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李虔道:“皇祖母让你在寺中思过,这寺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让你出去恐怕不妥。不若,孤来帮你。”
谢姝真闻言,面上一喜:“殿下,您能救阿耶,臣感激不尽。还请您念在臣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一定要救阿耶出来。”
“孤向来不白做事,谢司乐也知道。”
“臣知道,只要能救阿耶,殿下让臣做什么都愿意。”
李虔这才笑了,改口道:“孤会救你阿耶,但在此之前,孤还真的有事要你去做。而且,只有你能做。”
谢姝真生怕李虔反悔:“臣愿意,只要能救阿耶,臣定然愿意。”
“你会回鹘文,可对?”
“殿下,臣……”谢姝真刚要说,李虔打断她道:“孤知道你会,你别忘了你方才说的话,只要能救人,你做什么都愿意。”
谢姝真沉默半晌:“是……殿下。”
“孤这有份文书是从边境来的,又是回鹘文写的,孤要你译出来,可做得到?若你做得到,孤帮你救人,哪怕得罪皇叔,也在所不惜。”
“殿下,臣并非不肯译文,可臣只有这一件事做不到。臣不想译这边境来的消息。”
李虔凑到谢姝真耳边,俯身说道:“你不想救人了?”
谢姝真终是无力的点了点头,道:“臣,但凭殿下吩咐。”
“好,那孤将它给你。”说罢,李虔解下蹀躞上的帛鱼,拿出里面的纸条和文书一同递给谢姝真,继续说道:“这是边境来的消息,谢司乐尽快译好。”
“是,殿下。”
李虔道:“孤还有事,先走了。”
谢姝真拿着这纸条,扫了一眼后,便觉得身上担子似有千斤重。
若不是为了救阿耶,她真的不想掺和进来这些事。
她在这想的出神,王刃却将元朗送至她面前。
王刃走时还不忘狠狠训斥了元朗一番:“今日就当你命大,否则你早见阎王了。”
说完这话,王刃便急匆匆地走出了别院,跟在李虔身后。
李虔边走边问他:“谢封的事如何了?”
“回殿下,人救出来了,时沧一把火烧了邕王地牢,别提有多精彩了。眼下邕王那乱成一锅粥了,怕是有好戏要看。”
李虔这才点头,道:“告诉时沧,将谢封照看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谢封还活着。”
“是,殿下。”
第12章 译文
李虔走后,留着谢姝真和元朗两个人在一处,谢姝真只觉得尴尬不已。
她想着自己也该回去扫客舍的雪了,不能留元朗一个人在别院待着,便和元朗说:“你走罢,今日之事说不怪你是假的,但我不想苛责你。”
元朗那双眼睛写满了疑惑:“你就这么放我走?”
谢姝真点点头:“我放你走,从此在这卧佛寺内,我不会再找你帮忙。元朗,你就当我从来没拜托你做过什么,你也不欠我什么。”
元朗愣在原地,良久,他说了句:“谢姑姑,我对不住你。”也不等谢姝真回答,他便飞速跑出了别院。
谢姝真见元朗这么说,心里就是再难受再接受不了元朗是太后的人,此刻也释怀了。
就这样罢,也不能怎么样了。
时辰不早了,谢姝真也不敢在别院久待,毕竟她还有事没做,便步履如飞向客舍那去了。
哪知她刚要拐出别院,抄近路去客舍,便听着有人喊她。
谢姝真心中疑惑:这声音怎么这么像裴观廷?可是,裴观廷今日又怎么会来卧佛寺?
她环顾四周,就是不见人影。
谢姝真没有办法,只好小声地喊了一句:“裴郎,是你吗?”
裴观廷匆匆而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谢姝真,道:“是我。”
谢姝真先是被那宽阔的肩膀抱住,又被裴观廷护在他的怀中。紧接着便是闻到了裴观廷身上的那一股似有似无、淡淡的兰花香,几乎是一刹那,谢姝真落下了泪珠,说道:“裴郎,真的是你。”
谢姝真转了个身子,面向着裴观廷。头靠在他胸膛上时,她便再也不想忍了,任凭面上的泪水滑落,弄湿了裴观廷的衣襟。
裴观廷本想和她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她哭了,而且还哭得这么凶。
他急道:“怎么了,三娘!你和我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谢姝真摇摇头。
他又赶忙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为她擦拭着眼泪,哄道:“三娘莫哭,你一哭,我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谢姝真一听这话,伏在他胸前,哭得更狠了,边哭边说:“裴观廷……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裴观廷拍着她的后背:“三娘,没事,你莫要慌。我在这呢,有我在,你不要怕。”
谢姝真哭了好一阵,终是释放出了心中的那股难受劲,她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裴观廷,问道:“裴郎,你今日是为什么来了卧佛寺,莫不是君姑知道我的事了?”
