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并不能很好的理解一个男生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男生。但他能理解沈觉得喜欢林卓言,林卓言太好太优秀,喜欢上他很正常。
江年希摸着胸口,告诉沈觉:“你现在可以说,他的心脏能听到,我可以捂住耳朵。”
沈觉点燃那张纸条,跪在墓碑前哭到发不出声音。
天已黑透,林聿怀打给沈先生,告诉他人找到了。
临走前,江年希把刚买的巧克力等放在林卓言墓碑前:“我觉得这个很好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提前跟你说圣诞快乐,林卓言。”
沈家夫妇已在门口等候。沈觉一下车,沈先生冲过来给了他一巴掌:“行啊,学会离家出走了,你跑啊!高三了,你还想怎么玩?你告诉我,你去干什么了!”
沈觉脸被打到偏向一边,他笑了下,“去拿了个奖,滑翔伞比赛的。”
沈先生又要冲上来打他:“高三了,什么阶段你不知道吗?你这时候玩什么滑翔伞?”
沈太太过来拉沈先生:“你知道孩子不玩这些的,那都是林卓言在的时候带他玩的,他可能只是压力大……沈觉,跟你爸道歉!”
“跟卓言无关,是我自己想要挑战自己。”
沈先生手指快要戳到他儿子鼻子了:“什么叫跟他无关?你大半夜抱着他照片你当我跟你妈瞎的?我们是在给你留面子!”
沈太太哭道:“你跟你爸认个错吧,本来就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个林卓言带坏的你……”
原本准备离开的江年希三人听到这里都停下脚步。林聿怀的脸色沉得吓人,是江年希从未见过的严肃,江年希下意识去看祁宴峤,祁宴峤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然后慢慢握紧。
他在隐忍,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像沈太太那样撒泼打滚,他不能跟一个女人争执。
可江年希忍不了。
沈太太还在絮絮叨叨,江年希听不下去,猛地冲过去,停在沈太太面前:“这跟卓言有什么关系!你不应该问沈觉吗?或者反思你们的教育方式,你们是怎么当父母的?出事就知道使用暴力,只会怪别人,我要是沈觉,我早离家出走了!”
沈先生猛然转向他:“你算什么东西?我家的事轮到你指手画脚?你他妈是哪里冒出来的?你最好也离沈觉远一点!”
“那你们不要扯上林卓言!”
下一秒,江年希只感觉到一股力量将他往后一拽,然后,他看见穿着西装的祁宴峤一拳揍在沈先生脸上。
林聿怀扶稳江年希,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塞进他怀里,卷起袖子:“拿好。”
林聿怀冲过去,表面拉架,实则紧紧按住沈先生的双手,并将沈先生往祁宴峤拳头下推。
场面忽然变得有些荒诞,三个穿着正装的男人扭成一团,领带乱了,衬衫皱了,拳头落在身体上的声音沉闷钝重。
沈先生被揍到墙边,顺手摸到墙边的一根支花用的木棍举起对准祁宴峤,江年希扔掉衣服冲向沈先生,一脚踹过去,沈先生跌向后墙,江年希因为惯性摔了个屁股着地。
祁宴峤原本已恢复理智劝林聿怀停手了,江年希这一摔,叔侄俩默契的左右开弓,把原本体面的沈先生揍得直喊救命。
肉搏声中,江年希似乎听到祁宴峤飙了句“仆街”。
隔壁林望贤和邱曼珍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赶在别墅安保人员赶过来之前,众人拉开扭打成一团的三人。
沈先生头发凌乱,气得脸色发紫,可辩才显然不如林聿怀。争吵声越来越高时,沈觉大吼一声:“别吵了!”
“是我喜欢林卓言,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从见到他那天起就喜欢他,我就是个同性恋,你听到了吗?你们生了一个同性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按你们的模版走,我喜欢林卓言!这辈子只喜欢林卓言。”
作者有话说:
林聿怀眼里的年宝:像只小牛冲了出去,一把将沈先生顶翻
第20章 撒谎记得把影子藏好
四周一片死寂。
先晕过去的是沈太太,接着是邱曼珍,她抓着林望贤的手:“沈觉说什么?他说喜欢我们卓言是什么意思?”
江年希扶着邱曼珍回屋,邱曼珍说头痛,要上楼睡一觉,“沈觉不是男的吗?我们卓言也是男的啊,他怎么可以喜欢卓言?年年啊,我刚没听错吧?”
