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担忧地问:“你不怕季家查出什么吗,你如此大张旗鼓去救他?”
“怕个毛。”
季阙然将烟掐灭在烟灰盒里,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病房冷白色的灯衬得越岁没有一丝血色,他已经醒了,额头因为痛苦布满了汗。
季阙然看着他瘦了半圈的脸,手抚上他的脸,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颤抖,他低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走开,别碰我……”整整一天的黑屋关押,以及第二天的企图用药物强暴,越岁已经分不清了,他以为自己还在那个房间里被折磨着。
“别碰我……滚开……”越岁胆怯地往墙壁方向缩去,身体在抖,嘴上却是恶狠狠的。
“越岁,我是季阙然。”季阙然牵住越岁的手,在他耳边一声一声重复着。
“季阙然?”越岁似乎听到了,没有焦点的眼神望向季阙然,然后两行清泪立刻滑了下来,“他找到我了?”
季阙然心狠狠地抽痛,他掀开被子,上了床,床因为越岁变成暖烘烘的,他揽过越岁的腰,紧紧搂住越岁。
酒香味的信息素开始释放,越岁感受到了是熟悉的信息素,他安静下来,没多久又开始像小动物一样埋在季阙然的肩窝处哭泣。
他哭的小心翼翼的,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好像仍处在不够让他感到安全的环境里。
季阙然心痛到无以复加,他开始吻越岁,从额头滑到眼睛,再滑到鼻子,最后是唇。
越岁的唇齿被撬开,季阙然吻的很温柔,吻的越来越深时,两个人仿佛都像起火了一样,温度骤然升高。
越岁的哭声止住了,他无意识地回应着季阙然,有时候舔一下,有时候轻咬一下,弄的季阙然的呼吸急切了起来。
但季阙然的唇一滑落在越岁的腺体处,越岁就开始慌张起来,他用力地要推开季阙然,说:“不可以不可以……”
“为什么?”季阙然耐心地安慰他,“不咬的话你就好不了了。”
“季阙然不喜欢我,他只喜欢我的脸,假如我不是o就不喜欢我了,假如我长的不好看……他也不会喜欢我了……”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越岁越喊越大声,手指陷进季阙然的肉里。
有意识的越岁会把自己的喜欢埋藏在心里,无意识的越岁会像个孩子一样表达自己的伤心和痛苦。
“季阙然喜欢越岁,季阙然是世界上最喜欢越岁的人。”
越岁哭的越来越大声,嘴里不停地说“你说错了,他不喜欢我,他跟我吵架,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一滴水掉落在越岁的眼睫毛上,他迷惑地颤了颤睫毛,季阙然吻上他的眼睛,舔去苦涩的泪,柔声说:“季阙然最喜欢越岁了,他喜欢越岁乌黑的眼睛,喜欢越岁说话睡觉的样子,喜欢越岁笑和哭,喜欢越岁不服输,喜欢越岁请他吃的冰豆花,喜欢越岁送的花,喜欢的很多很多……”
“只要是越岁,季阙然都喜欢。
越岁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烟花,他脑子晕乎乎地,水雾蒙蒙地看着季阙然,季阙然勾着他又吻了下去。
“现在抱着你的是我,你不要想着别人对你说的话。”季阙然轻声说,牙齿磨着越岁的唇,加深了力气一咬,粉嫩的唇上就有了带着水迹的齿痕。
他眼眸加深,头埋在越岁的肩上,含住越岁的腺体,牙齿尖尖往下一咬,刺破了柔软的肌肤,怀里的人一瞬间抖的厉害,季阙然强硬地搂住他,往里注射自己的信息素,眼里是不轻易外露的执念:“我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第36章 我也是
满嘴的柑橘香味,驱使着季阙然想要更多,他勉强控制住自己,松开越岁,起身去卫生间。
药效解除了,越岁的空虚感似乎立马被塞满了,好受了许多,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睡梦中温热的东西滑进了怀里,越岁抱紧了它。
他醒来的时候,白色的窗帘正被风吹起来,在病房里飘扬,他侧头看到了alpha的俊脸,有些茫然,不明白季阙然怎么会睡在他的身边。
越岁昨天在上车后就失去意识了,后颈传来浅浅的刺痛感,他抬手摸了摸,应该是皮破了,迟缓地明白被季阙然临时标记了,干枯的心脏好像被注满了水,身旁的人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依恋的感觉。
这就是被标记的感觉吗?
