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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觊觎臣妇多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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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表兄费尽心思,布下天罗地网,只为了抓这谢姝真回去。
      而这谢姝真,看样子一点也不喜欢表兄,也不知道表兄是为了什么,非要让谢姝真陪在他身边。
      谢姝真之前,好像还是裴观廷的夫人。不日前刚刚和离,表兄就下手,多少有些不地道。
      谢姝真出身算不上好,一开始她阿耶还有点官职在身,可自从谢氏一族流放岭南后,谢姝真便是罪臣之女。
      这次听说她为了逃出去,更是不惜吃了假死药。
      可就算是吃了假死药,对身子有损伤,也不会让脉象那么奇怪。
      只有中毒这一种可能。
      郑淮安思索一番:“确实是不应该啊,她身上旧伤再怎么发作都不会这般严重。
      还有那心脉受损,日日流泪也不会让脉象这么奇怪,那就只剩中毒了。
      我在师傅那听闻西域有一种奇花,素来长在西域的冰川之上,奇寒无比。用这奇花入药,便可做成一种毒,名为寒毒。
      中毒者初时只觉得自己是畏寒,以为自己多穿几件冬衣变好了,便浑不在意。
      身边之人也定然不会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慢慢的这寒毒就会越演越烈。
      这也就是寒毒的可怕之处,真这样了,中毒之人最后的日子里就会一直咳血,受心脏绞痛之苦,直到心脉尽断。谢姝真她的症状,和中了寒毒的症状一模一样。”
      中毒,李虔从来没想过谢姝真会和这两个字沾上任何关系。
      可郑淮安说的一点不差,谢姝真上一世自打入宫后便畏寒,冬日里宫中烧着炭火,可她总是穿着很厚的冬衣。
      不仅如此,谢姝真最后的日子里也是日日咳血,药石无医。
      李虔攥着拳头,又不敢惊扰谢姝真,只能轻轻地将拳头使劲压在面前的案上,一解自己的悔恨。
      他竟然这么蠢,都没想到谢姝真是中毒了。
      他早一点发现,谢姝真便可不用受咳血之苦,不用这般费心费力的活着。
      他当时只以为谢姝真是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为他操劳的累了。
      可他却忘了,谢姝真自来便是身子不错,就算是累,又怎么会迟迟不好。
      且谢姝真一向爱骑马,向来在殿中待不住。
      可他呢,他做了什么?
      自从知道李彦要反后,他为了不让谢姝真担心,他一直没告诉她。
      他不仅没告诉谢姝真前因后果,反而还软禁了谢姝真,让她在揽华殿中不得外出。
      揽华殿中侍奉的婢女都知道谢姝真不可能出的去,可只有谢姝真自己不知道。
      谢姝真不止一次问过他,可他为了不让人起疑心,每次都是说再等等。
      后来,她怎么都不问了,偶尔会在殿中看会书打发时间。
      谢姝真还一直以为是她身子不好的缘故才出不去。
      想着等自己好些,便可出去看看。
      可她怎么都没等到那一日。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让谢姝真到了这般地步,在宫里一日比一日消瘦。
      当年谢姝真在佛祖前同他说:“嫁你为妻,此生不悔。”
      可他没做到,一点都没做到。他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他没能保护好她。
      如今也是,他做的这桩桩件件,皆是对不起她。
      李虔眼中含泪,泪水一滴滴滑落下去,打在他的衣领上,泪珠很快便又消失不见。
      郑淮安更是没见过这样的表兄,在他心中,表兄从来都是临危不乱。
      不管遇到什么事,表兄一向不会落泪。
      当年表兄在平定南郡叛乱时,圣人受人蛊惑,认定表兄有二心。
      因此圣人假意让表兄出征,去给他最少的人马,就连粮食也几乎不剩多少。
      可哪怕是弹尽粮绝,表兄得知圣人不肯派人来支援时,也照旧面色如常,指挥作战,连也一滴泪都没掉。
      后来,表兄硬是以少胜多打下了这场战役,从此在朝臣之上才有了一席之地。
      一直到今日能与太子殿下在朝堂之上相抗衡。
      可今日表兄却流泪了,郑淮安踌躇半晌,还是开口唤道:“表兄,我有句话要说。”
      李虔这才堪堪恢复了些理智,回道:“说。”
      谢姝真还在这,他不能这样。
      两世,两世都害得谢姝真身中寒毒,这幕后之人当真是心思歹毒。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下毒之人抓住,将这人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都难抵他心头之恨,他定要这人付出代价。
      上一世,郑淮安还未像如今这般学会了医术,而是在府中摸鱼打
      鸟。
      若是上一世,郑淮安能早些学会医术,他不那么粗心,早些发现谢姝真的不对劲就好了。
      郑淮安道:“谢姝真她应是才中寒毒不久。从今日开始,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这样她的命便还有一线生机。此毒凶狠,我也拿它没有办法,还得表兄想办法寻解药。”
      “解药一事,哪怕是上天入地,孤也要找到。你放才说谢姝真中毒不久,孤问你,可能看出来中毒多少日子了?”
