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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燕王先婚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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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朱棣的动作顿住了。
      徐妙仪盯着他,一字一句:“松亭关外,你自己说的,‘不会碰你’。怎么,燕王殿下说话不算数?”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是骗你的。”
      徐妙仪噎住了。
      “骗……骗我?”
      “嗯。不这么说,你能乖乖跟着走?”
      徐妙仪瞪大眼睛,一时竟不知该骂什么。
      这人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你、你说话不算数,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朱棣挑了挑眉:“我是不是男人,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你厉害,你骗人有一套。”她咬牙切齿,“那你知不知道,骗人的人,生孩子没……”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灯油耗尽,屋子里陷入黑暗。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床板细微的响动,持续了很久很久。
      ……
      徐妙仪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照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一条手臂上。那条手臂的主人还在睡,呼吸平稳,眉眼舒展。
      她看着他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眉头舒展着,嘴角也没有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个普通的……普通的什么呢?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碰他的眉骨。
      手指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她想起昨夜的事。
      想起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的那些混账话。
      想起自己被他堵回去的那句话。
      脸上烫了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骂自己:徐妙仪,你疯了?他骗你、强迫你,你还在看他睡觉?
      可眼睛就是移不开。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这张脸好像和记忆里的某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那时候没有这么冷硬,没有这么深的纹路,眉眼间还有少年人的意气。
      那时候他站在一棵红树下,树上系着红色的飘带,风吹过来,满树红叶沙沙响。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说:“妙仪,我……”
      她叫什么来着?
      徐妙仪的心猛地抽紧。
      那棵树。
      那个梦。
      那不是梦。
      “四郎。”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滑出来,轻得像是叹息。
      她愣住了。
      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她怎么就叫出来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什么时候这么叫过他?她明明一直喊他“老者”、喊他“殿下”、喊他“你这个坏透了的东西”、喊他“骗人精”。
      可刚才她的声音,喊的就是“四郎”。
      她捂住了嘴,心跳得厉害。
      她想起来了。
      那棵树,那些飘带,那个从树后走出来的人。
      那是很多年前。
      那是她还没有嫁给他的时候。
      那是他们……
      她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她是刘贤得,她是被掳来、被他利用、被他骗、被他强迫的人。她恨他,她想跑,她跟他不是一路人。
      她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刘贤得的记忆在拼命往外涌,而徐妙仪的记忆开始完全占据她的身体。
      她低头看着身边这个还在沉睡的男人,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吗?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忘了?
      窗外有鸟叫。
      朱棣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要醒了。
      徐妙仪慌忙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可她的心跳,怎么也慢不下来。
      那棵红色的树,那些红色的飘带,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想起来在哪里了。
      南京城外,那座小山,那片枫树林。
      秋天的时候,满山红叶。
      她亲手在树上系了一条飘带,许了个愿。
      他问她许的什么愿。
      她说:“不告诉你。”
      他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她说:“那你说,是什么?”
      他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
      她的脸红了。
      那是她第一次脸红。
      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这个人,不是只有冷冰冰的一张脸。
      ……
      身边的人动了动。
      徐妙仪赶紧把那些画面压下去,连呼吸都不敢乱。
      一只手臂揽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带着睡意的:
      “醒了?”
      徐妙仪没动,也没应。
      朱棣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
      “装睡?”
      徐妙仪终于睁开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昨夜的灼热,只有清晨的慵懒,和一点淡淡的笑意。
      “昨晚,”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喊什么来着?”
      徐妙仪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听见了?
      她装傻:“什么喊什么?”
      朱棣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些。
      “你喊我什么?”
      徐妙仪的脸腾地红了。
      “没喊什么,”她硬着头皮,“我在骂你呢。”
      朱棣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徐妙仪缩在被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被他堵回去的那句话。
      不行,这口气得出。
      “对了,”她慢悠悠地开口,“你昨晚说,松亭关那句话是骗我的?”
      朱棣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那其他的话呢?”徐妙仪来了精神,“是不是也是骗我的?比如说‘我不会杀你’、‘你骂得好’、‘下次想跑提前跟我说’,这些是不是也都是骗我的?”
      朱棣回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记性倒好。”
      “那当然。”徐妙仪理直气壮,“被人骗了还不长记性,那不是傻子吗?”
      朱棣穿好衣服,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徐妙仪往被子里缩了缩,警惕地盯着他。
      “那些话,”他说,“不是骗你的。”
      徐妙仪一愣。
      “不过,”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你最好别跑。跑了,我还追。”
      “谁要你追!”她冲着他喊,“追上了也没好话!追上了我也接着骂你!骂到你耳朵起茧子!”
      “你还觉得,”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跑得掉?”
      徐妙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跑不跑得掉,试试才知道。”
      朱棣的眼神沉了沉。
      “试?”他的声音冷下来,“你拿命试?”
      徐妙仪一愣。
      “昨天那个拿刀砍你的,你看见了?”他的语气平静,却让人听着发冷,“那一刀要是砍实了,你现在还有命在这儿跟我顶嘴?”
      徐妙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刘通刘顺,六十多个夜不收的弟兄,”朱棣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冷,“专门看着你,护着你。你倒好,拿他们当猴耍,自己往刀口上撞。”
      “我没让他们……”
      “你没让他们什么?你没让他们冲出去拼命?你没让他们跟那二百多个败兵打?”朱棣打断她,“他们为什么冲出去?因为你站出去了!因为你喊那一嗓子!因为他们要是不冲,你就会被乱刀砍死!”
      徐妙仪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她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
      她只是想制造混乱,只是想趁机跑掉,她没想过那些夜不收的弟兄会有危险。
      “六十多个人,”朱棣的声音低下来,“要是因为你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徐妙仪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朱棣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
      “想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以。”
      徐妙仪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等打完仗。”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等我把这江山打下来,你想去哪儿去哪儿。”
      徐妙仪愣住了。
      “那时候,”他的背影顿了顿,“我亲自送你。”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徐妙仪看着他快要走出门口,忽然开口:
      “你骗人。”
      朱棣的脚步顿住。
      “你刚才还说那些话不是骗我的,”徐妙仪的声音有些发颤,“现在又说打完仗送我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朱棣回过头来。
      徐妙仪对上他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
      “等你打完仗,那得多少年?三年?五年?十年?到时候我人老珠黄,跑也跑不动了,你还送什么送?送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