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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租期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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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她翻来覆去,抱着被子脑海里想着抱蔺洱的感觉,想到那晚自己坐在她的身上,想到她对自己说的话,想到接吻,想到清晨的那杯水,一切一切有关蔺洱浮现在脑海——她们共处一室,那么的滚烫,衬得现实里她的空虚愈发分明。
      她不知何时开始对蔺洱产生欲望了,她无法否认这一点。
      她可以去满足自己,她可以去索取,只要她想。
      人一旦开始纠结一件事情该不该做的时候是无法睡着的,那股困意一旦过去了就是一整夜的失眠,许觅的睡眠好不容易才好一点,她不想再体验失眠的滋味,这会让她一整夜都心烦意乱。
      更何况,她索取的不就是蔺洱欲望的吗?蔺洱难道不想抱着她睡吗?她为什么不让蔺洱开心?她来到银海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蔺洱开心吗?
      她当然可以同时满足自己。
      她穿着睡衣来到三楼,敲响了蔺洱的房门。
      许觅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或者说也不算理由,反正这也是她想做的。她说要帮蔺洱热敷残肢,不允许蔺洱拒绝。
      蔺洱果然很开心,她心里一定很感动,敷药时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长久。许觅感受到这份爱意,气定神闲地帮她敷药,等待着她开口让自己留宿,可一直到药敷完,她已经没有理由再坐在她的沙发上,蔺洱还是迟迟都没有开口说挽留的话。
      许觅知道蔺洱不是不想,只是怕冒犯了她,所以这时候为什么这不下一场暴雨?
      天空不下雨,透得能看见繁星。
      许觅起身要离开,蔺洱拄着拐杖跟在后面送她,握着门把手要按下去的前一瞬间,许觅松开了。
      她转过身,不管不顾地对蔺洱说:“我今晚要跟你睡。”
      她的语气带着一股她特有的理直气壮却又藏着羞赧的可爱的骄纵感,那双眼睛看着她,微微蹙着眉,说完就一声不吭地拉着蔺洱回屋里,想要快速解决这一切。
      “我的床好像有点小。”
      房间里的这张床只有一米二,对两个成年人来说的确有点窄,蔺洱担心许觅会睡得不舒服,但对许觅来说这是无关紧要的一点。
      许觅躺在了床上,蔺洱的床铺很香,有她的体香和花香洗衣液的味道,床品干净如新,就像它们的主人。
      在此之前许觅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睡别人的床,她受不了跟人这么亲密,她还有一点洁癖。她是怎么接受、又是什么时候接受了蔺洱的床的?她下定决心要上楼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要来跟蔺洱睡,完全没有“会尴尬不适应”这种担忧和概念。
      这感觉很奇妙,甚至让她有些慌乱,在无形之中蔺洱渗透了她许多地方。
      蔺洱放好拐杖,坐在床边,她的视线落下来,许觅密密麻麻的思绪停滞了。
      夜色清透,退潮的海浪在耳边变得像催眠曲一样遥远。
      她们目光相对,各自都想到了许觅醉酒那晚,想到了潮湿,想到了一些愉悦的感受。
      “我好像只有一个枕头。”蔺洱的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她的困意。
      那个唯一的枕头正被许觅枕着,许觅听后撑起身把枕头往蔺洱那边挪了挪,蔺洱没有推辞,躺下时伸出手臂揽住了许觅的腰,许觅顺着她的力度往她身上躺去,无声的默契。
      身体贴合着她的身体,许觅终于得偿所愿,可是并不满足,说不清是心里还是身体的那股焦躁甚至变得更重了,可是她在犹豫,她渴望,却没有百分百的决心,她的心有些乱,在预感到自己将要忍不住时产生了慌张。
      人在焦躁时是无法入睡的,许觅抬头,意味不明地问她:“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蔺洱说:“九点。”
      九点……意味着至少八点半就要到机场,至少六点半就要起床,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留给蔺洱的睡眠时间还剩六个小时。
      许觅紧紧看着她,不说话,好像在暗示些什么,又好像在求助。
      她是在求助,当然也夹杂着欲望。
      她们的身体贴在一起,心脏离得那么近,蔺洱怎么会感应不到许觅心中的杂乱?她在犹豫,她还没有下定决心,还顾及着什么?
