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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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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莫霏霏语气不太好:“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现在你不过昏睡几个时辰,就能促成一段良缘,有什么好不情愿的?”
      言语来回交锋,不知道莫霏霏哪句无心或有意的话戳中了常宁的痛恨处,常宁苦苦维持的镇定终于裂开了道难以弥合的缝隙,一直努力克制的怒火登时失控。
      他斥道:“几个时辰?几个时辰都够你们做尽要做的事了!黑甲卫是怎么到山脚的?是迷药还是用令牌?顾从酌又是怎么来的?这次禁军拉住了弦,你敢保证下次也能吗?!”
      莫霏霏被吓了一跳,觉得他完全是在杞人忧天:“我早跟你讲过,我以为你应该清楚他们不是寻常的关系!你想太多了!”
      “那是什么?”常宁寸步不让,怒火攻心,嘴角居然扯出了一抹惨淡的冷笑。
      “好,就算如你所想,他们真有些不一般,那就是良缘了?我不信顾从酌没明明白白地回绝过沈临桉,既然回绝何必强求?还是在你看来,只要为了达成目的,就可以不顾他人所想,单凭算计谋划,实现目的后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莫霏霏听清他说什么,脑海轰地一声空白,随即火冒三丈。
      她冷声道:“常宁,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
      常宁说道:“字面上的意思!我以前没想过你有哪里不好,现在就是这么想的!我想今夜过后,假如再见到你、见到你们,我能分清是真心真意,还是虚情假意吗?我不像顾从酌天生会读人神态、辨言真假,我能分清你想干什么吗?”
      莫霏霏隐约觉得他意有所指,但现在话赶话,慢说一步都有理亏心虚的嫌疑。
      她立即道:“我想干什么?我就想让他们在一起!我想让沈临桉如愿!”
      常宁胸膛猛地起伏,眼底通红,声音极低极沉:“可是莫霏霏我告诉你,这天下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得和心悦的人在一起!没有谁能事事顺意!”
      莫霏霏被架了上去,绝不认输,那点细微的异样感被好胜心淹没,当即嗤笑道:“天下还有这样的懦夫蠢货,以为不争不抢都能得来旁人青眼?你倒是说来给我听听!”
      常宁脱口而出道:“我就是这种蠢货!”
      雨声暂歇,或许暴雨根本未停,只是在两人听来盖过了隆隆的雷雨。
      莫霏霏腾地愣住了。一旁的望舟早早就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偏偏雷声雨声还相当应景,轰隆哗啦,敲得人心慌意乱。
      死一样的寂静里,风雨声无止无休。莫霏霏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伶牙俐齿如她,这会儿面对常宁,居然也说不出一句话一个字。
      常宁就说出那句话后,胸膛依旧起伏不定。他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会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吼出来,整张脸绷得死紧,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难堪,但并没有后悔或懊恼。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数步,可是一瞬间像是横亘着突然显露的深渊,一瞬间又像是触手可及。
      莫霏霏闻到她最讨厌的咸湿的雨水气息。雨点猛烈敲打在廊顶,像是无数声急切的心跳。
      眼瞅着安宁,望舟偷偷抬起一点眼皮,瞥见这两人一个面色紧绷,一个怔忪失语。他缩了缩脖子,心里求天求地,只盼着殿内或者殿外赶紧来个人救救他。
      人还真来了。
      “报——!”
      “八百里加急!乌力吉亲领铁骑,进攻云、孚、幽三州!”
      *
      弘熙二十三年,夏。
      禁军自行宫返回京城,因消息被半月舫完全隐瞒,文武百官无一人知晓太子离京。沈临桉踏进东宫,将装太子装得头痛不已的裴江照换回,急召六部要员议事。
      自前任户部尚书苏懿告老致仕后,尚书一位暂且空缺,户部便由左右两侍郎说了算。因着苏懿前车之鉴,左右侍郎倒不敢太放肆,只是平日明争暗斗,都想着自己跻身尚书之位,红袍加身。
      这会儿,两人却隐晦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挪着步子出列了。
      左侍郎崔琦微微拱手,道:“殿下,鞑靼进犯,臣等心急如焚,然而连年饥荒,国库收支早已左支右绌,寅吃卯粮。这骤然要筹措大批粮秣军械,实在是……”
      话音未尽,他面露为难之色。
      右侍郎鱼阳适时附和:“殿下,崔侍郎所言不无道理。眼下快到秋季,百姓不日就要开始抢收,此时动兵,恐延误农时。”
      一唱一和。
      再观其余重臣,大多面露赞同,唯有关成仁脸色黑如锅底。
      沈临桉神色未变,温和询问:“那依二位之见,朝廷该如何应对?”