裴观廷见她泪痣那还有一滴泪,又拿出帕子为她悉心擦掉,安慰她道:“三娘别担心,今日是阿娘让我来找了慧大师算吉日,她想迎佛骨进门。
阿娘她不知你的事,昨日她看我没接回你来,她还问了我。可我同她说了,说昨夜你临时同人换了,需得当值住在宫中不能走,是我记差了日子。”
谢姝真瞪大眼睛,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裴观廷对着她笑了笑,道:“自然是真的,你不信别人,总该信我吧。”
谢姝真半信半疑:“君姑真的没问别的了,就这么信了?”
裴观廷伸出三根指头,保证道:“真的,三娘放心。”
谢姝真这才稍微好点,对着裴观廷说道:“那你是知晓我的事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裴观廷微微摇头,“三娘你实话告诉我究竟怎么了,你为什么在这。”
“我昨日去教公主剑舞,但中途有些波折,一不小惹怒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生气,便罚我来这卧佛寺里静心思过一个月。这一个月,恐怕是都回不去瀚海堂了。君姑那还得你去好好说说,让她千万不要怪罪我。”
裴观廷听后,立即拉起她的手,仔细地察看,问道:“可有受伤?”
谢姝真将手从他手中抽了过去:“没有。”
“三娘,你没事就好。你别怕,阿娘就算知道也没什么,我替你遮掩过去。”
谢姝真看着他这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不好的话,尽管心中还是烦闷,最后她也只说道:“裴郎,我该去扫客舍的雪了,不能再耽搁了。”
“三娘,我同你一起。”
“好。”谢姝真没有拒绝。
裴观廷顺势牵起她的手,走在雪地中,二人一齐往客舍那去了。
一路上雪也化了些,裴观廷捏了个小雪球给谢姝真玩,谢姝真脸上总算才有了些笑容,只是眼睛里依旧是化不开的忧郁。
裴观廷见状,便主动说道:“三娘,你跟我说,所有的事我都能帮你解决。有我在,你别怕。”
谢姝真心中一喜,道:“真的?”
裴观廷道:“真的,三娘你告诉我究竟怎么了,我真的能帮你,你不要不信。我如今仰仗太子殿下,定然能帮到你。之前不肯告诉你是怕你生气,想来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谢姝真听后,这才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裴郎,阿耶他在侨州被邕王抓了进去,我真的好怕阿耶他出事。三殿下李虔他,他知道我从前在玉州那学会了回鹘文,就让我给他去译文,说是,说是只有这样才能救阿耶。”
“三娘莫慌,三殿下他真这么说的?”
“真的。”谢姝真很是委屈。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去译这文书,毕竟这些东西就是烫手山芋,也不知李虔从边境哪里来的消息。
她看了,译了,还焉有命在?
可是李虔以阿耶的命做交易,让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如今裴观廷这一番话,倒让她惊喜万分,让她燃起来一丝希望。
既然裴观廷已然投靠了太子,那岂不是就可以将阿耶顺利的救出来,那她也不用再应付李虔了。
太子殿下,乃是继承大统之人,必然不会被李虔绊住。
想到这,谢姝真脚步轻快,对着裴观廷说道:“裴郎,若你能帮我,就太好了。我真的不想去译什么文书。可你去求太子殿下,太子真的会准予吗?”
裴观廷信誓旦旦,笃定道:“你放心,三娘,我一定帮你救出丈人来。丈人的事就是裴某人的事,这都不是问题。何况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深得陛下厚爱。所以三娘,你就把这些事放心的交给我,我一定让你满意。”
谢姝真这才露出久违的笑容,她走上前去,靠在裴观廷的怀中,双手搂住他的腰,抬起笑脸看着他:“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希望一切顺利。”
裴观廷紧紧搂着谢姝真,看着她那一眨一眨的双眸,裴观廷在心里暗暗发誓,势必要救出丈人来,哪怕用尽一切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