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季阙然看了看仪表盘,说:“闭嘴,没超速。”
“阙然,你现在车上可不止有我啊!”虞行简真的要被季阙然这车速吓到。
季阙然见到旁边越岁紧张盯着路况的眼神,还是慢了下来。
越岁放心了,开始刷手机。季家订婚宴出事的事上了热搜,受伤四人,季家占了三个,越岁才知道那个凄厉的女声是许悦发出的,季怀瑜一家子全受伤了,许多网友在下面吃瓜,纷纷猜测季家许是摊上了不好的事情。
以及两次订婚宴的失败,有些人在底下问:“听说订婚对象是乡下来的omega,是不是克夫啊!”
越岁觉得真是乱扯,季怀瑜又没死,竟然有人说他克夫。他关了手机,将目光看向外面。
车子一路驶进洛安巷,银色跑车以其价值不菲的外观博得了许多人的注目,停下后,也有许多目光追随着而来,越岁道谢后拉开车门,不自在地往楼道里走。
“等等,越岁,”虞行简也跟着下来了,问越岁:“不请我们去你家坐坐?”
越岁问:“你们不是要去吃饭吗?而且我家也没啥好看的。”
“越岁……”
“虞行简,你走不走?”季阙然不耐烦了,按了一下车的鸣笛,虞行简只好又坐回车里。
越岁觉得有些好笑,毕竟他没见过虞行简这眼巴巴的模样,可惜这人也不多想想方佰这时候仍旧在上课,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点与方佰碰上。
季阙然见到越岁笑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越岁见季阙然也勾起了嘴角,怔了一下,收回笑容,转身进楼道里去了。
越岁在出租屋冲了个热水澡,订婚这个重担虽然还在身上,但总归是轻了一些,他这时候也觉得上天可能确实眷顾了他一些,即使不多,能得片刻喘息也不错。
只是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拒绝季阙然,理智告诉他要远离,但是情感上仍贪恋季阙然的温度,第一次见面时,他明明冷的如雪山一样,为何现在又像冬日盛大的篝火。
让人拒绝不掉。
越岁下午本来想去学校上课的,又觉得自己八成不会听课,加上不想面对秦乐那张讨人厌的脸,越岁决定不去了,从书桌上拿出资料准备复习,才发现自己的书包以及关键的学习资料都放在了季家。
他只好直接睡觉,一觉醒来一翻手机才发现已经到了六点,被窝很温暖,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点开手机才发现好几个陌生的未接电话,他回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对面传来季怀瑜的声音:“老子住院了,你不来照顾一下?打电话也不接。”
越岁刚睡醒的好心情一扫而光,说:“我刚刚在睡觉,你没钱了?”
“本少有的是钱!你来不来照顾跟我有没有钱有啥关系?”
“你有钱可以请护工啊,我还以为你没钱了呢。”越岁诚恳地建议,只要不让他去医院照顾季怀瑜就行。
季怀瑜听到这话噎住了,他说:“你总得来看下我,至少表示一下吧。”
越岁想了想,说:“好的。”
挂断电话后,越岁心里烦闷的很,他不想与季怀瑜共处一室,也不想去看望他,季怀瑜中弹后是死是活跟越岁也没啥关系。
越岁在巷头的水果店买了一筐水果,搭公交车去了季怀瑜所在的医院,他上了顶层,这层楼全是vip病房,季怀瑜病房的门是半掩着的,没关紧,正想要敲门时,越岁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这次完全就是那群混道上的人搞的,你和越岁的订婚怎么办?”这是许悦的声音。
季怀瑜满不在乎地说:“就这样呗,还能咋办,他又跑不掉,只是季阙然……”
“提他做什么?季阙然也跑不掉,我们每月给他那么多钱供着他,没了季家做依仗,他还有什么?否则怎么可能答应去年不参加高考,”许悦说,“你先休息吧,这次的事你爸和我肯定会揪出幕后之人的。”
第29章 喜欢就去追
越岁心里起了骇浪,随即听到了许悦的走路声,他赶紧敲了敲门,门被许悦拉开了,她今日没化妆,能看到她嘴角和眼角的纹路,一只手缠着白色的绷带,眼睛审视了几秒,突然露出一个和蔼中夹杂着古怪的笑。
仿佛越岁是被她盯住的一条鱼,而鱼儿即将上钩,钓鱼者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微笑。
“是越岁啊,你跟怀瑜聊天吧,我就不打扰了。”她拉开门后只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越岁看着她进了隔壁的病房,他压下心里的不安,在季怀瑜的注视下走进了病房。
病房挺大,布置的也精致,地上还铺了层地毯,桌子和床头柜上摆满了各种慰问品,看样子他过的挺舒服。
季怀瑜看到他提了一筐子水果,指挥他:“削个苹果给我吃。”
越岁正要去削,季怀瑜嫌弃他的苹果,用手指着柜子上那箱精致包装的苹果,说:“削那个,你那个太寒酸了。”
毒不死你。
越岁只好去从那个巷子里削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季怀瑜晃了晃自己带着夹板的手,说:“你觉得我能自己吃吗?”
