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太阳落山了,它的余晖开始在层层云层中燃烧、蔓延,海面也波光粼粼地映着橘红的光。很快,几分钟或者是一瞬间,目之所及的天空都被牵连进了这场盛大的燃烧里,热烈得好似要把整片天空都烧成灰烬,让人类可以最直观地看到世界之外。
天空宠溺地满足了人类的预测和三年之最的笃定,没有让特意跑来西边看海的人失望,这的确是许多人见过的最大面积的晚霞,站在海中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站在天上;许觅把辞职的事情说出了口,很轻松,好像没有用到勇气,就像在阐述自己人生中某个不太重要的过往,她终于在某些方面学会了坦然和接纳。
不知怎的,不知道怎么了,望着眼前这片天,她忽然非常非常想念蔺洱,想到想她能在自己身边。
明明只分别了不到一天。
————————
小别胜新婚
第34章 看腹肌
看腹肌:你不要勾引我
赶在晚霞消失之前,许觅用手机对着天空拍了几张照片,精心选了一张拍得最好的发给蔺洱。
随后她不再去抬头看天,放任三年一遇的晚霞从自己面前溜走也不在乎不留恋,而是看着手机屏幕等蔺洱的回复。
蔺洱说:【很美】
蔺洱问:【不去海边玩玩吗?】
许觅回复:【刚从外面回来,不想出去了】
蔺洱:【那有没有吹头发?】
——实在懒得举起吹风筒了,反正她又不会知道。
她会知道,仅仅从许觅一句跟洗头没有半点关系的信息她就猜到她现在已经洗完了澡,也洗了头,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吹头发,大概率没有所以她才会问。
蔺洱很快就明确地知道没有了,因为许觅选择无视了她的信息,不再回复。
蔺洱发现许觅很喜欢逃避批评。
蔺洱越来越觉得许觅就像一只猫,性格高冷,相处后会变得亲近些,但有时霸道极了,大多数时候傲娇极了。
蔺洱有些无奈地点评了一下她:【好懒】
许觅果然不理她了。
“在跟谁聊天?”
蔺洱抬头,姨妈端切好的水果笑着走过来,坐在她身旁。
她们正在姨妈在豫市的老房子里,家具齐全,温馨干净,和多年前蔺洱住时一模一样。
“一个朋友。”蔺洱接过果盘,埋怨道:“下次我来就好了。”
“哎呀,切个水果能累死我吗?”姨妈颇具暗示地说:“刚才看见你笑了,笑得好像很开心。”
“有吗?”蔺洱笑着装傻。
“怎么没有?”姨妈迫不及待地问:“对面是什么人呀,能让你笑得那么甜蜜。朋友?还是女朋友?”
多年前离开时告诉蔺洱要坚韧不软弱的姨妈当然不是一个冷硬的人,相反她心疼极了孩子,但是怕软弱在这个社会上无法生存,怕蔺洱受伤所以希望她披上盔甲,也给她保留了一个能卸去盔甲的地方——离开后并没有打算将房子出售而是转到蔺洱名下,坚持保持原样,告诉她如果觉得受了挫折,或是觉得累了需要休息,这里就是她的家。
但她也知道这里不是她真正的归宿,这里充其量只是一个能让她歇脚的地方。她想她能有一个自己的家,“家”这个字让人联想到的绝对不是像现在的她一样孤单一人,至少,至少能有个人陪着她,彼此照顾,互相扶持,那样灵魂才不会孤独。
多年前蔺洱就向她坦白自己性取向,知道蔺洱喜欢女生她高兴得不得了,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盼着,久不久就在视频通话里问蔺洱有没有交到女朋友,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家这个性格这么好,长得这么俊俏的孩子怎么会没有女孩子喜欢?
她让自己的经常谈对象的女儿帮忙分析,得出的答案除了没遇到合适的就是没遇到合适的。
她曾一度认为是蔺洱左腿残疾的原因,会不会是残疾让她自卑,或者说因为残疾而曾遭到过嫌弃,让她不敢和人袒露心扉?想到这一点,她总是心疼得吃不好睡不好,在相隔万里的大洋彼岸毫无办法。
刚才她在厨房门口观察蔺洱好久了,第一次见这孩子跟谁聊天这么笑容满面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不会骗人,缠着她问:“快说说,是怎样一个女孩?”
