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种熟悉的未知,让人犯恶心。
……犯恶心。
林清曾经做过报告,说泰坦联邦会给目标进行洗脑和记忆重塑,来达到他们的目的。所以和虚幻的可制造出的梦境一样,记忆,是不可靠的东西。
他从来没见过联合局用这种手段,但很难说联合局有没有用过。
对他。
祁霄骤然睁眼。
众人都正面露担心地看着他。
苏澜问:“你还好吗?”
祁霄一抬眼对上了时怿带着点儿询问的视线,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没事。”
破梦师莫名其妙感到一种心虚。
就连心虚似乎也是种熟悉的感觉。
他总觉得在什么时候,对面也有人这样平静地注视过他。
而他像现在一样,假装不经意地偏开目光,心中五味交杂。
第94章 蔷薇谋杀案(24)
九点钟。
苏澜拧了一下门把手。
又自动锁上了。
时怿和破梦师没给他们留什么吩咐。
明明一蹦一跳地从床边过来:“姐姐, 我们去睡觉吧,我已经收拾好床啦。”
她话音落下,脚步突然一顿, 目光警觉地一转, 看向房门。
苏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点儿奇怪:“怎么了?”
明明说:“好像有动静。”
苏澜仔细听了一下:“是吗……”
她眉头忽的皱起:“真的有。你听得还怪准。”
明明眨巴眨巴眼:“姐姐,是npc来找我们了吗?”
苏澜思索了一下, 认真回答:“应该不是,理论上来说,npc只要把我们锁在房间里过五天就可以了, 不需要晚上再来找我们。”
房间外。
时怿正走到楼梯口,停住了步子。
祁霄在他身后。
楼梯下方逐渐没入黑暗的地方,有什么“哐哐”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往下砸,不断砸到不同的东西。
老爷需要休息, 夜间的公馆是最安静的, 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不应该出现这种反常的动静才是。
npc又搞什么新花样呢。
时怿面无表情。
那声响越来越大, 似乎是越来越近了。
借着昏暗的灯光,时怿似乎看到什么闪着冷光的东西从楼梯下一闪而过。
他脑子里形成一个大胆的猜测。
“走。”时怿抬腿朝楼下走去。
两人刚下楼梯,通往地窖的门映入眼帘。
大门敞开。
时怿快步朝地窖走去。
远远看去, 能看到地窖里是冰冷的锁链和一张巨大的、案板一样的石桌。
阴冷古怪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而地窖中除了这些陈设外空空如也。
时怿看向祁霄, 祁霄也恰好朝他看过来。
两人对上视线:“砍刀。”
“哐哐”的声音在公馆一楼游荡着,从左到右, 再从右到左, 最后离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越来越近。
一向机灵的管家这会儿像是聋了一样, 毫无动静。
老爷也好像是早被这声音给震晕了,没给出一点指令。
一根弦在时怿脑子里扣响。
——老爷似乎从没给出过指令。
两人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然而像是躲避他们一样, 砍刀的声音居然越来越远了。
时怿微微眯起眼。
借着四周拉住萤火虫一样微弱的暖光,他这才注意公馆里的情景。
四处早已经一片狼藉,墙壁和玻璃虽是完好的,但是皮质沙发,地板,窗帘,油画,早都已四分五裂。
棉絮飘在地上,瓷器的碎片遍布,油画只剩下一半悬在墙上,撕烂一半的窗帘露出窗外的黑夜,像是恶鬼全黑的眼。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和前几天全然不一样。
是时间快到了给他们的警示吗。
“哐哐”的声音还在做背景音。
时怿耳尖微动,猛然转过头。
那声音似乎是在一点点上移。
不好!
祁霄比他先抬腿,朝着楼梯的方向奔去:“这公馆不止这一个楼梯。”
那把砍刀上楼去了!
