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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觊觎臣妇多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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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如今她和裴观廷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再也不必相见。
      她迈步走出瀚海堂,将门关好后便往方才栓马的地方去了。
      她取下栓马绳,将脸贴近马背,笑着拍了拍马:“走吧,你同我一道回家。”
      很快,谢姝真便出了裴府,一人一马回了谢府。
      推开谢府的门,谢姝真重新站在院内的影壁石前,便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谢姝真蹲在地上,像个小兽一样无措的哭着。
      谢府早已遣散了所有的下人,阿姊们都已嫁人,自然不会回来。
      空无一人,只有她回来了。
      谢姝真环视四周,看着府内到处都是灰尘、蜘网,就连阿娘之前最爱的、悉心照料的小花园里都长满了杂草,再也不是之前的模样。
      阿娘,阿娘还在岭南的侨州。
      谢姝真身子微微一滞,不再哭了。
      阿娘一人孤身在侨州,日子必然不好过。圣人将谢家流放岭南时有旨意,言明非诏不得回京。
      既如此,她何不去侨州寻到阿娘,同在一处,也好照顾阿娘。
      可眼下还有个棘手的问题,太后虽解了她的卧佛寺思过的禁令,可她如今还是女官。
      侨州少说也要快马加鞭走上半个多月才能到,可她如今多半的时间都在宫中,就算休沐也是旬休,她哪有这么多的时间去侨州。
      谢姝真抿唇思考,若她不是司乐就好了。
      不是司乐,她就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不必在宫内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活着,就能同阿娘永远在一处。
      依令,女官十年一放。暂且不说十年她等不等得到,阿娘肯定是等不及的。
      她又是太后赏赐的女官,若无准许,必然不会轻易放她走。
      谢姝真眼前缓缓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如今和太后不对付的人,只有三殿下李虔。
      可李虔对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若她真和李虔说自己要走,李虔必然不会放她走。
      倘若她诓骗李虔呢,利用李虔对她的这点意思,她便可以全身而退了。
      谢姝真已有了主意,缓缓起身,回了正屋。
      第二日一早,谢姝真寅正便起,卯时入宫。
      昨日她已打定主意,若她真想出逃,便不能不识字。
      幼时,她在外祖父的玉州庄子里长大。外祖父也不太在意她读书一事,觉得这世事艰难,只要有口吃的便不算太差。
      因此她每日除了玩就是玩,投壶、蹴鞠、马球,能玩的让她玩了一个遍。
      无忧无虑,好不快活。
      谢姝真翻着面前的这本《开蒙要训》,眉头紧锁,的确有些难。
      万事开头难,她安慰自己。
      她正看着,外面却有人叩门,喊着:“谢司乐。”
      谢姝真应了一声,起身开门。
      原来是王恩。
      王恩身后还跟着几个小黄门,谢姝真顺着看过去,每个人都拿着东西。
      王恩一脸笑意,看着谢姝真:“谢司乐,奴家奉殿下的命令来给您送些东西。殿下想着您出宫恐怕不太方便,嘱咐奴才们给您置办齐全了。”
      谢姝真又看了一眼前这些人,开口道:
      “这,不太合适吧,王公公。”
      王恩早有准备,拿出一套说辞来:“谢司乐,这里面不全是殿下准备的,还有公主特意赏赐您的,您就收下吧。”
      见王恩这么说,谢姝真也不好过多推辞,只好道:“如此,那便多谢殿下。”
      王恩得了准许,这才敢进正屋,身后的几个黄门全都手脚麻利的把东西摆成一排,恭敬退下。
      王恩也没忘了李虔的嘱咐,他见着东西都送到后,对谢姝真恭恭敬敬地说道:“谢司乐,劳烦去一趟承安
      殿,殿下有请。”
      谢姝真早就猜到她回宫后李虔必定要召见她,她也没犹豫,只说:“这就去,劳烦公公引路。”
      “不敢不敢。”王恩回道。
      一会功夫,谢姝真便到了承安殿。
      王恩道:“谢司乐,殿下此刻在书房,待奴才通传过后,您再入。”
      谢姝真点点头笑着说道:“有劳了。”
      一炷香后,谢姝真便进了书房内。见李虔正在那看书,她便静静的站着,等候李虔吩咐。