蔺洱知道姨妈的心思,常常无奈,却也想她能开心,只好说:“姨妈,我和她还没有确定关系。”
姨妈激动道:“还没确定关系,那就是说只差临门一脚了?对方年纪多大了?哪里人呀?叫什么?怎么认识的?”
“叫许觅,高中同学,比我小一点。”
蔺洱简述了自己和许觅的事情,姨妈连连道好,许觅好,名字简洁又好听;高中同学好,知根知底;年纪小一点好,年纪小的会撒娇——听到这句话蔺洱忍不住笑了一下,许觅会撒娇吗?
在姨妈的强烈要求下蔺洱不得不让姨妈看看许觅的照片,她翻出前段时间去蓬洲岛帮许觅拍的某种半身照给姨妈看,姨妈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夸赞着这个女孩子一定很优秀,忽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许觅:【我想你了】
蔺洱和姨妈的视线同时落在这条信息上,空气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信息弹走了。
“哎哟!”姨妈顿时眉开眼笑,把手机塞回给蔺洱,起身要走,“赶紧,快,快点回复人家,打个电话,打个视频什么的,姨妈回房间睡觉了,不打扰你们哈。”
蔺洱望着姨妈离去的背影,起身走到阳台去,凉风吹来,吹不散她心中的悸动。
蔺洱一时惊喜又有些无措,没想到许觅会这样直白地向她表达思念。许觅有时候真的很奇怪,粘人得忽如其来,就像那时忽然发语音叫她“姐姐”,这次是不是也是因为生病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许觅只是给自己倒了点酒喝,谁知道越喝越想她,干脆就告诉她——反正蔺洱又看不到她也抓不到她,她戏弄一下她,挑逗一下她又怎么样呢?
【就是想你了】
蔺洱删删打打,发过去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我也想你】
【很快就回去了】
许觅:【你在陪你的姨妈吗?】
蔺洱:【姨妈回房间了】
许觅:【你在哪?】
蔺洱:【在客厅阳台】
许觅:【你也回房间】
蔺洱回到房间,许觅说:【给我发一张你的自拍】
蔺洱有些惊讶,【自拍?】
许觅:【要现在拍的】
蔺洱忍不住问:【要自拍做什么?】
许觅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荒谬,但她就是这么把话发出去了。
她想,自己的确对蔺洱产生了欲望,想她,想看她,想看现在的她,欲望强烈到使她变得荒谬。她仗着自己不在蔺洱跟前,仗着自己那点儿挑逗蔺洱的心思,豪不吝啬地表达:【想看你】
蔺洱说好,打开前置摄像机,她没洗澡,还穿着早晨穿的白色衬衫,找了个不错的角度拍了张,发给许觅。
许觅点开照片。
一天的奔走,蔺洱挽着的长发凌乱又松垮,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眼神也微微有些疲倦的感觉,但皮肤依然干干净净的,这一点疲倦感让她那双平日里看着就温柔深情的眼眸更柔和了,注视着镜头,带着那么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大方,坦然。
许觅盯着看,脸莫名有些燥热,明明是张再正常不过的照片她却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张力,她绝不希望这种自拍蔺洱给第二个人发过。
许觅继续打字:【你房间有全身镜吗?】
蔺洱回复:【有的】
许觅:【你站在镜子前面,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把衣服撩上去,我想看你的腹肌】
蔺洱根据描述想象了一下那画面,更加惊讶。
【真的吗?】
许觅:【真的】
【我要看】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许觅,蔺洱惊讶得笑了出来。
【只有我给你发吗?】蔺洱问:【我们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的确应该礼尚往来,许觅想了想,开出条件:【等一下我给你打视频】
这个是交换吗?如果是的话蔺洱觉得自己付出的好像有一点多,但是怎么办呢,她该怎么拒绝许觅,一个人该怎么拒绝爱的人对自己产生欲望向自己索求?
她其实开心自己对于许觅有这方面的吸引力,在此之前她都没怎么察觉,看来许觅平时表现得真的很含蓄,只有特定的时候才会放纵自己。
她会不会是喝酒了?蔺洱开始怀疑。
【好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蔺洱情愿吃一点亏。
许觅几步过去躺在床上,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中,因为太久没动静,好几次拍了拍蔺洱。
大概三分钟后,蔺洱把照片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