      蔺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很轻地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亲了亲许觅的额头,对她说:“睡吧。”
      她带着一些劝哄的语气:“睡眠刚恢复,不能熬夜。”
      很神奇的,许觅的心竟然就这样平静了下去,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一层塑料薄膜般不透气的困意所覆盖。
      *
      第二天早晨七点蔺洱提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许觅还在睡觉,她轻手关上门,看了看初亮的天空,下楼后忽然注意到院子里有个人醒着,在着她。
      定睛一看是江伊跃,她感到意外,“醒这么早,是要去赶海吗?”
      “嗯-啊。”江伊跃冷冷答,蔺洱点了点头,没注意到她满眼幽怨,“好,注意安全。”
      “……”
      许觅在两个小时后醒来,刚刚开机的大脑需要缓冲,对着陌生的房间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睡在蔺洱的房间。
      蔺洱已经走了,手机上有她不久前发来的留言,告知已经登上了飞机,还告知她在桌上留了把房间的钥匙,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许觅想来的话随时可以自己开门进来。
      这是一种周到的信任,只有细腻的人才会考虑到这种细节,用这种毫不声张的方式。
      不得不说许觅有些受用,把钥匙拿在手里,打量了会儿蔺洱的房间,她发现比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间房子这里的东西多了很多,生活痕迹更重了。
      蔺洱告诉过她她在银海有套房子,但除了刚来的那段时间许觅几乎没见她回去住过,为了什么显而易见,许觅当然知道。
      许觅帮她收拾了下房间才离开(其实房间很整洁,许小姐用的是近乎强迫症的标准,不是因为有强迫症,单纯想碰碰蔺洱的东西)。
      此时离别的感受还不清晰,许觅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个早晨和她平常一个人起床没什么太大区别,没有强烈的不舍,没有浓厚的思念,所以她依然无法理解那些刚分别就不停地跟对方说我想你了的情侣,为什么会这么夸张?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下午,她应了陈树令的邀约出去喝咖啡,陈树令见她时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说她好像不太一样了,许觅问什么不太一样,她思考了许久,“气色变得更好了,前段时间见你还有黑眼圈,现在白里透红的,看着真健康。”
      “好像人也更松弛了?没有班味了?”没那么心事重重了?”
      “有种被什么东西治愈了,或者好事将近的感觉。”
      好事将近?
      许觅抿了口咖啡,似在嘲讽她的判断,“一个人的脸上会写这么多东西吗?”
      一个人的脸上会写这么多东西吗?
      陈树令可不是什么心理学家,但她捕捉到了疑点——许觅没有直接否认。一般情况下,她造许觅的“谣”,要是没情况许觅基本都会直接否认,而不是说这种不痛不痒的话,陈树令笑:“银海可真是养人的地方,你不会在银海爱上谁了吧?”
      许觅眉心动了下,否认:“没有。”
      “那有人爱上了你?”陈树令换个方式问:“你对她也有点好感?”
      这回许觅不否认了,但回答依旧保守:“或许。”
      “天哪,”陈树令来了兴趣:“有照片吗?”
      “没有。”
      “真的假的?前段时间你朋友圈对面那人?”陈树令掏出手机翻看,“对哦,你删掉了,为什么删掉了?”
      许觅:“没有为什么。”
      陈树令笃定:“肯定有为什么。”
      “暧昧期的人非常非常敏感,一举一动都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陈树令说:“发这种带有暗示意味的朋友圈是需要安全感的,她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许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奇怪她居然这么懂?
      陈树令得意洋洋:“没人比我更懂恋爱。”
      “不过她是银海本地人?还是游客?我以为你就休一个月的假,不会是为了她才延长了你的假期吧?你还说不是爱她,你的事业心呢?不会变成恋爱脑了吧?”说到这里,陈树令真有点担心。
      “我辞职了。”许觅说。
      不等陈树令反应,许觅看着她说:“我早就辞职了,年前就辞了,没有升总监。”
      *
      许觅放下咖啡,手机忽然亮屏,蔺洱给她转发了一篇银海气象台的通知:晚七点左右有90%的几率出现三年来最大面积的晚霞。
      临近傍晚,许觅回到民宿,游客们都收到了银海气象局的通知跑到海边去等那片三年来最大面积的晚霞,而外出使她疲惫,瘫在沙发上休息了好一会才有力气进浴室洗澡,洗完澡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也来到阳台,望着海面,坐在躺椅上任凭海风吹乱——蔺洱对洗完头要及时吹干头发这件事有些严格,但她实在懒得举起吹风筒了,反正蔺洱又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