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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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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那目光太过锐利清明,穿透镇北军玄铁打造的盔甲,直看到常宁心底那丝对独挑大梁的忐忑与自我怀疑。
      他喉咙发紧,一时语塞。
      顾从酌一字一句,沉声道:“以你之才,只任副将是大昭的损失。此战过后,你常宁就是名震朔北的大将,来日必使鞑靼闻风丧胆!”
      常宁怔怔地听完,胸膛里的震动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四肢百骸,推着他当场单膝跪地,抱拳领命:“常宁,定不负重望!”
      *
      弘熙二十三年,临秋。
      一封急报由快马翻山越岭,送至辽东。
      东宁公祝伦展开一看,跟那封大半月前收到的密信摆在一起,内容相差无几,区别只在末端盖了不同的印信。
      “祖父!”一个十七、八的少年人风风火火闯进来,神采飞扬道,“舰队整备完毕,随时可发!”
      瞥见桌案上的一信一报,祝宵毫不避违地走过来细看,咧嘴笑道:“看来这新太子还算明辨,与我师兄想到一块儿去了!倒是省事许多。”
      祝伦不轻不重地斥道:“不可妄言。”
      祝宵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亲亲热热地挽住祖父的手臂,腻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很快就被祝伦赶下去忙正事。
      祝伦已经上了年纪,这次辽东军驰援幽州侧翼,是由祝宵率队,总算好一阵不必见这烦心的。
      待人走后,东宁公回头看了眼桌案。不知想到什么,他目光沉凝,将顾从酌的那封密信就着烛火点燃,烧成灰烬。
      只留下东宫太子手书。
      *
      顾从酌率余下一万兵士疾行,赶在日落前抵达幽州。
      正逢鞑靼猛攻,一队拼死突围欲往云州求援的士卒,走投无路之下撞见黑旗。那百夫长简直涕泪横流,上来就喊:“少帅!少帅……”
      顾从酌拖着他双臂,给人架起来,开门见山地问:“吴将军在哪?”
      吴将军就是幽州守备,吴丰。
      百夫长忙答:“吴将军正死守!鞑靼连日攻城不辍,吴将军见势不对,今晨起关紧城门不再应战,只是秋收未到,粮食实在不够吃了啊!”
      顾从酌:“敌将是谁?”
      “忽兰拔!”
      【作者有话说】
      关成仁:骂完你的骂你的
      第125章 秘密
      残阳如伤。最后一抹红霞没入天边之前,一支挂黑面旗、……
      残阳如伤。
      最后一抹红霞没入天边之前, 一支挂黑面旗、玄甲覆面的铁军宛如从天而降的煞神,单刀直入,狠狠切入尸骸倒伏的沙地之中。
      枪林箭雨因此歇出一片空档, 幽州府城墙上苦苦支撑的兵士浑身一震,劫后余生地高呼:“援军!援军来了!是镇北军!”
      顾从酌手负长剑身披重甲, 头盔铁面下,唯露出寒瘆瘆一双黑眸,锐利如刃,森然逼人。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初一撞面便破开七八个轻骑的喉咙,将一小首领连人带马掼倒在地, 剑尖略挑, 随后战马嘶鸣激昂,在乱军中生生开出一条血路, 死尸犹挂剑头。
      黑甲卫紧跟, 结成倒三角的杀戮阵, 左右侧翼不断散开又围拢,便将咆哮前行的鞑靼蛮师分割成一团团散沙, 如同巨浪吞沙,步步蚕食。
      似是没料到突如其来的这支援兵, 加上忽兰拔虽是鞑靼名将忽兰赤的亲弟,于作战统兵这一块却比忽兰赤差了许多, 面前脸涂油彩、颈挂兽牙的铁骑阵脚好一阵大乱。
      “冲阵——!”
      顾从酌经验何等丰富, 心知此时当乘胜追击。他抬剑示意, 黑甲卫便如臂如指, 牵扯敌方两翼, 使顾从酌直冲中军。
      北面却传来阵出乎意料的异动,旋风卷动烟尘,将散乱的鞑靼铁骑再度撕开一条巨缝。那队人马看上去约莫数千,同样着制式盔甲,挂有黑旗。
      北?
      “难道是孚州派来的援军?”顾从酌眉头紧锁。
      孚州与幽州同邻草原,形势虽不比幽州严峻,估摸也好不到能抽调人马援助幽州的程度。再者,孚州守备擅守不擅攻,并不长于与铁骑冲阵。
      吴丰是老将,云、孚、幽三州相邻,对彼此有多少兵力和能耐一清二楚,他怎么会向孚州求援?
      没时间细想,不论如何,这支援军已然到来。只见那数千兵马中,为首一将格外引人注目。
      那人身披一副略显陈旧却擦拭得锃亮的鱼鳞甲,头盔端正,手持一杆点钢枪,使得不似军中常见的沉稳路子,相反还异常激进,甚至带着几分狂放不羁的悍勇。
      这勇夫与顾从酌想到了一块儿去,只见他单骑突前,如一离弦之箭直直奔向鞑靼中军几个明显是将领、护卫环伺的所在。
      顾从酌暗赞:“好胆!”
