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之前跳过同一样式的船舱窗户。
按她的身量,这扇窗户她钻出去绰绰有余。
“殿下若是诓骗,我也不介意跳下去。”
说着,谢姝真离开了密室,慢慢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退后,殿下。”
李虔不想再激怒谢姝真,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他伪装着自己,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谢姝真见他果然退后,也将剑轻轻的放下了,长时间的拿剑,她的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
谢姝真脖子上的血没了剑的压制,顿时落在了她的衣服上。
她身上的粗布衣不堪重负,留下一大摊的血迹,很快又渗入下去。
谢姝真紧盯着李虔的步伐,生怕他向前一步。
若是李虔敢上前来,她便直接跳下去。
哪知李虔没看她,拍掌三声,船舱外即刻出现了个人影,应道:“殿下。
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等候在外面的时谙。
时谙候在外面,听着李虔拍掌三声便自觉出来。
“去,准备一条小船来,越快越好。”李虔吩咐道。
时谙在李虔身边做了这么多年的影卫,还是明白李虔想些什么。
殿下是不会放谢氏走的。
这船也是暂时的幌子,他只需要配合殿下。
他恭敬回道:“是,殿下。”
很快,他便退了下去,门上的人影就又消失不见。
李虔迈步向前,指着外面说道:“现在放心了?”
谢姝真双手死死扒着窗,喝道:“不要过来!”
李虔在离她两步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孤不过去,你别激动。”
谢姝真不理,瞥了一眼窗后,手依旧握紧了窗。
说时迟那时快,李虔趁着谢姝真看窗的那一瞬,立即拿出来早已准备好的药粉,洒了出去。
谢姝真躲闪不及,被粉末糊了一脸,她顿时就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此后,便是浑身瘫软。
她强撑着自己的身子,却根本动不了半分。李虔上前接住了她,在她失去意识前,李虔在她耳边说了句话:“愿娘,跟我回去。”
谢姝真朦朦胧胧的听着,很快闭上了双眼。
好你个李虔,还有这一招。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卑鄙!下流!
李虔抱着谢姝真,喊道:“时谙。”
门外的人影复又出现。
“殿下。”
李虔看着谢姝真脖子上的血痕,从怀中拿出方帕子为她捂住。
他催着时谙去找人。
“郑淮安人呢,快让他来。”
他今日特意带上了郑淮安来渡口这里帮忙。
表弟郑淮安去了澄州学医十载,数日前给他寄来一封信,说自己已经学成,不日便回长安城。
今日郑淮安刚到城门,便被他派人匆匆接来。
他这表弟郑淮安从小就痴迷医术,为此惹了不少麻烦事。
一个世家大族的儿郎苦心钻研医术,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为此郑淮安常常在家中受罚。
舅父总说郑淮安吊儿郎当,若是给人医病治不好便是害了人家。
因此坚决不同意。
可郑淮安听后一言不发,从此改了性子,收敛了许多。
不仅如此,他倒还真有些天赋,被药王收在门下做徒弟。
眼见木已成舟不得更改,舅父见他心意已决,这才同意随郑淮安去了。
如今郑淮安医术了得,也算是走对了路。
今日这些事也不好让旁人知晓,自然是要这个便宜表弟代劳了。
“是,殿下。”时谙道。
“备马车。”
马车上。
李虔将谢姝真散乱的头发用布条重新束好,拿了个手帕轻轻为谢姝真擦拭着。
谢姝真也不知从哪弄的这么多灰,方才抹在脸上还在哭,哭得跟只黑猫一样。
方才质问他时,谢姝真只剩眼睛还是亮亮的。
泪珠落在她的衣襟上,何尝不是一滴一滴滴在他心里。
李虔摸着谢姝真的耳垂,思绪万千。
这迷药只能撑得住一时,等谢姝真醒了还是要闹。
等那时候要是这样下去,谢姝真一定会恨死他。
他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他已经耗尽了耐心。
谢姝真再跑一次他一定会疯掉。
会彻底疯掉。
李虔握着谢姝真的手,可谢姝真的手却越来越冰。
他挑起帘子向外看,可就是不见郑淮安的身影。
见郑淮安迟迟不来,李虔急得不行。
谢姝真不能有任何闪失。
李虔刚要再催个人去找郑淮安,时谙却匆匆赶来,道:“殿下,郎君来了,方才有些事耽搁了。”
李虔立即说道:“淮安,赶紧给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只是迷晕,没有旁的影响吗?她怎么手这么凉。”
郑淮安见着李虔这么说,连滚带爬的上了马车为谢姝真诊治。
表兄本来就在意谢氏,可千万别有事。
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
他刚一上车,便闻着一股药味,只见那谢姝真面色苍白,手无力的垂着。
郑淮安心头一紧,看着李虔,犹豫片刻才开口:“表哥,你把我给你的迷药全用了?”