越岁举起自己的手指,看着自己摸过腺体的指腹,轻易地就让omega感到无可替代的满足。
他将视线投向窗外,这个病房处在背阳面,没有一点阳光,显得光线有些暗,但他扭头就能望到阳光落在很远的大草坪上,好几个小朋友在上面放风筝。
花花绿绿的风筝。
季阙然还在睡,他的睫毛不翘,直直的长长的,越岁将手从温暖的被窝里拿出来,在季阙然的眼前晃了晃,没动静,他有些无聊。
他睡着的样子其实很乖,像山间晒过阳光的泉,不是沁骨凉,是山中暖。
越岁慢慢坐直身体,想要去上厕所,他跨过季阙然的身体,身下的被子动了动,脚一扭却踩在了季阙然的腿上,加上身子本来就虚弱,直接摔倒在了季阙然身上。
一只有力的手放在越岁的腰部,越岁抬起头来,撞进了一双略带笑意的眼睛,他懒洋洋地笑起来,看着越岁。
越岁挣扎了一下,扯不开,他板起脸说:“我们不是吵架了吗?你为什么在这里?”
季阙然把越岁往上托一点,把一边被子掀起来盖在越岁身上,成了一个三明治。
他把下巴搁在越岁的肩上,慢慢说:“对不起。”
越岁本来是要站起来一走了之的,但是他的头不听话地依旧呆在原地,耳根早红了,眼睛也有点酸,就当是临时标记增强了他对季阙然的依赖吧,他轻轻闻着季阙然身上的果香味,闭上眼睛。
越岁口口声声说让季阙然不要管自己的事,到头来,还是让人从国外飞回来。越岁其实什么都清楚,他知道季阙然就是太担心他了,但是他没有合适的立场去表达自己的态度。
现在的生活,幸福仿佛是从没什么水的海绵中硬挤出来的,只有一滴两滴,越岁希望幸福像他五岁时在安县亲眼看到的大洪水,泛滥成灾,摧枯拉朽。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或者季阙然是镇头卖包子家的儿子,越岁用脑袋想了想季阙然卖包子的样子,紧接着摇摇头,一瞬间丢弃了这种想法。
“别乱蹭。”越岁的头在季阙然胸口乱蹭了蹭,虽然隔了一层被子,但季阙然还是觉得痒。
越岁没应声,抬起头来看着季阙然倦意仍存的眉眼,他低下头,贴在季阙然的胸口上,心想——
季阙然就应该挂在月亮的尖尖,住在天上阙阁,卖包子太苦了,贫穷太苦了。
江余朝给越岁检查完后,温柔地告诉他可以出院了。
江余朝一出去,方佰像小旋风一样跑了进来,扑在越岁身上,眼睛眨巴了一下,眼泪就流了出来:“越岁,你让我担心死了,季阙然问我看见你人没,差点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越岁轻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了没事了。”
“我报警了,结果完全没找到,季阙然深更半夜回国,找了一整夜,也没找到,后面查到一个omega才找到了。”方佰后怕地拍拍自己胸口,快速地说着。
越岁问:“是赵愿吗?”
“不知道,反正是一个omega,知道我们是来救你的,就立马告诉我们了。”
“他人呢?”
季阙然冷着脸注视着方佰搭在越岁身上的手,直看到方佰不好意思松了手,才说:“在监狱里,他担下了绑架你的所有罪责。”
越岁赶忙说:“他救了我,他是替季怀瑜背锅的,他妈妈还在医院等着他的治疗费。”
季阙然不语,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救救他,他是无辜的。”
“他自己亲口认下的罪,怎么救?”季阙然看着越岁迅速颓废了的表情,换了语气:“不过可以跟他谈谈,让他改变想法。”
越岁下午出院后就迈进了s市坐落于郊区的监狱,没有什么人,听说这个监狱专门关押刑事判定较重的人,条件较差。
他向工作人员提出要见赵愿一面,工作人员从头到尾扫了一眼越岁,说:“怎么这么多人来探监?你认识狱长吗?”
“还有谁?”越岁被问住了,疑惑地说,“我不认识啊。”
“不记得了,感觉都很有钱的样子,你是第三个。”工作人员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越岁,便很快离开了,走进了监狱深处。
没过多久,赵愿就来了,他已经穿上了囚服,粉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像个鸡窝,脸上青一块肿一块,额头处旧伤处又结了一块新的疤,黑紫色的,看上去很滑稽。
又很可怜。
赵愿拿起了电话筒,越岁也拿起了电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