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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燕王先婚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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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一掀帐帘,徐妙仪瞬间头皮发麻。
      主帐之内,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正中端坐的是朱棣,面色沉郁,看不出喜怒。左侧是脸色依旧发白、脖颈间还留着淡淡红痕的道衍,右侧依次站着谋士金忠、占卜官袁忠彻,大将张玉、丘福、朱能……全是燕军的心腹重臣,一个不落,全都在。
      朱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的:“来了?”
      徐妙仪硬着头皮:“……来了。”
      “坐。”朱棣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小马扎。
      徐妙锦看了看那个小马扎,又看了看这一屋子的人,心里骂了一句娘。
      但她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了。
      小马扎有点矮,她一坐下,感觉自己像个被审的犯人,不对,她本来就是被审的。
      “道衍大师,”朱棣开口,“你说吧。”
      道衍站起来,先朝朱棣行了个礼,然后
      转向众人。
      “大王,”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脖子上那道红痕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贫僧,今日请大王与诸位将军作证,徐凤此人,上午在静室之中,乘贫僧不备,意图行凶,险些将臣勒死。”
      他一口一个“徐凤”,绝口不提“徐妙仪”三字,字字都在提醒朱棣,这个女人,是你当年赶出燕王府的人,根本不是你心心念念的王妃!
      在场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在徐妙仪身上,带着惊疑与审视。
      朱棣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徐凤,”他开口,“你有什么要说的?”
      徐妙仪坐在小马扎上,仰着头看着这一圈人,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有。”
      她看向道衍:“我确实袭击了他。”
      道衍的眼神微微一沉。
      “但我不是‘趁其不备’。”徐妙仪说,“我是当着他的面动的手。”
      道衍皱眉:“这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徐妙仪看着他,“趁其不备是偷袭,当面的叫,我就是想打他。”
      帐内又是一静。
      张玉的嘴角抽了抽。
      朱能低头看自己的靴子。
      丘福直接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
      朱棣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挑了挑眉:“你想打他?为什么?”
      “我早就看这老和尚不顺眼了。”徐妙仪撇撇嘴,语气理直气壮,毫无半分悔意,“天天疑神疑鬼,不是说我毒杀,就是说我通敌,换谁谁不气?动手是轻的。”
      所有人都等着朱棣开口。
      只要朱棣一声令下,徐妙仪今日绝无好果子吃。
      可朱棣只是淡淡扫了道衍一眼,又看向帐下一脸无所谓的徐妙仪,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一句话直接掀翻全场:
      “惩罚?不必。”
      道衍一怔:“大王?!”
      朱棣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徐妙仪身上,带着几分笃定:“她会武功,身手利落,恰恰证明了,她就是真正的徐妙仪。”
      “徐达大将军的女儿,自幼习武,筋骨强健,岂是寻常女子能比?”
      一句话,堵得道衍哑口无言。
      他急得上前一步,还想再劝:“大王!她明明是……”
      “不必说了。”朱棣直接打断,“眼下军情要紧,真定城内虚实不明,我们耗在这里毫无意义。”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下令:“本王听说,建文已派内官王钺前往耿炳文军中巡查,专门督促出战。真定东门近日必有粮草运送,防卫空虚。”
      说到这里,朱棣忽然看向徐妙仪,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明日,本王带她一同前往真定东门,袭击朝廷运粮车队,顺便一探城内虚实。”
      话音落下,满帐寂静。
      道衍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没了话说。
      徐妙仪自己也傻了眼,瞪着朱棣,半天没回过神。
      ……会审?
      惩罚?
      合着闹了半天,你不仅不罚我,还要带我上战场?
