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向谢姝真保证着:“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谢姝真肯定道:“我就知道裴郎你能有办法。”
不远处,元朗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将二人的话一字一句记录在册后便走了。他赶着时间匆匆去了卧佛寺后院的狗洞,悄悄地钻了出去。
王恩正等在那,见着是元朗出来了,忙迎上前去,道:“你可算是来了,在这等你许久了。”
元朗抖了抖身上的雪,又使劲拍掉身上的泥巴,从怀中取出册子,又将那册子递给王恩:“这不是殿下让我盯着谢司乐和裴少卿,不然,我也不能在里面待那么久。今日这一出好戏,幸亏谢司乐宅心仁厚,没怪我什么。否则,这么冷的天,要是罚我去跪着,那我真是要冻透了。”
王恩使劲点了一下元朗脑门,恨铁不成钢道:“还敢贫嘴,让你看着谢司乐,还真让你套上近乎了。主子知道你吃上谢司乐做的红豆酥后,回去发了好大一通火。元朗啊元朗,到底谁是你主子,你没认清?殿下不罚你板子,你都是该感谢上苍庇佑你!”
元朗撇嘴:“我知道,主子自然是三殿下,我只有这一个主子。大不了以后谢司乐做的我不吃了不就行了,反正谢司乐如今也不会给我做吃的了。”
王恩无奈道:“你啊,你啊,惯会油嘴滑舌。谢司乐可怀疑你了?”
“未曾,她以为我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
第13章 信物
一连三日,谢姝真都在卧佛寺里等裴观廷来,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人,更不要说有什么消息了。
谢姝真深知在这卧佛寺里暗处都是监视她的人,几方势力纵横交错,让她一点也走不出去这卧佛寺。
说不担心是假的,阿耶如今在邕王地牢之中,恐怕是凶多吉少。
正当她在屋内踱步时,别院的门却突然响了三下。
谢姝真随手从桌上拿来砚台,壮着胆子问:“来者何人?”
哪知门外人回道:“三娘子,是奴婢辛夷。”
谢姝真一喜,立即取了门栓,准备给辛夷开门。
她也没想到竟然是辛夷来了,想必裴观廷已经把这事办好了,这才嘱咐辛夷过来看她。
想到这,谢姝真不禁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将那门快些打开。
刚一开门,只见辛夷一身素衣,手提食盒在那站着。
谢姝真赶忙迎上前去,又小心地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才让辛夷进别院。
辛夷一见到她,便先行礼:“三娘子可还好?”
谢姝真笑着回道:“我没事,辛夷你快和我说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辛夷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三娘子,你托付郎君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前日太子殿下已派人去邕王地牢接人了。”
谢姝真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这才放下心来,直言:“如此甚好。”
说着,辛夷便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见谢姝真手凉,便将自己的熏球拿出来给了谢姝真。
随后,她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全部讲出:“郎君说卧佛寺里不比家中,三娘子更要小心行事。郎君向太子殿下禀明后,太子殿下仁慈,说要替您向太后娘娘那求求情,让您可以出这卧佛寺转转。”
“真的?裴郎真这么说的?”
辛夷点头:“千真万确,三娘子。”
“那君姑可有怪我?”