      勇夫枪出如龙,毫无花哨,全靠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一枪快如闪电,二枪回马横扫,三枪血雨惊风。片刻间接连挑落五名悍将,尤有万夫莫开之势。
      不多时,原本被严严实实护在中心的“叶盖特”暴露出来[1]。那叶盖特卷发浓密油亮,露出的肌肉精悍健壮,脸上还用鲜血涂抹三杠,上身只覆胸甲,装饰狼牙。
      鞑靼信奉狼神,凡临战出征,主将都以狼血涂面,认为此举能得狼神护佑,并赐予信徒无畏的勇气。
      看来他就是此次攻幽州的主将,忽兰赤的亲弟,忽兰拔!
      忽兰拔眼看着年岁不大,乌力吉派他来,要么是为了用幽州做战功,尽快扶持起新的一个忽兰赤;要么,就是故意派他做前锋军,让他来探路。
      毕竟,忽兰赤曾是大王子的人。
      忽兰拔看侧翼受袭,又看这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勇夫连斩他手下亲信,勃然大怒,拎着环刀便要前冲。
      视线一扫,猛地瞧见了把长剑,以及头盔下那双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他都绝不可能认错的眼睛。
      “顾、从、酌!”一声混杂着切齿恨意的咆哮自忽兰拔口中迸出。
      忽兰拔双目怒睁:“狼神指引,让我在此遇见你!总算能为我阿哈报仇![2]”
      奇异的是,这几句忽兰拔说的不是草原语,而是别扭的大昭话。
      他身旁三名护卫将领一见顾从酌,脸色骤变,抓着忽兰拔就要撤:“台吉,不可恋战……[3]”
      不想忽兰拔一把推开阻拦的护卫,双脚猛磕马腹,不管不顾地朝着顾从酌狂冲而来。那三名将领见状,只得催马紧随。
      勇夫冲得太快,这会儿与忽兰拔相对而立,恰好形成夹角,瞬间陷入被夹击的险境!
      “驾!”顾从酌想也不想策马迎上。
      忽兰拔仗着人多势众,环刀率先劈向勇夫,似想先清除障碍。
      勇夫横枪格挡,“铛!”地火星四溅,居然将环刀荡了开。
      草原人天生巨力,即便忽兰拔年岁不长,这一击不成已让他丢尽脸面。勇夫再接再厉,将点钢枪卸力反击,舞得虎虎生风,逼得忽兰拔一行四人连连避退。
      顾从酌看他游刃有余,便不欲上前去抢他斩将的大功。岂料勇夫拧过手腕,想转过枪身直刺忽兰拔的咽喉,猛一旋腰蓄力,却不楞登卡在了半途!
      这一卡,忽兰拔没反应过来,倒是三个老道的护卫眼睛一亮。三把环刀角度刁钻,先有一左一右封死两侧,再来一刀挺身疾刺,刀光直抹勇夫脖颈!
      危急时刻,剑尖后发先至!顾从酌抵住环刀侧方的薄弱之处,巧妙一引,同时暴喝:“低头!”
      剑刃顺势横扫,荡开三把环刀,疾速回抽,不忘用剑柄在勇夫后背一撑,托着他的腰背使人重新坐直。好在勇夫自始至终都十分配合,倒也没出岔子。
      一对四里多了个人,勇夫本就占上风,这会儿与顾从酌合力,更是片刻就迎来胜局——忽兰拔面容狰狞,口吐鲜血,眼中狂怒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轰然坠马!
      “狼、狼神会诅咒你的……”忽兰拔喃喃,气息断绝。
      顾从酌眼神淡淡。
      他若怕狼神降罪,先前怎么会扒雪狼王的皮做大氅?早就葬身在狼牙之下了。
      周围的鞑靼骑兵本就因听了忽兰拔那一声“顾从酌”,吓得肝胆俱裂;又亲眼目睹了忽兰拔惨死,一干平日高高在上的将领无丝毫还手之力,士气顷刻崩溃,哗然奔逃。
      此战不在攻,顾从酌勒住马,看了一眼鞑靼逃窜的方向,并未深追。相比之下,他更好奇这勇夫究竟是何人。
      “勇夫”似有所感,微喘着气将面甲卸下来,然后对着顾从酌转过头。
      “陛下?”顾从酌尽管有所预感,真看到沈靖川的脸时,还是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沈靖川咧嘴一笑。
      别的不提,单就他身披盔甲、肩抗长枪,浑身沾染血迹的模样,要是不说,谁知道这就是大昭的九五之尊?
      沈靖川笑道:“哎呀,适才老远瞧着就觉得是顾爱卿,果然没认错!这一仗,打得痛快!”
      好像差点死在鞑靼刀下的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