      “最少三个月。既如此,那我便先配着药暂时压制住她体内的毒。”
      “淮安,今日之事多谢你。”
      郑淮安见他还在追问,忍不住想着为谢姝真求情。
      医者仁心,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谢姝真就这样香消玉殒。
      郑淮安微一颔首,道:“表兄不必言谢。”
      他自然知晓李虔的脾气,自来便是从不认输。
      可谢姝真不能在这样折腾下去了。
      谢姝真如今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如今要是再不注意些,很快假死也就成真了。
      郑淮安求情道:“表兄,你既然如此在意她,却为何要将她逼到这份田地。
      世事艰难,一个女子若不是下定了决心,她怎么也不会拿起剑来往自己脖子上放。
      我不信谢姝真她不爱美,一个女子怎么会愿意留疤。
      可这颈伤的疤痕,往往最难消除,她却连这些都不在意了,执意要走。”
      李虔一时无言。
      他不是没想过谢姝真为什么这样。
      可他做不到看谢姝真跟裴观廷在一起,他做不到看谢姝真每日对着别的男子言笑晏晏。
      谢姝真,是他的发妻,却为何在这一世要这样对他。
      明明上一世,谢姝真那么爱自己。
      可这一世,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只有淡漠和疏离。
      只有在她想骗自己的时候,才会讨好自己。
      他又为了什么。
      仅仅只是为了让谢姝真留在他身边吗?
      还是他心里对谢姝真自私的占有。
      第36章 山崖
      李虔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谢姝真, 颈上那扎眼的白布仿佛是在提醒他今日发生的一切。
      郑淮安的一番话虽然不中听,但是也让他想了许多。
      马车上挂着的风铃轻轻响着,一下又一下的敲在李虔的心上。
      马车停在一处小巷里, 和灯市仅仅隔着一条街。
      灯市熙熙攘攘, 人头攒动,马车里却无人说话。
      前世, 每逢上元佳节,他都会和谢姝真一起逛灯市。
      可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郑淮安见李虔不语, 也知一时半刻李虔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表哥向来执拗,特别是在谢姝真这件事上,说是疯魔也不为过。
      可谢姝真这样子, 先不说解药能不能真的找到。即便就是找到了解药, 她的身子很有可能也熬不过去。
      也罢,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尽全力医治, 不让谢姝真情绪起伏太大。
      可看这架势,谢姝真对表兄可是一点也不喜欢。
      要不然也闹不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郑淮安忍不住打破了车厢中的安静:“表兄,我一会给开副方子暂时让谢姝真安神。这迷药的药效太强,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切记,她醒来后不可刺激她,否则神仙难救。”
      “孤明白。”李虔眼珠子一直放在谢姝真脸上, 一点没看郑淮安。
      郑淮安见状, 直言道:“表兄,我也不说废话了,先回了。
      告辞。”
      不等李虔再说什么,郑淮安飞速下了马车。
      “时谙, 回京郊别院。”李虔吩咐着。
      “是,殿下。”
      时谙虽特意走了小路,可还是免不了人多。因此马车行进的极慢,等出了城,已然是过了一个多时辰。
      李虔一路上握着谢姝真的手,见她的手终于有些回暖,这才放下心来。
      他忍不住一遍遍试探着谢姝真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他想起来谢姝真在船上和他说的那句话,只觉得心里好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
      等谢姝真醒了,一定会恨他吧。
      恨他也好,恨他,比永远不在他身边要好。
      还有谢姝真身上的寒毒,两世,这人都一直在对谢姝真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