      第57章 偷袭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真定西门外的荒草坡上,三匹快马隐在一片枯黄的芦苇荡里。
      朱棣勒住缰绳,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谭渊一身劲装,腰挎长刀,面色沉凝, 目光始终盯着远处的城门,是正经打仗的模样。
      再往后看……
      徐妙仪正低头跟自己的佩剑较劲。
      剑卡在鞘里了。
      她使劲往外拔,拔不动。
      换了个姿势再拔,还是不动。
      她把剑鞘夹在腋下, 两手攥着剑柄,脸都憋红了, 那剑就像在鞘里生了根一样, 纹丝不动。
      朱棣:“……”
      谭渊:“……”
      芦苇荡里安静得只剩下徐妙仪吭哧吭哧的喘气声。
      “你在干什么?”朱棣终于没忍住。
      “检查兵器!”徐妙仪头也不抬,继续跟剑鞘搏斗,“我爹说了, 上阵之前一定要检查兵器,万一拔不出来就完了!”
      朱棣沉默了片刻:“……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睡觉啊。”
      “睡觉之前呢?”
      “也睡觉。”
      朱棣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谭渊忽然开口了。
      “大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城头已经插上旗子了。耿炳文今儿个要在西门送王钺出城。那老小子,终于要出门了。”
      徐妙仪终于放弃了拔剑, 抬起头来, 眼睛亮晶晶的:“所以咱们今天不去打粮道了,直接打耿炳文?”
      朱棣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是咱们, 是我和谭渊。”
      徐妙仪一愣:“那我呢?”
      “你在这儿等着。”
      “凭什么?!”
      朱棣没理她,继续盯着不远处的城门。
      徐妙仪急了,催马往前凑了两步:“大王,我可是将门之女!我爹是徐达!我从小跟着他练武!我能骑马能射箭能砍人能……”
      “你剑都拔不出来。”朱棣打断她。
      徐妙仪噎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剑还在鞘里,纹丝不动。
      “这、这是个意外!”她脸红脖子粗地辩解,“平时不是这样的!”
      朱棣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谭渊。
      谭渊正慢条斯理地抽出自己的刀,刀身雪亮,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他抽出来,又插回去,抽出来,又插回去,来来回回抽·插了四五遍,每次都比丝滑还丝滑。
      然后他看了徐妙仪一眼,表情无辜。
      徐妙仪:“……”
      她瞪着谭渊,谭渊一脸“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顺手”的表情。
      朱棣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将门之女,嗯?”
      徐妙仪的脸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那个……殿下,你怎么知道耿炳文今天要送王钺出城?”
      “我算出来的。”
      徐妙仪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行吧,那除了耿炳文要送王钺,还有别的吗?”
      朱棣看了她一眼,没再卖关子。
      “南岸大军尽数渡至北岸,西门立营直抵西山。”他语气沉了几分,“耿炳文这是要把真定围成铁桶。”
      徐妙仪听得眉头一皱:“那咱们还打真定?这不是往铁桶上撞吗?”
      “所以才要突袭。”谭渊接话,“截杀王钺,耿炳文再能忍,也不得不出战。”
      徐妙仪一惊:“杀王钺?”
      “对。”朱棣嘴角微扬,语气平静得吓人,“只要在中使出城时将他截杀,耿炳文就算想缩在城里都不行。建文会怒,言官会喷,他只能出来跟我决战。”
      徐妙仪愣了愣,由衷感叹:
      “殿下,您这招是真损啊。”
      朱棣没理她,依旧望着城门。
      徐妙仪安静没两秒,又凑了上来,眼神亮晶晶的:
      “殿下,我也要跟你们去。”
      朱棣没应声。
      “我不添乱!”她连忙保证,“我就跟在后面看看,学学,绝不往前冲。”
      朱棣沉默片刻,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点说不清的纵容。
      “你确定?”
      徐妙仪用力点头,快把脑袋点掉。
      朱棣收回目光,望向城门,淡淡丢出几个字:
      “行。跟紧,别掉队。”
      徐妙仪眼睛一亮:“谢殿下!”
      她高兴得差点从马上蹦起来,然后想起来自己剑还没拔出来,赶紧低头继续跟剑鞘较劲。
      “锵”的一声,剑出鞘了。
      但是用力过猛,剑脱手飞了出去。
      朱棣刚回头想说什么,就看见一道寒光直奔自己面门而来。
      他瞳孔骤然收缩,脑袋猛地一偏。
      “嗖!笃!”
      长剑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稳稳扎进了他身后的树干里,剑身还在嗡嗡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