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人还未开口,哪知谢姝真一反常态,脸上满是惊慌,急着说道:“你们二人快走,速速离去。”
裴观廷还要再说什么,沈屿便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不再多说什么,大步流星地带着裴观廷快速翻出了窗,躲到了竹林中。
刚藏好后,后院厢房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裴观廷定睛去看到底是谁。
竟是李虔!
他竟还在别院里。
沈屿看了一眼裴观廷,示意他千万躲好,不要意气用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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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两难
李虔环顾四周,见左右都不见裴观廷和沈屿二人的身影,便也知晓他们定然是藏匿在某处。
李虔立即抬手吩咐影卫时谙向前:“速派人在后院搜寻,尤其是东西厢房和竹林。”
时谙顺从道:“是,殿下。”
做好这些后,李虔脚步不停,走到了谢姝真的厢房,一下便推开了门。
谢姝真此刻正坐在榻上,听到这动静,身子一抖,紧接着便见着李虔到了她的面前,厉声喝问:“他们二人究竟在何处?”
谢姝真揣着明白装糊涂:“殿下何意,臣不知殿下在说什么。臣未曾见过有人来。”
李虔道:“谢司乐,孤的后院怎么会突然失火,是意外失火还是贼人来犯,想必你心里定然明白。”
谢姝真摇头道:“殿下,臣真的不知。眼下是这隆冬时节,天干物燥,火烛一不小心碰到了,也是寻常事,何必如此。”
李虔听闻此话,说道:“好啊,谢司乐。孤给过你机会,你事到如今都不肯说实话,反而还诓骗孤,真当孤不知情是吗?
那便不要怪孤,传我令,抓住这两个贼人后就地斩杀。”
门外侍卫们道:“是,殿下。”
谢姝真有些着急,生怕裴观廷和沈屿被发现,她找借口说着:“厢房内失火乃是臣不小心打翻了火烛,与旁人不相干。”
李虔听后冷笑一声,“还不说是吧,来人。”他拍掌三下,只见辛夷从耳房那步履从容的走到他面前,行过一礼后道:“殿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后院将外加派了重兵把守,一只蚊虫也飞不出去。”
“甚好。”
谢姝真眼中全是诧异,她瞪大双眼看向辛夷:“辛夷,你怎能如此。
你怎能又投靠三殿下!”
辛夷眼中一片淡然,道:“三娘子,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辛夷。辛夷她早就死了,我是她妹妹——辛羽。”
谢姝真目光黯淡,不明所以:“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辛羽绕到她身边,重复道:“怎么不可能?辛夷是我阿姊,她与我不同,一心就想侍奉在你身侧。可她也是个傻的,隆兴三年里为了救你,死在了雾凇山的那场山火。”
谢姝真抓住了辛羽的衣领,使劲晃着她的身子,质问道:“那你潜伏在我身边这么久,是想做什么?你说,你说啊!
我究竟哪里值得你肯这么为我花心思!”
辛羽不慌不忙,面上沉静如海,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我和辛夷是双生子,阿耶阿娘以田地为生,日子过得也算还好。哪知青州水灾,村民们便将罪责归结于我,说是双生子不详。我被迫离家千里,几经流转到了长安,在一家镖局做了伙计。本想着日子这么平淡的过下去倒也知足,没想到却遇上了东家的仇人上门寻仇。
我九死一生逃了出来,却不想那仇人和官府勾结,竟说我是那杀掉东家满门的刺客。
在长安城内通缉我,要让我做那替死鬼。
若不是三殿下明察秋毫,在牢中救了我,恐怕也没有我今日。后来,我做了殿下的暗桩,又在上元节的灯会上遇见了辛夷。可惜,她是个傻的,竟然肯一直待在你身边,不同我远走高飞。我以为,终有一天我会打动她,哪成想,那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谢姝真道:“所以,你是把辛夷的死算在了我的头上,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辛羽冷笑一声:“你说对了,但你要庆幸辛夷当年一直同我说你的好。
否则,我早就杀掉你了。
三百多个日日夜夜随侍在你身侧,有无数个杀掉你的时机,只可惜我从来没动手过。比起你死,我更希望你生不如死。”
谢姝真终是忍无可忍,她反手给了辛羽一巴掌,呵斥道:“够了!”