      李虔在她刚一进来时便看见她来了,这会也不看书了,将书合了起来。
      谢姝真行礼如仪:“臣见过殿下。”
      李虔靠在禅椅上,见她难得这般乖顺,心情难得的好了几分。
      他开口道:“今日召你来确有要事,记得那日文书之事。”
      “臣记得。”
      李虔站起身,行至谢姝真面前,继续说道:“几日前,圣人便知晓了此事。圣人雷霆震怒,将太子软禁起来了。”
      谢姝真一愣,她虽知道李虔和太子不和,但也没想到李虔这才几日,竟这么快就动手了。
      她转念一想,北燕军已至玉州,人命关天不能不急。
      也不知二姊她们还好不好。
      李虔注意到谢姝真的装扮,她上身着宝蓝色坦领半臂,下身着同色宝相花纹破裙,脖颈上还戴着一条珊瑚璎珞。
      屋外的光透过步步锦花窗映入,洒在她的身上。
      李虔生得高,站在谢姝真斜前方,一眼就看到了她低头思量时那洁白修长的脖颈,身上血忽的一热。
      他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有了个小心思。
      他道:“谢司乐,如今你也算是有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想不做司乐,谢姝真在心里面呐喊。
      但她不能说,一旦说了,李虔定然会对她严加防备,她绝不能打草惊蛇。
      那还是换一个赏赐吧。
      思及此处,谢姝真抬起头看李虔:“殿下,臣想识字。”
      李虔微微一愣,他想不到谢姝真竟主动向他提要识字。
      前世,谢姝真的字是他亲自教的。那时他和谢姝真刚刚成婚,她便说要学字。
      她天生聪颖,学过什么便记在心上,很快将字认识了大半。
      不仅如今,他登基为帝后,谢姝真为了当好皇后,每日里更是勤勤恳恳的读书。
      他每日在揽华殿中用过晚膳后,谢姝真总是雷打不动的坐在桌前抄书,美其名曰:充实。
      他初来这里时,本以为所有事情都会同前世一样。哪知等他见到谢姝真和裴观廷在一处,听见谢姝真说臣妾时,他才如梦初醒。
      这一世和前世一点都不一样,什么都变了。
      谢姝真等了好一会,见李虔不答,便知道事情肯定又泡汤了。
      “殿下不答应也没事,臣自己慢慢钻研,相信定然有学好的那一日。”谢姝真怕尴尬,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李虔听闻这话后堪堪回过神来,他忙阻止道:“等下,孤没说不行。”
      谢姝真惊喜万分,眉眼间全是笑意:“真的?殿下同意了?”
      李虔看着谢姝真那眉眼弯弯的样子,此刻怕是谢姝真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同意。
      李虔道:“准了。”
      谢姝真见状,立即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道:“臣就知道殿下最好了。”
      谢姝真竟然夸自己?莫不是听岔了?
      李虔使劲压了下嘴角,扮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只是,你这识字一事,想必是不愿让旁人知晓。
      孤说得可对?宫中虽有宫教博士,可你身为司乐,若是让他人知晓你不识字,岂不是处境艰难。”
      谢姝真默默补充,要是让人知道了自己不识字且只会回鹘文的事。
      那这等于昭告天下,她谢姝真是李虔的人,是那个在背后专门帮李虔译文书的人。
      那别说顺利出宫了,她能不能活着见到明早的太阳都不好说。
      太子知道后,定然恨不得杀她泄愤。毕竟动不了李虔,自然就要拿她出气。
      想到着,谢姝真头摇成拨浪鼓:“殿下,臣不想让旁人知晓。”
      李虔趁热打铁:“那谢司乐每日给康乐授课剑舞后,便来承安殿中学字。可答应?”
      谢姝真知道,其实只能让李虔来教她了,此刻她和李虔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不能在宫里的内文学馆读书,否则必然会暴露她不识字的事情。
      眼下她没有任何能拒绝李虔的理由。
      “臣愿意。”
      “既如此,每日戌时一刻,候在书房。”
      “是,臣明白。”谢姝真回道。
      她要想保护好阿娘,就必然要识字。这事,无论是谁来教她,她都一定要抓住机会使劲学。
      否则到了侨州,她不识字便不会看账,也不可能在侨州安身立命。
      谢姝真看向李虔,只见李虔身着玄衣圆领袍立在那,身姿挺拔。
      剑眉星目,鼻梁优越,肩宽腿长,小麦色的肌肤衬得他更是气度不凡。
      谢姝真叹了一口气,罢了,如今她已经和离。美男在侧亲自教授,还不收钱财,就算有点什么她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