“卓言那么好,大家都会喜欢他。”
“可是……可是……可是他是男的啊……男人怎么能喜欢男人……这,这是不对的啊!”
安抚好邱曼珍,江年希找出药箱替那俩叔侄上药。
两人衬衫都皱了,林聿怀眼镜坏了一边,祁宴峤脸颊擦伤。
江年希刚倒出碘伏,祁宴峤叫他:“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知道沈觉在哪里。”
“嗯……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们。”
林聿怀修着眼镜,“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我早该猜到的,是我疏忽了,沈觉总喜欢盯着卓言看,原来原因是在这里。”
静了几秒,林聿怀猛地站起身:“年希,你离沈觉远一点。”
“啊?”
江年希使劲眨眼,他好像在林聿怀脸上看到一种称作“阴鸷”的表情,稍纵即逝。
祁宴峤整理好袖口,平静开口:“沈觉最近总找你?”
“也没有总,就是上次约我看电影……”
“不许去。”祁宴峤说,“如果你不想改变,那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沈觉主动离你远点。”
江年希把吃了沈觉烧鹅腿的话咽了回去,不明白祁宴峤为什么突然语气这么冷。
回汇悦台的路上,江年希望着车窗外,“沈觉其实挺可怜的。”
“你对他很有好感?”
“他好像也不坏。”
祁宴峤好像在生气,江年希识相的闭上嘴,转头欣赏满街的圣诞树。
平安夜当天,祁宴峤要去澳门参加个晚宴,江年希的港澳通行证还没下来,没办法带他去。
江年希能想象那种场合:得穿正装、端香槟,说漂亮话。他才不想去,显得他特土。
“我跟同学约好了,你去忙。”
平安夜,他没有去林家,长辈不过圣诞节,他也不想过份刷存在感。
还好,有那棵会发光的树陪着他。
他躺在树下玩手机,电话响起,祁宴峤那边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见电影里赌场的喧哗声,筹码碰撞,人声起伏。
“还没睡?”祁宴峤问。
“没有。”
“树下有给你的礼物,自己找。”
江年希爬起来,在低垂的枝叶间摸到一个两个盒子,一部手机,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去到祁宴峤卧室,他只在祁宴峤的床头柜放了一个红色的苹果。
他给祁宴峤回复:“找到礼物了,平安夜快乐。”
发送成功。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慢慢打出一行字,删掉,再打出来,再删掉。
最后只留下空荡荡的输入框,和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温暖的,却又让人有点喘不过气的重量。
这种不对等的好像一场过于慷慨的馈赠。他站在受赠的这一端,怀里抱满了礼物,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才能让天平平衡。
江年希把脸埋进膝盖里,松针的清香淡淡地萦绕着,树还在发光,礼物就在手边。平安夜原来也可以这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又悄悄蜷缩的声音。
圣诞节下午,江年希一个人去了正佳广场,没有人可约,他在广州认识的人一只手数的过来。
圣诞树亮得晃眼,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人。他买了支甜筒,在室外的长椅坐下,拍了张照片发给祁宴峤,照片故意只拍了甜筒和地面,说:“跟同学一起吃,香草味的。”
祁宴峤那时候正站在澳门的某场宴会厅内,手机震动,照片跳出来,祁宴峤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无可奈何的笑。
他身后的宴会厅衣香鬓影,可他眼里只看到照片角落那个孤零零的影子,照片拍到商场的玻璃墙,里面的只有一个拿着冰淇淋的影子。
“抱歉,有点急事,有空再约。”他对身旁的人说,转身就往外走,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电梯下降时,他低头打字:“甜筒好吃吗?”
江年希收到这条消息时,甜筒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他舔了舔指尖,回了个“嗯”。
陈柏岩追出宴会厅:“要走?”
“怎么?”
“一起。”
“你喝了酒。”
陈柏岩扯松领带:“车放这边,坐你车回去。”
走的港珠澳大桥,陈柏岩今天状态不太对,浑身酒气。有电话打入,陈柏岩按下免提:“怎么?想我了?”
对面传来冷冽男声:“陈柏岩,把你那棵树弄走。”
“喜欢吗?”
“你的树占了我的停车位。”
“圣诞快乐,简叙。”
简叙明显在压制怒火:“我说,把你的树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