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秋听仍旧是摇头。
“我顺路带你去医院。”解垣山总是那么雷厉风行,当即做了决定。
但听见他还是要去,秋听的心瞬间凉了个彻底,只摇摇头:“可能就是没睡好,我今天晚上早一点睡就好了。”
闻言,面前的男人认真盯着他看了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不舒服就告诉江朗,别忍着。”
“嗯,哥哥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解垣山没再多言,径直离开了书房。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秋听心中难以遏制地浮现出些许怨念,可抬手摸了摸额头,又感受到上面似乎残存了些许暖意。
哥哥的行为总是让他感到矛盾,两种不同的情感在心中撕扯,好像把他完全变成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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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已是夜深,江朗中途来找过他一回,显然是得到了解垣山的授意,秋听随便指了两道题给他看,又被训了两句,怀疑他没事找事,故意挑两道简单题。
到了十点半,江朗准时督促他睡觉,还警告他别打着灯在房间里玩手机,顺便把房间里的电子产品都拿走了。
躺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窗外的月光皎洁的落在床上了,秋听不可抑制地开始幻想起解垣山此时在做什么。
他身边平时并没有任何相好,会不会是解爷爷给他介绍的?又或者是出差的时候遇见的。
这么晚了,外面温度低,解垣山会不会给她披外套,跟她一起去看电影,或者今晚的夜色这么美,两个人会不会一起去看星星。
这些猜想出来,他又觉得自己幼稚,这些都是年轻人的恋爱模式了,像他们这个年纪,节奏应该会快一点吧。
越是想,心里就越是难受,他翻个身,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从床头柜里找出药片,吃了两颗。
不知不觉间,脑海中终于沉沉有了睡意。
意识逐渐消散,周围陷入一片安静。
可就在他熟睡之时,却突感一阵心悸,骤然睁开眼,浑身大汗涔涔,窗外透出楼下院子亮起的灯。
是哥哥回来了吗?
隐隐约约有很远的声音传过来,他意识到好像不对,着急忙慌穿上鞋子,把开了机的助听器戴好,到窗前时正好听见楼下江朗的声音。
“去医院……解先生…车祸……”
尚未清明的大脑瞬间闪过一簇冰凉,秋听几乎双腿一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往医院的路上,江朗频频担忧地看向后座的少年。
秋听里面还穿着单薄的睡衣和拖鞋,下楼的时候连外套和袜子都没穿,就闹着要跟他们一起去,他只得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把人包住,这才带着出了门。
“小祖宗,你要不还是回去吧,那边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撞车了。”
秋听尚未从得知解垣山出车祸的消息中抽神出来,整个人蜷在座椅里,心中升起莫大的恐惧感。
“不,我要去。”
“你明天还得上学呢。”江朗欲言又止,见他执着地看向窗外,不再搭理自己,也知道再劝说也没有意义,索性还是闭上了嘴。
不多久到了医院,江朗先一步下车,接过了匆匆赶来的助理手中的袋子,一把将着急忙慌要下车的秋听给推回了温暖的车内。
“穿上,否则不让下车。”
秋听双眼通红,急得不行,可江朗没半天心软,硬是帮着他套上外套。
穿戴整齐后,秋听第一时间便是从江朗臂弯下溜走,大步跑进了医院大门。
这个点私人医院里人并不多,不少秋听熟悉的保镖都在等候,以至于他不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病房。
气喘吁吁停在门口,他看见几个医生正从里面走出,心脏忽然提起,竟然是不敢直接进去。
那医生见他着急的模样,猜出是家属,便露出个微笑,“解先生刚刚说头晕,先睡下了。”
秋听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先离开,干燥的嘴唇微微开合,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追上来的江朗便冲他们摆了摆手。
“没事,这是解先生的弟弟。”
医生露出了然神情,顺势也让开了路。
一时间,从前见过的车祸场景在脑海中闪过,让秋听的脚步变得极其沉重,一时间竟然难以迈开脚步。
“去看看,没什么大事。”江朗推了推他的后背。
恍惚地走进病房,透过vip包间的客厅,他顺着半掩的门缝看清楚了床上躺着的人。
快步走进去,借着灯光看清楚解垣山面色苍白的模样,他大脑几乎泛起一阵剧烈的疼痛,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感觉到了那股刺痛的触感。
嘴唇开合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好半天,他深吸口气,才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哥哥。”
听见声音,解垣山眉头微蹙,似乎想要睁开眼睛,但最后还是被困意所击败,没能睁开双眼。
秋听眼眶微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简直像被一只手揪住,那种愤怒与哀伤齐齐浮现,令他一时间几乎难以压制自己的情绪。
抬手擦干净眼泪,他赫然回身,出门时撞上江朗,被看出不对劲,一把揽了回去。
“干什么去?”江朗见他躲避,又毫不留情地掰过他的脸,看清楚那通红的眼眶,忽然怔住。
意识到小少爷是被吓到了,他忙松口气,“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发生事故的时候司机打了方向盘,解先生也系着安全带,只是头撞了一下,有些脑震荡,等明天再做些检查,确定没问题以后就能回家了。”
可他这么说完,秋听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随着眼泪被强行压下去,周身的气场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查清楚是做的了吗?”