越岁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说:“你伤的又不是右手,我都给你准备好牙签了。”
“假如坐在这里的是季阙然,你还会这样说吗?”季怀瑜像一条阴毒的蛇一样紧紧盯着越岁,但越岁神色自若:“没有假如。”
季怀瑜笑起来,说:“越岁,你有时候挺聪明,但确实很讨厌。”
因为常年肤色不正常的白,所以他笑起来总带有几分阴恻恻的味道,他毫不在意地说:“没事,反正他马上也要死了。”
手里的盘子碎在了地上,越岁回过神来,连忙低头去捡,季怀瑜看他一脸慌乱的样子,心里畅快了不少,他斜倚在病床上,说:“滚出去吧,待会有人来收拾。”
越岁站起蹲麻了的脚,从病房出去了,门外是一个穿着时髦的omega,见到越岁出来,脸色欣喜地就要走进去,突然想到什么,朝越岁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这才矫揉造作地走了进去。
越岁并不理会,觉得有些可笑。
医院墙壁和瓷砖都是白色的,灯也是白色的,入目扎眼的白,明晃晃地照的越岁眼睛干涩的很,他魂不守舍地从医院这个白色的监狱中逃离出来。
越岁像梦游一样回到了洛安巷,怎么上车的和下车的他都忘记了,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季阙然快死了”几个字,沙漏中寓意着寿命的沙子即将漏尽的惊慌,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
越岁远远看见了楼下那明黄色的车灯,越岁快步跑到车子面前,发现确实是季阙然的车,他放松了一下,调整表情,敲了敲下车窗玻璃,好半天没有反应。
越岁正纳闷着,传来一声轻笑,他抬眼去看,才发现季阙然站在楼道的大门边,声控灯恰好亮了,他背后是不甚明亮的黄色灯光以及灰黑色水泥楼梯,看不清表情,红色明亮的烟星在夜间像呼吸一样明明暗暗。
越岁的心也跟着明明暗暗起来。
他快步跑过去,因为刚刚跑了一长段路,越岁喘着气问:“你怎么来了?”
季阙然的脸背对着光,他说:“你怎么是跑过来的,我来给你送书包。”
说完这句话后,声控灯就灭了,越岁在黑暗中看着他,还好,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有温度有香味的季阙然,仍然是可以挽救的。
越岁克制住想要拥抱他的冲动,说:“谢谢。”
“你怎么老对我说谢谢?”
“因为你总是帮我。”
“越岁,你可以不用对我说谢谢。”季阙然声音像安县山上的清凉泉水流淌在夜色里。
越岁静默了一会,黑暗中季阙然脸部的轮廓显现的不是很分明,说:“好。”
季阙然把手里的书包递给他,越岁伸手去接,却被他搂住了,紧接着缠绵的吻自然而然地落了下来,他吻的很温柔,直到一个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羞羞。”
越岁赶紧推开了季阙然,回头看时,是一个小萝卜头扎着冲天炮,脸红红地,用小手捂着脸,黑葡萄的眼睛从指隙间露出来,她的两个父亲正站在身后一脸尴尬地看着他们俩。
“小孩子不懂事,见谅见谅。”身形明显是alpha的男人抱歉地说道。
越岁脸红的要爆炸了,他从没想过这事会被小朋友看到,季阙然心情倒是很愉悦,说了一句:“没事。”
小萝卜头就被她父亲架着进去了,她使劲想转头继续看,在她爹的腋下挣扎,她爸爸将她的头不断扳正。
越岁便笑起来,季阙然见他双眼笑的亮晶晶的,像玻璃糖纸一样闪闪发光,他很想吻他,但越岁笑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季阙然也就静静地看着他。
越岁突然想到季怀瑜那句话,止住了笑,严肃起来,说:“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
“你为什么去年不参加高考?”越岁目光灼灼地盯着季阙然,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