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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燕王先婚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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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看到最后一行时,他的目光顿了顿。
      那一行字很短。
      却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死士已入京,听候殿下指令。”
      朱棣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死士已入京。
      听候指令。
      这是他几个月前就开始布置的事。
      从道衍告诉他“陛下有削藩之意”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想起方才在街上,卓敬和郭任那两张脸。
      他们今晚来堵他,是奉了谁的命?
      是自作主张,还是……建文帝派来试探他的?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你们这样下去,活不过五年。”
      如果快的话,一个月就够了。
      他当时说这话,不只是看透了朝局的走向。
      更是因为他知道,
      自己的人,已经到了。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朱棣看着那封信,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
      一个月。
      或许都用不了。
      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然后呢?
      然后天下大乱。
      然后他这个燕王,要么成为新的靶子,要么……
      他没往下想。
      谭渊站在下首,一言不发,等着。
      他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他也知道,只要殿下点一下头,就会有人去办那件事。
      可殿下没有点头。
      殿下只是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良久,朱棣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舌舔上来,纸页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看着那捧灰烬,忽然想起方才在街上,徐妙仪瞪着眼睛问他,“为什么是五年?”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他也不知道,一个月后,这京城会是什么模样。
      他更不知道,一个月后,她还会不会像今晚这样,笑着瞪他,说“谁要跟你过”。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一个月后发生什么,
      他会护着她。
      就像今晚一样。
      无论她在哪,无论她想不想跟他过。
      他都护着。
      夜风吹过,窗棂轻轻响了一声。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朱棣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烛火燃尽,直到夜色最深。
      第17章 向她发誓
      第二天一早, 徐妙仪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
      不是一般的动静。
      是那种“好像有大事发生”的动静。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继续睡。
      可那动静越来越大, 脚步声、说话声、马蹄声、还有什么东西搬动的声音,混成一片,吵得人脑仁疼。
      她一把掀开被子, 坐起来,对着门外喊:“干什么呢!”
      外头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小丫鬟探头进来,小心翼翼道:“王妃,殿下在更衣, 准备进宫了。”
      徐妙仪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 今天是朱棣面圣的日子。
      她“哦”了一声, 又躺了回去。
      躺了不到三息,她又坐起来了。
      进宫面圣?
      那老男人要进宫了?
      她眼睛一亮,披上外衣就往外跑。
      ……
      正堂里, 朱棣已经换好了衣服。
      不是她想象的那种亲王礼服,而是一件素白的袍子,没有纹饰,没有佩玉,干干净净的,像……
      徐妙仪眨了眨眼。
      像丧服。
      她站在门口,看着朱棣的背影,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穿白色,还挺好看的。
      可这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她压下去了。
      好看什么好看?她是来和离的。
      她正想着, 朱棣转过身来。
      看见她站在门口,他微微挑了挑眉。
      “醒了
      ?”
      徐妙仪点点头,指着他身上的衣服:“你这是……要上坟?”
      朱棣弯了弯嘴角。
      “差不多。”
      徐妙仪愣了一下。
      什么叫差不多?
      她正想追问,忽然看见外头院子里站着一群人,这次随他进京的燕王府的护卫,还有几十个她不认识的面孔。
      一个个都穿着素色衣服,面色凝重。
      这阵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男人,该不会是要去干什么傻事吧?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昨晚那两个户部侍郎,想起朱棣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五年,一个月。
      她心里更慌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拽住朱棣的袖子。
      “你等等。”
      朱棣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点好笑。
      “怎么?”
      徐妙仪拽着他的袖子不放,脑子飞快地转着。
      她得想个办法拦住他。
      不是为了他好,是为了她自己!
      万一他惹怒了陛下,被砍头了,她这个王妃岂不是要跟着倒霉?
      万一他被关起来了,她岂不是要跟着受牵连?
      万一陛下迁怒于她,把她也关起来?
      她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出。
      “你不能去。”
      朱棣挑了挑眉。
      徐妙仪道:“你看你穿成这样,跟去上坟似的。陛下看了能高兴?万一他觉得你在诅咒他,把你关起来怎么办?关起来也就算了,万一他把你废为庶人怎么办?废为庶人也就算了,万一他把我一起废了怎么办?我招谁惹谁了?我就睡个觉,醒来就得跟着你当庶民?”
      朱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徐妙仪越说越来劲:“你知道当庶民多惨吗?住小破房子,穿粗布衣裳,吃糠咽菜,我吃得下吗?我这个人你知道的,嘴刁得很,一顿饭没十个菜都咽不下去!”
      朱棣的嘴角抽了抽。
      徐妙仪继续道:“就算这些都能忍,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我花钱大手大脚的,没个节制。你要是被废了,谁给我花钱?你一个庶民,种地能挣几个钱?够买几匹云锦?够买几个糖人?”
      她越说越投入,完全停不下来。
      “还有,万一陛下不是废你,是把你下狱呢?那更惨!你关在大牢里,我虽然不用跟着关进去,但天天被人盯着,出门都出不了,跟坐牢有什么区别?我这么喜欢逛街的人,你让我天天憋在屋里,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朱棣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你是怕我连累你?”
      徐妙仪理直气壮:“那当然!不然呢?你以为我担心你?”
      朱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好笑。
      “不担心我?”
      徐妙仪瞪他:“担心你干什么?你要是真被砍头了,倒是一了百了,我反而解脱了,最多哭两声,装装样子。最怕的就是你被废、被关,半死不活的,那才叫连累我呢!”
      朱棣愣了一下。
      “解脱?”
      徐妙仪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找补:“我是说,我是说,你死了,我就不用天天替你操心了!对,操心!你知道我每天多操心吗?昨晚那两个户部侍郎,阴阳怪气的,我吓得半宿没睡着!你要是真出事了,我以后天天都得这么操心,多累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聪明。
      这理由,无懈可击。
      朱棣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所以你是怕我连累你操心?”
      徐妙仪点头:“对!”
      朱棣笑了。
      他伸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徐妙仪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干什么?
      她正要挣扎,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
      “放心,”他说,“连累不了你。”
      徐妙仪挣扎着抬头瞪他:“你怎么知道连累不了?你又不是陛下。”
      朱棣低头看她,弯了弯嘴角。
      “陛下也得讲道理。”
      徐妙仪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这人是认真的。
      她忽然有点泄气。
      她说了半天,从砍头说到庶民,从庶民说到下狱,从下狱说到操心,结果他就回了这么一句?
      她瞪着他,想骂他,又骂不出来。
      最后她憋出一句:“那你给我发个誓。”
      朱棣挑了挑眉。
      “发誓?”
      徐妙仪点头:“对,发誓。你发誓今天平平安安的,一根汗毛都不少地回来。万一你回不来,或者被人动了汗毛,你就、你就天打雷劈,下辈子投胎做猪。”
      朱棣的嘴角抽了抽。
      “做猪?”
      徐妙仪理直气壮:“对,做猪。被人杀了吃肉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