行了,非得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老男人,闭嘴吧你!
      再说下去,咱俩都得完蛋!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你当你是铁打的?
      人家是皇帝,你是王爷,你骂得过人家吗?
      骂不过你就得挨整!
      挨整你就得倒霉!
      倒霉你就得连累我!
      你知不知道啊!
      她在心里骂得口干舌燥,朱棣那边却越战越勇。
      她看着他那副“老子谁都不怕”的架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完了。
      这老男人,今天是铁了心要把自己作死。
      她真想冲出去,揪着他的衣领问一句:
      “你这样故意作死,想一了百了?想得美!你死了我也得把你骂活!”
      不多时,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这人穿着御史官服,一脸正气,指着朱棣道:“燕王,你口口声声说周王代王冤枉,可周王次子朱有爋亲自告发其父谋逆,难道这也是假的?”
      朱棣冷笑一声:“朱有爋十岁小童,他知道什么叫谋逆?分明是有人教唆!”
      那御史又道:“就算周王之事存疑,代王在封地暴虐无道,残害百姓,这可是有地方官员联名上奏的!”
      朱棣看着他,目光如刀:“地方官员联名上奏?你倒是说说,是哪几个官员?姓甚名谁?官职几何?若真有此事,本王即刻派人去大同,把他们请来当面对质!”
      那御史被问住了。
      他哪知道具体是谁?
      那些奏折,都是齐泰黄子澄他们安排的,他哪记得住名字?
      朱棣见他无话可说,冷哼一声:“怎么?说不出来了?是记不住,还是根本就没这人?”
      那御史涨红了脸,退了下去。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