      崔琦于是顺理成章,言辞恳切道:“殿下,依臣之见,那乌力吉虽骤起凶悍,究其根本,不过一新立之主,急于立威而已。殿下不若派遣礼官,亲往鞑靼王庭陈说利害,化干戈为玉帛……如若不成,顾将军与其对战数年,必通克敌之法,实不足以惶惶。”
      沈临桉“哦”了一声,一针见血道:“便是撒手不管的意思了。”
      崔琦连忙:“殿下言过……”
      鱼阳见缝插针,踩着他的话音说道:“崔侍郎此言欠妥,那乌力吉奸贪诡谲,礼官前去必定被他置若罔闻。不如效仿前例,选宗室贵女随礼官同往,彰显我朝气度,使乌力吉深感荣宠,叩谢天恩……”
      宗室贵女随行?
      “孬种!”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炸起。
      关成仁忍无可忍,排众而出,指着崔、鱼二人的鼻子骂道:“户部真是时运不济,轮到你们两个孬种来管!”
      崔琦与鱼阳早知道他在外的名声,不过户部从前都是苏懿顶在前头挨骂,真轮到自己还是经验欠缺。
      “关尚书!我敬重你为老臣,不与你……”崔琦强撑着脸面。
      “谁稀罕你的敬重!”关成仁嗤了一声,不屑道,“无耻之尤!枉你们还读过圣贤书,竟不知同仇敌忾……外族来犯,尔等不思备战护河山百姓,反将安危托于媚敌求存,真是丢尽我大昭人的脸!”
      鱼阳强作镇定,反驳道:“关尚书何必危言耸听?古语有言‘好战必亡’,下官所言,皆切合国库现实与民生艰难。”
      关成仁懒得听他废话,冷笑道:“鱼侍郎,‘好战必亡’的后一句是什么?避战苟安,昔日净朔公主顾全大局,自请和亲,最终逝于乌力吉之手,烽烟照旧。”
      “今日你又要送哪位公主?老夫真是不解,若要彰显我朝气度,鱼侍郎怎么不把自己捆了送进乌力吉的大帐,以你口舌的功夫劝他见好就收?!”
      鱼阳脸色铁青:“你!”
      关成仁骂累了,喘着粗气一扭头,对着沈临桉道:“殿下若要做那软骨头的懦夫,老夫今日便辞了官,揣上一把柴刀北上迎敌!到了九泉之下,老夫见着太祖帝问心无愧,殿下在人间可敢见陛下?!”
      堂内死寂,唯有须发皆白的老人粗重的喘息和怒斥回荡。数道目光不着痕迹地往沈临桉身上瞟,神色各异。
      沈临桉颇有气量,不疾不徐道:“关尚书这把老骨头,还是在朝中多看几年礼仪文章吧,不够鞑靼人一个来回的。”
      关成仁猛地抬头,眉头紧拧。
      “传孤令:即日起,筹措粮草军械,兵部、户部、工部不惜一切代价,紧急押往朔北!凡有延误、渎职、贪墨者,皆以通敌罪论处,立斩不赦。”
      沈临桉拈起一杯温茶,说的是生杀予夺,口吻却极其平淡。
      甚至想起什么,他还抬眼对鱼阳温言道:“鱼侍郎苦心谏言,孤深思熟虑,不无道理……便由鱼侍郎为使,好好向乌力吉陈说一番我朝威严罢。”
      鱼阳脸色煞白。
      再转头对崔琦:“至于崔侍郎,先前倒不知崔侍郎如此仰慕骁勇将军,恰巧此次朝廷需派人前去慰问。不如就由崔侍郎代劳,亲至阵前,以便观仰顾将军英姿?”
      “殿下……”崔琦双腿发软,倒在了地上。
      沈临桉仿若未闻,抿下一口茶,轻巧搁置在案旁。邓公公服侍在侧,见两侍郎面色不佳,拖着长音诘问:“两位大人,还不领命谢恩?”
      崔、鱼如梦初醒,颤声道:“臣,叩谢太子……”
      *
      与此同时。
      大雨滂沱,黑甲卫自恒寿山行宫连夜出发,一路行踪隐蔽,过居庸关,不往宣州,取最险僻路径,直奔幽州府。
      沿途调集兵马,行至同汾道前岔路,向北为云州,向东南为幽州。顾从酌勒马停步,命常宁单独领一万将士驰援云州,以防云州措手不及,沦陷草原。
      攻城十万,守城一万。顾从酌此言,明显是要让常宁前往云州,担任守城主将。
      常宁听懂了,却本能地想推拒:“少帅,若失云州,幽州孤立无援,况且……”
      况且他从未担任过主将,哪怕是守城的主将。
      “常宁,你八岁起苦练武艺,与我同年披甲上阵,通晓兵法,胆识兼备。”顾从酌打断他,侧过脸,目光如鹰隼锁定常宁的眼睛,“云州守备都是你我旧识,他们信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