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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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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师兄近来是忙。”
      他遂面不改色找了个借口,又用手指了下,笑着说:“船在那边,莫姑娘请。”
      莫霏霏巴不得顾从酌不在,施施然与祝宵一道往那个方向走去。
      粮草入库,生火造饭。
      伙夫生起了烧得极旺的灶火,认认真真地揉面擀饼,等着往笼屉里放。
      他们两人横穿了大半个营地,风里才渐渐多出咸湿的海水气息,隐隐约约,还有海浪拍岸的声响。
      干走着无聊无趣,就适合聊些闲话。
      莫霏霏开口道:“祝少帅与顾将军,似乎颇为相熟?”
      提前知会就能整兵相援,这关系可不一般。
      祝宵“嘿”了一声,说:“当然熟啊!”
      他以为顾从酌没跟莫霏霏提过自己,便不留余力地喋喋不休起来:“他是我师兄,小时候我到幽州拜师学艺,我俩是同一师门下的,一块儿习武学兵法,同吃同住得有两三年吧?”
      莫霏霏心里又一咯噔,师兄师弟、同吃同住,既有共同谈天说地的话可聊,还都是赫赫有名一方公侯的继承人。
      “原来是这样,你们师门还有谁呀?”莫霏霏正替沈临桉忧心,不好让话头掉地,便随意接了句话。
      祝宵不假思索:“还有常宁啊,常副将、现在是主将了,他一直在师兄身边,今儿个应该在云州附近巡视。莫姑娘没见过他吗?”
      莫霏霏一顿,答:“见过。”
      祝宵眉飞色舞道:“我跟他关系也不错,不过当然还是跟师兄更好些,毕竟师兄真的很厉害……我刚拜师的时候不服气,从剑到刀再到枪,都跟师兄比过,没一样能赢他。”
      “后来听常宁说,沙盘演习、排兵布阵师兄也是个中高手,真是让人钦佩!”
      莫霏霏静静地听着,忽而道:“常宁和顾将军这么早就认识了?”
      祝宵感慨道:“他俩是发小,情谊自然非比寻常。我学成后回了辽东,两年前师父过寿,我们仨匆匆见过一面,我听他喝醉酒说漏嘴,说上战场后师兄救过他许多次,好几次他都快死了,差点活不到现在。”
      “我常常想,要是师兄的发小是我就好了,这样我肯定比现在还厉害……”
      莫霏霏听到一半,心里没来由地不舒服,酸酸涨涨说不出话。后面祝宵说了什么,她根本都没听清了。
      好容易捱到远处悠悠地飘来饭食的香气,祝宵才意犹未尽地碎碎念完,带着莫霏霏往回走。
      大锅熬煮的肉汤飘着油花,黍米饼用料扎实,香气纯朴却又十足霸道。拿了饼掰开,蘸足汤扔进嘴里嚼巴嚼巴,再稀里哗啦喝上一口汤把那点饼碎顺下去,嘿,神仙不换。
      莫霏霏远道而来,享有的是“座上宾”的待遇,具体体现在她的肉汤里,还真切地飘了切开的肉丁。
      说实在,这吃食虽比不上京城城北的酒楼馆子,但比她一路来啃的干粮硬饼好了不知多少。但莫霏霏找了个空地坐下,碗里冒出来的热气香得很,她却迟迟没有动口。
      “明明是你三天两头来半月舫烦我,隔三差五送不知道哪儿来的难看钗子难吃点心,要走了却不告诉我。”
      她盯了会儿那俩黍米饼,愤愤地嘀咕:“追求人就摆出追求人的态度,半道而废,拜师学艺就教了你这个?”
      越看饼越不顺眼,莫霏霏索性手上使力,把饼全掰碎了塞进肉汤里。神情凶悍,单看架势,还以为是杀人卸尸。
      她背靠着的是个灶头,灶头后边还坐了两个士兵,低低的交谈声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俺懊死哩,”一个听起来年纪不大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说道,“鞑子杀不完,谁知道俺啥时候能回去?再说刀剑没眼,指不定……”
      另一个年长些的飞快打断他:“哎,别说这丧气话!”
      顿了顿,年长些的又说:“你知道错就好,临参军前跟媳妇吵架,不知道咋想的哩。人见一面少一面,你看隔壁村那大牛,上回还跟我们一块吃粥,今天就断了条腿,能不能活都悬。”
      年轻的士兵追悔莫及:“诶,哥莫说了,说得俺晚上又悔得睡不着觉!”
      年长些的恨铁不成钢:“睡不着你给媳妇写信呐!”
      “俺咋写?”
      “啥咋写?跟你媳妇赔礼道歉!”
      “俺写不了!”
      “咋写不了?!”
      “……俺不会写字!”