李虔沉默不语。
郑淮安见状,直言道:“表哥,我不是说了不能全用?如今全用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郑淮安揉着脑袋,一时间有些乱了。
表哥果然是不让人省心。
“事出紧急,没有办法。”
郑淮安打断李虔:“还狡辩!”
第35章 悔意
此时郑淮安也顾不上再说李虔什么, 他看着谢姝真那颈上的伤,忙从箱中拿出来一瓶药粉给谢姝真涂上,又将她的伤口一一包扎好。
做完这些后, 郑淮安这才拿出帕子为谢姝真诊脉。
不诊不知道, 一诊吓一跳。
料郑淮安拜在药王门下,又是行医多年, 见多识广。
可他也从来未见着像谢姝真这般奇怪的身子。
不单单是心脉受损,还有旧伤。
郑淮安的把着脉,脸越来越沉。
怎么感觉这脉还有些不对劲, 但他一时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见他半晌都不出声,李虔忙在那追问道:“之前她身上还有多处旧伤,也不知现在好些了没。”
谢姝真不能有事, 一定要平平安安。
郑淮安的思绪被打断, 不得不中断,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李虔, 开口说道:“我自然知道谢姝真身子不好。
表兄, 我是真不想说你,你自己看看这能是没事的样子?”
郑淮安指着谢姝真脖子伤的伤,又指了指谢姝真那垂下来的手。
李虔避过郑淮安目光,看向谢姝真。
“你少废话。”
郑淮安不理,又将手搭在了谢姝真的腕上。
他皱着眉头,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李虔见他这样:“你倒是说话, 光叹气管什么用。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治好她。不论如何一定要治好她, 你听见没?”
“听见了,表兄。
表兄,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这迷药我加强了药效,本想着让你拿它防身, 对付歹人时使用。可你呢,你竟然用在谢姝真身上。你不是知道她身子不好吗?你让她怎么能受得住,就这样下去,她这也不用活了。”
李虔没想到他这一时情急,后果竟这样严重。
上一世,自从他登基之后,谢姝真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为此太医不知去了多少次揽华殿,换了无数个方子,可谢姝真服药后怎么都不见得好。
一日比一日严重。
最严重的那阵子,谢姝真总是咳血。
但她自从知道自己咳血后,却一次都没和他吐露过。
直到那日他去揽华殿时才知晓她已经病的这般严重了。
从那日起,他遍寻天下名医入宫来为谢姝真诊治。
揽华殿每日一碗的参汤,从不间断。
可谢姝真,也就最一开始还肯喝参汤,后来便怎么说也不肯。
偶尔劝劝,她好歹还能喝上一口。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便再也没有机会让谢姝真喝参汤了。
忆起前世的点点滴滴,李虔只觉得肝肠寸断,他坚定了心里的想法,他这一世不能放手。
绝对不能放谢姝真走。
他不能接受谢姝真消失在他的面前。
哪怕谢姝真恨他,哪怕谢姝真永远不会原谅他。
他也要让谢姝真永生永世,一直在他的身边。
郑淮安一边给谢姝真把脉,一边嘟嘟囔囔地说:“她这脉越来越奇怪了,怎么像是中了毒?”
“中毒,怎么可能?”李虔看着谢姝真难掩苍白的面庞,一时间有些怔愣住了。
她怎么会中毒?
郑淮安也是诧异不已,他今日真是见着了许多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