房间里。
明明神色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姐姐……”她拉了拉苏澜的衣摆,“我听到那东西……好像过来了。”
苏澜靠在门口,手紧紧握着门把,神色也有些凝重:“我听到了……比刚才更近了。”
如果说刚才的声音还算模糊,现在几乎是清晰的就在耳畔。
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近在咫尺。
那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哐哐”的动静,而是“咚咚”的,像是钝而重的东西砸在外面的地毯上移动。
苏澜在门把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咔哒。”
一声轻响。
苏澜略微诧异地低头。
门把拧开了。
这声轻响同时发生在所有房间,不同房间里,李平安,叶万,埃里克,艾米丽等人同时警觉地看向门锁。
前几天一直死死锁着的门,突然之间打开了。
苏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声音还在靠近。
门锁开了,不仅意味着他们可以出去。
还意味着外面的东西可以畅通无阻地进来了。
苏澜握紧门把手,缓缓拧开,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咚!”
一把巨大的砍刀从眼前一闪而过。
苏澜“砰”的一下关上门,“咔哒”一声迅速给门上了锁。
明明睁着大眼睛:“是什么东西,姐姐?是npc吗?”
苏澜:“……”
这玩意儿能叫npc吗。
苏澜后背抵着门,硬着头皮道:“算是吧……”
明明不说话了,小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紧盯着房门。
砍刀在二楼咚咚跳着绕了一圈,似乎没看到一扇开锁的房门,感到十分扫兴,转身就随即朝着一个倒霉房门劈了过去。
“哐!”
霍瑞吓得一激灵:“不是,这干嘛,这干嘛,你刚才看到外面那是个什么东西了没,是那个破梦师他们说的黑衣人吗?”
李平安道:“那黑衣人拿着把砍刀,确实可以弄出这样的动静。”
霍瑞瑟瑟发抖:“啥意思,他不是在外面的npc么,怎么还进来了?”
“不对。”
两个人朝着发声的叶万看去。
叶万道:“还有别的可能。”
门外又是“哐”的一声巨响。那东西显然冲着他们的门来了。
霍瑞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只露出脑袋瑟瑟发抖的看李平安:“你能让叶万别卖关子了吗,还有别的什么可能啊……”
叶万:“地窖里的那把砍刀。”
李平安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地窖里那把砍刀?”
叶万扶了扶眼镜:“怎么了,那把刀自己动不了么。”
……对哦。
既然在地窖里能自己哐哐乱砍,跑出来自然也能自己动弹。
霍瑞仰天长啸:“哪个天杀的给它放出来了!是不是管家。我就知道他存心想害我们。”
叶万扫了他一眼:“管家不想害你还想跟你求婚吗。”
霍瑞:“……”
他继续拿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结实:“太吵了……烦死了……”
叶万:“你就光缩被子里不采取实际行动。”
霍瑞理直气壮:“怕什么,天塌了有破梦师顶着,他俩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我相信他们。”
李平安纠正道:“时怿不是破梦师。”
霍瑞只露出两只眼:“是吗,没差别。而且怎么能直呼人家大名呢,叫时哥。”
李平安默默:“时哥。”
他说完这话,外头好一阵子没有动静。
霍瑞把被子扒开:“诶?那玩意儿跑了?被时哥的名号吓跑的?”
与此同时。
“哐!”
“啊!”明明吓了一跳。
苏澜连忙上前抱住她,再次确认门锁已经上好了,随后环视一圈四周:“……从窗户出去吧。”
明明眨眨眼,点了点头,跑到床边把被子扔到地上,然后把被单扯下来拖过来。
苏澜正开窗户,一回头看到小孩拖着一条被单看她:“……嗯?”
明明说:“我把被单给你拿过来了姐姐,我们快下去吧!”
“哐!”
“咔嚓!”
苏澜猛然回头。
房门被劈开了一道缝。
“在那!”
时怿冲过拐角,看到了正在攻击房门的砍刀。
祁霄皱了皱眉正要直接冲上去,被时怿一把拦下来:“你干什么,直接上去和那东西肉搏?”
祁霄看向他:“不然呢?”
时怿一抬手,手里是一圈麻绳。
梦主慢条斯理地把麻绳打了个活扣递给破梦师:“会玩套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