      两人大眼瞪小眼。
      莫霏霏从头听到尾,奇异的是,这回她突然闻到了扑鼻的肉汤香气。她猛地端起碗,仰头咕咚咕咚把汤喝了个干净,三下五除二吃完,霍然起身。
      卸完粮的粮车一排排放得整齐,莫霏霏扫了眼,轻松挑出最神骏的一匹,牵着它出了车队。
      “副舫主?”正在整理物件好回京的属下见状,连忙上前询问,“您这是?”
      莫霏霏翻看马鞍,闻言头也不抬,冷静地吩咐:“东西送到,你们原路返回即可,沿途小心。我另有要事,需先行一步。”
      鞍鞯合适,莫霏霏翻身上马,坐稳马鞍拉紧缰绳,正准备出发,盘算着有无什么事遗漏,脑中却忽然闪过祝宵的脸。
      虽然她后来听出两人之间只是纯粹的师兄弟情谊,但沈临桉心思重,又对顾从酌相关之事近乎偏执,不知道这么个人还好,关键是消息不可能瞒得久。
      与其到时从旁人嘴里听些三言两语,不如她先将人和事说明白。
      思及此,莫霏霏从随身的行囊里抽出纸张和炭笔,翻过前头记录粮草的内容,在最后边匆匆写了两行字,撕下来给了半月舫的属下。
      “你把这张纸带给舫主,”莫霏霏细致地嘱咐,“需亲自交在他手上,不可转经他人。”
      属下一凛,将纸张仔细塞进竹筒,当着莫霏霏的面封好:“是!”
      安排妥当,莫霏霏再度扬鞭,还没挥下,又想起什么:“对了,从这儿往西走,离得最近的灶台有两个士兵在吃饭,你调个人去,帮他们把信写了。”
      信?什么信?
      属下满头雾水。但这回莫霏霏没再耽搁,猛地一抖缰绳:“驾!”
      马匹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营地。
      第128章 花瓣
      八百里之外。携带竹筒密信的侍从单人快马,将莫霏霏的……
      八百里之外。
      携带竹筒密信的侍从单人快马, 将莫霏霏的重托一路带回京城,不转交他人,直接通过半月舫的独门隐秘方式, 联络望舟,连人带信送到沈临桉面前。
      “殿下, 是莫姑娘送来的信。”
      恰巧沈临桉刚批完一摞奏折,头疼得紧。他随手将折子扔到一边,将密封好的竹筒打开,从里抽出一张明显是匆匆撕下来的纸。
      纸上草草写了两行:“粮已送到。另,辽东祝宵率舰队援至, 与顾将军师兄弟相称,情谊颇笃, 并无其他。”
      统共没几个字, 沈临桉扫一眼就看完了,可手却久久地捏着信, 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望舟看沈临桉捏着那么张潦草的信, 迟迟不放, 便使了个眼色,叫送信的属下退下去。又新沏了杯温热的茶, 端至沈临桉手边:“殿下,莫姑娘那儿出岔子了?”
      “没有。”沈临桉手指一动, 将纸张摊开给他看。
      望舟看过,大大咧咧地笑道:“原来是粮食送到了!这可比殿下预料的日子还早些, 想来必能解顾将军的燃眉之急。”
      沈临桉“嗯”了一声,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望舟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原来东宁公的幺孙和顾将军是师兄弟?以前倒是没听说过。”
      沈临桉淡淡地道:“我也是头一回听说。”
      半月舫虽是鬼市最大的情报楼, 手里握着不计其数的各地官员、世家秘辛, 连皇宫里都有半月舫的探子。
      可是像顾从酌、祝宵这种身份地位的少帅统军, 出行亲卫环绕,地处偏僻,要塞眼线在他们身边简直难如登天。
      “既然有辽东军帮忙,那就是锦上添花……”望舟话没说完,忽然脊背阵阵发凉,抬头看沈临桉正盯着他。
      他临到嘴边的话咔吧转了个弯,变成:“锦上添花,哪里比得上雪中送炭?顾将军心里指定想着殿下的体贴细心!”
      沈临桉这才收回目光,用平铺直叙的语气反问:“是吗?”
      尾音偏沉。
      望舟觉得脊背的凉意好像没了,又好像更多了。总之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深刻领悟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尤其是这“君”原本相当通情达理,现在却水深火热。
      望舟还是喜欢温水,于是试探着问道:“殿下吃醋了吗?莫姑娘说顾将军与他只是师兄弟,应该是真的。”
      沈临桉将那张纸放下,轻飘飘地说:“没有。”
      他拈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入口微涩,回甘却淡,并不是什么好茶,只是府衙里最普通常见的那种。
      沈临桉往常觉得这茶十分不错,今天细品,却莫名其妙地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