“老夫人不知晓您的事,因此,也自然不会怪罪于您。”
谢姝真道:“那真是太好了,阿耶有希望了。”
“是啊,三娘子。老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谢姝真喜极而泣,流下一行热泪,念叨着:“这就好这就好。”
“是啊,三娘子。”说着,辛夷从食盒中取出一条璎珞,递给谢姝真:“三娘子,这条珍珠宝石璎珞是前一日侨州送来的物件,夫人写信说这东西事关老爷性命,必须交由您亲自保存。郎君说您戴在身上,总归会心安些,这才遣我来送。”
谢姝真听后,从辛夷那接过璎珞戴在颈上,一束天光洒在珍珠和红宝石上,更衬得谢姝真肤白如雪,好似画中美人。
辛夷见事情都已做好,便和谢姝告辞:“三娘子,人多眼杂,奴婢先告辞了。郎君让我转告您,明日未中,他在卧佛寺后院偏门见您。”
谢姝真虽多有不舍,但也知晓其中的要害,便同辛夷告别,嘱咐道:“辛夷,你同裴郎说让他一定要来。你出去时也小心些,快些回去,别耽搁了。”
“三娘子放心。”
辛夷走后,谢姝真这几日绷紧了的弦总算是松了。
事情越来越好,阿耶也有救了。
谢姝真这才开始坐在榻上,画起了腊梅图。
她的这张图,还是未出阁时从二姊那抢的。
阿耶和阿娘临走时给了她们姐妹三人一人一张。可二姊说自己不爱画,她便将二姊的那张抢走了,手中这才有了两张腊梅图。
后来她入宫做女官,初时也无事可做,她便从瀚海堂中拿了一幅出来。
如今,这张图便陪着她到了卧佛寺的别院内。
谢姝真看着画中的腊梅花瓣已然一一绽放,惟妙惟肖,便又将左下角的那株腊梅树上画上花,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中的毛笔。
还记得阿娘说过,等到腊梅树上开满了花,就是一家团聚之时。
因此,每日她都会在这图上画上一朵花,聊表慰藉。
尽管她不信阿娘的话。
一夜好眠,谢姝真一上午都在认真洒扫,手脚麻利的做事,就为了能够快些完成,好早早去见裴观廷。
不到未时,谢姝真便得了元谙法师的准允,她便高高兴兴地去了后院偏门那等裴观廷。
谢姝真等了半个时辰,眼见着就要到了约定的时间,可偏门却还不开,她急忙爬上院墙,准备看看裴观廷来了没。
哪知她刚爬上院墙,便见着李虔坐在偏门外的一株侧柏树上。
谢姝真想都没想,下意识就要跑,李虔的声音从她身后悠悠传来:“谢司乐,今日是来见谁,难道不是孤?”
谢姝真僵直了身子,定在院墙上,此刻翻过去也不是,回来也不是。
万般无奈之下,谢姝真只好跨在院墙上,使劲挤出一个笑来:“殿下,臣有些闷,来吹吹风解解闷,不是等人。”
谢姝真心里笃定李虔就是早知她要来,暗骂道:这个疯子,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紧接着便是一阵心虚,毕竟李虔让她译的文书,她到现在都没去译。
非但不译,她还让裴观廷找太子殿下帮她救阿耶。
多少有些过分了。
李虔见她不说实话,也不客气,拆台道:“谢司乐可是想出尔反尔?”
“不不不,殿下。臣没有这个意思。”
李虔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趣盯着她看,似乎要将她看穿。
谢姝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李虔道:“下去罢。”
谢姝真得了准许,这才从院墙上翻了下来。
李虔从树上飘下,行至谢姝真面前:“谢司乐,今日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殿下何意?”
李虔反问道:“何意?孤倒要问问谢司乐是何意思?
裴少卿是从四品官职,却敢和太子殿下在一处勾结邕王,结党营私,胆子着实不小。
倒是让孤想起来在紫竹林见到谢司乐的场景,你也是如此胆大妄为。
可见裴观廷他带坏了你,他绝不是你的良缘。”
谢姝真简直是瞠目结舌,她怎么也没想到李虔竟然全都知道了。
她也生怕李虔抓着裴观廷的把柄不放,且裴观廷此刻又没来,万一裴观廷他真出了什么事。
谢姝真越想越急,忍不住向李虔哀求道:“殿下,夫君他,他是为了救臣的阿耶才去求的太子殿下,还望您高抬贵手,放过臣的夫君。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为了臣才这么做的。”
李虔怒道:“谢姝真,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求孤帮你救人,却又不肯给孤译文书。不仅如此,你在寺中同裴观廷私自见面,还转而又去攀太子大哥的高枝。
你倒是好会算计,好深的计谋,孤自愧不如。”
谢姝真见李虔又发了火,生怕事情进一步发酵,她赶紧解释着:“殿下,臣,臣也是一时情急走投无路了,臣并非有意为之。臣也不是要冒犯殿下,臣只是不能去译这文书。这文书自边境而来,臣做不到。”
“谢司乐,如今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孤也不妨告诉你,邕王地牢如今已经一把火烧成了灰烬,料你是神仙也难救人。”
谢姝真听后,喃喃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裴郎明明说事情快要成了,而且阿娘还给我寄信来了。我不信,我不信你!”
“是真的。”说着,李虔取出一枚菩提扳指递给她,道:“地牢烧过后,孤派人查过,就只剩这扳指和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