李虔一脚将辛羽踹在地上:“孤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如此歹心,对谢司乐还敢如此,来人。”说着,他吩咐道:“将此人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关在地牢,等候发落。”
辛羽慌忙求饶,跪着上前去拉李虔的衣角,求道:“殿下,奴错了,奴一时失言,不该如此。奴真的是一心为了殿下啊,殿下明鉴。”
李虔也不听她解释,对时清说道:“拉下去,不要让我再看到。”
时清:“是”,动作麻利,马上将辛羽拉了出去。
谢姝真此刻心中已是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她愣愣地看着李虔。
谢姝真不敢相信,原来李虔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派人监视她了。
那李虔第一次见到她便不是在太后寿宴之上,是一年前,还是更早。
他为何要派人监视自己?
谢姝真不敢细想下去了。
正当这时,李虔身边的影卫时谙来报:“殿下,已抓住那两个贼人,现下关在柴房。”
李虔满意道:“好,孤这就过去。”
“是,殿下。”
李虔挑眉轻笑,看着谢姝真:“如何,谢司乐还是不说?那一起去看看可好。”
谢姝真生怕李虔使诈,毕竟她被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嘴硬道:“臣不知殿下口中所言之人。”
李虔见她油盐不进,便改了主意:“既如此,时谙,你去将他们两人押送过来。”
时谙恭敬抱拳:“是,殿下。”
不多时,时谙便带着另一暗卫,压着裴观廷和沈屿到了厢房。
李虔道:“皇家别院纵火,该当何罪,你们二人可知晓?”
裴观廷丝毫不慌:“我们二人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为三殿下送狐皮来。三殿下若是真把我们当成了贼人,恐怕其中还是有些误会。”
李虔目光居高临下打量着裴观廷:“裴少卿,是想说孤抓错了人。那你说说,你为何同沈大人一同在竹林中。”
沈屿抢着回道:“臣听闻后院失火,这才和阿兄过来匆忙相救。眼见着大火未灭,这才出此下策,想要取水来助,哪知后院并无水井,却不想被殿下的人误认成了纵火的贼人。”
李虔闻言只觉好笑,瞥了他们二人一眼:“沈大人的意思是,你是来救火的。你有这么好心?”
沈屿道:“正是,否则我和裴大人也不会如此着急。”
“那这么说来,孤还要感谢你们来救火。”
沈屿道:“那也不必,殿下为我们二人松绑便可,此事就是误会。”
李虔终是没了耐心,不想继续演下去,他左手用力锁着沈屿的脖子,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伙同辛羽在今日巳中时放火烧厢房,还好意思在这和孤装?孤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谢姝真看着李虔这般,求情道:“殿下,此事确有误会。沈屿是臣的表弟,裴观廷是臣的夫君,他们二人都并非贼人,还望殿下高抬贵手,放过他们。臣愿一己之力承担今日殿下的损失。”
李虔等的就是这句话:“哦?那你说该如何是好,如何去赔偿,孤的院子可损失了不少。”
谢姝真咬牙道:“若殿下肯放他们二人平安归家,不管银钱几何,臣都赔偿。从此听凭殿下吩咐。”
“孤这可都是好东西,但孤也不愿看你为难,银钱之事不必再提。但孤可没忘谢司乐之前出尔反尔,不肯译文书的事。若是真想让孤相信你,那你得拿出诚意来。”
裴观廷听闻此话,怒目圆瞪,咬牙切齿:“李虔,你欺人太甚,三娘本就是应在卧佛寺别院思过,却被你拐带至京郊别院。如今,你还好意思让三娘为你做事!若我禀告圣人,你便也难逃责罚。”
李虔讥讽着:“裴少卿看样子很不服气,那你觉得,是你结党营私罪过大,还是孤呢?
不自量力的东西。”
裴观廷还要再说,沈屿使劲看裴观廷一眼,又摇了摇头让他别说了。
裴观廷这才不再说话。
李虔这才继续说着:“裴少卿,孤也不想难为你,你后日便要出访新罗,其中要害你不可能不知。你若是突然暴毙,想必传出去名声也不太好听。
孤也只是念在谢司乐为你求情的份上才想着放你一马,否则你知道教唆婢女在皇家别院纵火是何下场。
论罪,当以谋反罪诛。”
他看着谢姝真,目光炯炯:“放过他们也好说,此事全系在你一人身上,你可同意译那回鹘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