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容玉珩的肌肤白如凝雪,细腻得找不到一处瑕疵。
擦拭到背部,迟生在他尾椎往上的皮肤上看到了一颗通红的小痣。
迟生的手不禁对着那颗小痣揉了揉。
小痣没有变化,只有他的心乱了。
迟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炽热,他的一只手捏着木桶的边缘,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阖上双目,数息后睁开,继续擦拭着容玉珩的身体。
而这一次他不敢再乱看,匆匆擦拭完裹上外衫,便将怀中之人放回床榻,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屋里的木桶就那样放着,没再理会。
天亮时,木桶中的水已经凉了。
容玉珩没有睡觉,一大早就下床趴在木桶边缘,手在水中无聊地划来划去。
屋内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可当太阳冲破厚重云层,阳光还是会从窗缝门缝里钻进来。
容玉珩抛下木桶,走了出去。
太阳被云层遮掩了一半,阳光越发稀薄。
容玉珩往前走去,想走到太阳近旁,拨开那些云层,再像昨日那般,让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
太阳回归云层后,再没有出现。
容玉珩走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是执着地去寻找太阳。
小雨淅淅沥沥打在树叶上,雨中的山林气味潮湿青涩。
这天地不算大,起码容玉珩走了一天就走到尽头了。
他的观察能力极强,以至于在夜晚到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走回了先前经过的地方。
只是他走到了尽头,却还是未找到太阳。
太阳去哪了?
容玉珩仔细回想,想起天一黑,太阳就会躲起来。
他靠在树干上,望着夜空。
耳边是各种动物的叫声,不是很大,交织在一起也不吵。
“咯吱咯吱——”
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容玉珩顺着这道声音看去,看到了树林中几道模糊的人影。
“张师兄,这里是哪啊?我们走了这么久,我怎么感觉我们在原地打转?”
“宿师妹莫要心急,这里或许是哪位大能设下的阵法。”
“呵,我倒觉得不一定呢。”
张师兄礼貌道:“这位道友,敢问你有何见解?”
“你们忘记那魔修手中的镜子了吗?”
他的提醒让在场的几人纷纷记起他们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场景。
容玉珩听不懂他们的话,哪怕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也没有挪动位置。
“美人!”
一人惊呼出声。
容玉珩恹恹地撩开眼皮看去,看到了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腰倏然被人箍住,迟生的呼吸喷在他颈间:“娘子不乖,怎么能乱跑。”
迟生当着众人的面亲吻容玉珩的侧脸,与他一同消失在树林中。
屋内,迟生近乎疯狂地亲上容玉珩的唇,咬着他的唇瓣,想狠下心咬破,让他长长记性。
容玉珩跑起来的速度快得很,迟生找了很久才找到。
他虽能操控虚空镜,但镜子尚未回到他的手中,掌控并不完全,只能大致虚构景象、抹除他人记忆,却无法将人驱离,亦不能精确锁定其位置。
迟生的脸在戾气中显得很是阴沉:“阿玉,我想,我们是时候再成一次婚了。”
手握虚空镜的家伙也在此方镜中世界,等他拿回虚空镜,那些人便再也无法影响他和他的娘子了。
魔气凝聚成一条铁链,锁住容玉珩的脚踝,将他困在床榻上。
迟生轻柔地吻着他如画般的眉眼:“阿玉,为夫很快便回来。”
迟生消失在小木屋中,容玉珩空茫的眼中多了一缕清明。
日升月落,又是一个夜晚。迟生回来了,脸上漾着藏不住的喜悦。
“阿玉,我们可以成婚了。”
他开心地抱起容玉珩,坐在桌前,幻化出一封婚书。
他一笔一划在婚书上写字,字迹工整秀丽,可见他的认真成度。
大致写完婚书,迟生吻上容玉珩的眉心,低念道:“礼重婚姻,实关风化……”
他念婚书时,也在看容玉珩。
“……愿此后:凤凰于飞,梧桐是依。雍雍喈喈,福禄攸归。”*