江朗有些诧异,却也不觉得意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跟进来,才低声道:“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冲动。”
“我冲动?”秋听肩膀剧烈起伏,目光中发散出某种冷意,“是谢立行。”
他甚至不是疑问句,只凭江朗的反应便判断出了情况。
江朗有些惊讶地笑了,点点头:“这些事你不用操心,他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没办法全身而退,具体的情况等明天解先生醒了,我会找他商议。”
秋听垂下眼眸,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我今晚在这里陪哥哥。”
江朗原本还想说他明早上学的事情,但看着他执拗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劝不动。
唯一能在这小少爷面前说上话的人……这会儿躺床上呢,他还是不多话了。
江朗还有其他事情要忙,病房里面便只剩下秋听,他走到门前往里面看了看,确定解垣山沉沉睡着,便从外套口袋里找出手机,走到窗台前拨了个电话。
简单聊过几句,通话结束,他再关上窗,身体已经被外面的冷风吹得冰冷僵硬,毫无知觉。
回到房间,解垣山沉沉睡着,他轻手轻脚搬了个椅子到床边,犹豫片刻还是大着胆子牵住了被子里的手,然后以臂弯为枕,靠在了床沿上。
哥哥要比他高一个头,手自然也比他要大上一圈,因为时而运动和在国外常年练枪的缘故,掌心和虎口都有一层茧,就连指腹都有些粗糙,此时那手指因为无知觉而微微曲起,正好握住他的手。
这种感觉让秋听放松了很多,只是那种眩晕和不真实仍旧存在,让他很难分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他记得在刚到解家的时候,哥哥并不喜欢他,所以他每天见到最多的人还是江朗,但或许是因为在他结束被遗弃流浪的经历时,第一个见到的是解垣山,所以对这个人的依赖感也是旁人无法比较的。
许医生说他是很典型的雏鸟情节,他觉得应该有一些因素,可并不是造就他这份感情的唯一原因。
此时此刻,他感到迷茫与难过,只有回忆从前的美好,才能够减弱一些恐惧感。
就好像他的哥哥并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跟从前的节日一样,带着他出去玩耍,在他玩跳伞不敢往下看时托着他的脸,用认真温柔的语气讲述自己曾经的故事。
那是他迄今为止,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也是他无数次想要回到的过去。
如果他没有喜欢上哥哥该有多好,他就不用一直怀揣着那份令哥哥失望的担忧,惶惶度日。
“……”
梦境中的画面实在太过美好,即便是感受到脸上有酥痒的触感,秋听也仍旧不愿醒来。
可只是迟疑了一秒,他便骤然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
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解垣山的目光。
天已经亮了,他将床头微微升起,此时半靠在上面,正垂眸打量着秋听。
秋听的目光落在他正收回的手上,猛地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还牵着哥哥的手,脸颊又唰的一下红了。
“哥,你什么时候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