“谨以日月为媒,天地为证,书此婚书,藏于匣内,待至白头,共启同阅。”
在最后,他道出了自己和容玉珩的名字。
“阿玉,明日我们就能成婚了。”
迟生放下婚书,低头去看容玉珩的神情。
见容玉珩的神情没有变化,他才放下心来,布置他们的婚房。
他喜奢靡,各式黄金珠宝在屋里堆得满满当当,红纱垂落四壁,床上的被褥也换成了正红色。
容玉珩的嫁衣是迟生花了两个时辰细细勾勒出来的,精致华贵,流光溢彩。
“阿玉……”
迟生已经迫切地期待第二日的到来了。
只是长夜未央,他实在等不下去了,便改变镜中的天空,将黑夜改为白昼。
作者有话说:
“凤凰于飞,梧桐是依。雍雍喈喈,福禄攸归。”出自颜真卿《和政公主神道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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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冷漠无情的天道15
清晨,迟生亲自给容玉珩换上了婚服,用胭脂简单点缀他的唇色。
容玉珩原本的唇色不是很深,染上胭脂后,嫣红如熟透了的果实,引人想一品芳泽。
迟生被吸引了,俯下身,吻上带有胭脂的唇。
胭脂的味道不算好,只是容玉珩口中的汁液像是让人上瘾的毒药,遮住了胭脂的味道。
迟生咬着他的唇瓣,让果实渗出更多的汁水,也给果实真正染上了颜色。
迟生眼中情.欲灼人,容玉珩眼睫颤动,却没在他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中生出些不同的情绪。
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冷漠,容玉珩推了推迟生的肩膀。
迟生终于从那阵疯狂中回神,他凝视着容玉珩唇上的颜色,没有再去重新上胭脂。
经过他的亲吻,容玉珩的唇色已经很红了,没必要再加多余的东西。
他拿起一旁的红盖头,盖在了他貌美娘子的头上。
山林里骤然热闹起来,男女老少的欢声笑语混着喜庆的乐声传入屋内二人的耳中。
迟生牵起容玉珩的手,一同走了出去。
那些修士混杂在人群中,神色僵硬,无法动弹。
直到两位身穿婚服的男子走出来,他们不受控制地穿过人群上前,扬起笑容,说出祝福的话。
他们说完就自动退下了,迟生带着容玉珩走到人群的最中间。
——“一拜天地!”
众人齐声呼喊。
迟生压抑着满心欢喜,与容玉珩一起弯下腰。
——“二拜高堂!”
红盖头微微倾斜时,迟生隐约瞥见容玉珩的半张脸。
仅仅是这半张脸,便勾得他神魂颠倒。
——“夫妻对拜!”
迟生迫不及待地对着容玉珩弯下腰。
容玉珩却是站着,一只手背在身后,催动灵力,唤出了他的剑。
“阿玉?”
迟生疑惑地喊了一声,容玉珩手中的剑猛地刺进他的腹部。
迟生避之不及,也不想避。
这应该是容玉珩第二次对着他拔剑吧?
迟生诡异地笑了,笑容甜蜜。
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他在一片猩红中笑得愈发灿烂,无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容玉珩扔掉红盖头,手中的剑指向他心脏的位置,质问:“如何离开镜中世界?”
迟生没有回答,一只手握住了容玉珩的剑,他的鲜血顿时染红了剑身。
“阿玉,你是何时恢复记忆的?”
容玉珩道:“今天早上。”
其实在迟生走后,他就有恢复记忆的倾向,直到昨夜迟生动用魔气强行改变镜中世界的时间,让容玉珩觉察到这个世界的异样,才真正恢复。
容玉珩抬了抬手,“离开镜中世界的方法。”
迟生眸中夹杂着悲伤:“阿玉,我们永远留在这里不好吗?”
容玉珩不回答他的话,只问:“方法。”
迟生大笑一声,抬起另一只完好的胳膊,人群中的沈重声被迫飞上前,被他掐住脖子。
“阿玉,只要你答应永远留在这里,我就放过你的好朋友。”
他解开了对沈重声的控制,沈重声艰难地望着容玉珩说:“美、人,别……别答应……”
容玉珩的神色看不出什么,迟生加重力道:“阿玉,我给你十秒的时间考虑。”
容玉珩的目光划过沈重声的胸口,重复道:“离开镜中世界的方法。”
沈重声明知这是最好的选择,眼中却溢出泪水。
“美人……”
他说完这两个字,闭上眼睛,仿佛认命了。
迟生没有料到他会直接选择放弃沈重声的生命,呼吸一窒,又笑了:“好好好,我早该知道阿玉是个心冷的人,不会为任何人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