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坚硬的,冰凉的,没有任何异常。
手指划过地方褪去了雾气,露出分明发亮的镜面。
时怿抬起眼,在镜子里对上自己的眸子。
他眨了一下眼。
镜子里的眼睛也眨了一下。
随后,和他神情截然不同地缓缓弯了起来。
时怿猛然收回手,抄起洗手台上的大理石花瓶,哐一下砸向镜面。
“哗啦——”
时怿眯眼迎着破碎的玻璃片抬起眼,似乎又一次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大概是角度的原因,这人影有点古怪地眼熟。
作者有话说:
想练一下逻辑。表世界是推理,类似剧本杀。里世界是单独的剧情,略微关联,单独看影响不大,会错过一点感情线。
第72章 蔷薇谋杀案(2)
时怿直起身, 抬腿大步朝外面走去。
才十点多,但酒店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活动了。
蔷薇酒店在夜里静寂无声,走廊中灯火通明, 大厅内富丽堂皇, 却因为没有人气而显得空荡。
只有他自己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
前台空着,时怿扫了一眼就走向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与此同时的房间里, 祁霄站在卫生间镜面前,筋骨修长的手指缓缓摸过镜子的边框,在某个位置略微一顿。
他盯着那位置, 微微歪了歪头,随后手指用力——
青筋有力地凸起,“咔”一声, 什么东西被掰掉了。
祁霄缓缓直起身,丢掉那小东西, 一脚踩了上去。
电梯门合拢, 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逐秒变动。
测梦仪的声音与此同时久违地响起:
【检测到多重梦境打开, 正在分析……目前所处位置:潜意识梦境第三层。】
【分析梦境潜意识背景中……所处背景:曼特索尔蔷薇大酒店。】
【检测到目标潜意识身份:倒霉的酒店住客。】
【检测到潜意识破梦条件:破解迷案。】
破解迷案?
时怿眉头还没来得及蹙起,伴随着“叮咚”一声,显示屏换上了罗马数字四, 电梯微微一顿, 大门朝两边滑开。
一声直击耳膜的尖叫伴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冲进来,一个保洁模样的中年女人头发凌乱两眼发慌地朝电梯奔过来, 左腿绊右腿, 啪一下重重摔在他面前。
……
女人跑的太慌张, 手里的抹布和清洁剂全扔了个干净。
那瓶清洁剂在地上滚了两下不动了。
时怿从清洁剂上收回视线,从地上把她扶起来:“没事吧。”
保洁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他的胳膊:“……那那那那……那边……那那那边……”
时怿任由她抓着, 听她结巴了半天终于尖叫出声:“……有人死啦!!”
时怿抬眼看向她奔来的方向。
……筑梦师的倒霉乌鸦嘴。
他下意识去摸耳麦,随即意识到这不是在泰坦的实景模拟中,于是起身带着哆哆嗦嗦的女人朝电梯走去:“我去找人。”
女人把他抓得更紧:“别丢下我……”
时怿顿了一下,有些生硬道:“不会。”
电梯停在一楼。
时怿带着保洁走向昏昏欲睡的前台:“跟他待一起。”
前台立即瞌睡醒了:“您好先生,什么事?”
时怿要走的脚步停了停,略一侧头说:“你们酒店要降价了。”
前台:“……?”
啊?
十点二十五分,祁霄掐着来人第二次不耐烦的三下敲门打开房门,靠着门边看他:“回来了?”
时怿面无表情地说:“走了。”
祁霄略一偏头:“?”
……
411现场十分凌乱。
死者看起来像是个蔷薇收藏家,房间里上下左右几乎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盆。只不过其中大部分现在殒命房间地板,陶瓷片碎土洒了一地,藤筋裸露。
时怿蹙着眉,挑着落脚的地儿往里走,祁霄正在门口扫视房间,身后缩着两个哆哆嗦嗦据说胆子很大的服务生,后面围了几个被吵醒的住客。
其中一个住客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是……泰坦的么?”
祁霄眸光一动看向他,语气漫不经心:“不是。”
对方没敢再说话,大概把破梦师当成某个招惹不得的npc了。
祁霄又扫了一眼门口的蔷薇花,朝里迈开长腿。
他对地上的碎片泥土毫不在意,一路踩过去,和时怿一块站停在浴室门口。
浴室的灯开着,里面很亮,能看清满浴缸的红水。
411房间主人就躺在水里,头歪着,颈部一道横跨半个脖子的致命伤口。
时怿开口:“你觉得像自杀吗。”
祁霄看着那具发白的尸体眯起眼:“谜底会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
死者是411房间的房客,斯科特·尼佛逊,男,三十九岁,一个浑身上下都写着“有钱”的富商。此人以蔷薇花买卖闻名,酷爱收藏各种名贵蔷薇,又据说是个风流客,被人取了个外号叫“花帽子”,来蔷薇大酒店是为了参观欣赏,顺便购入或者卖出几株花的。
提供这一消息的人是他的合作伙伴兼朋友,友情真假不知道,反正人是桀骜不驯地坐在了大厅沙发里,叫嚷:“再说一遍,我根本不知道他自杀了——至少不比你们任何一个人早知道!”
时怿目光轻飘飘地扫向他:“你那么确定他是自杀?”
“……”佐治亚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道:“那不是你们说的吗?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自杀还是怎么,反正是死了。”
前台正手忙脚乱地安抚保洁脆弱的心脏,车坏了刚修好的那大爷皱着眉神情严肃地坐在一边,另外还有几个服务生和工作人员聚在一块紧张地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女服务员来回踱步,咬着嘴唇拨那没信号的板砖电话。
时怿目光再往旁边一扫。
几个熟人,几张生脸,总共不超过三十个人。
……这酒店修缮的有点严重。
事到如今,在众人的目光下,前台不得不硬着头皮承认,酒店修缮不过是幌子,其中很大一部分房间已经因为经营亏损租赁出去,所以住客十分稀少。
有住客嚷嚷:“你们这是欺诈,纯粹的欺诈!谁愿意住你们这样一栋临近破产倒闭的鬼屋?为什么不敢把实情说出来,难道还另有缘由?”
另外有人嘀咕:“亏死了,早知道整夜赶路也不住这!”
前台不甘示弱地嗤笑:“跑这鬼地方来,不住鬼屋你还想要什么香榭丽舍酒店么,亏怎么了,不住这你就能发大财活得长?”
“你——”
“够了。”一道冷冷的男声打断了他们。
众人都转头看去,目光聚在时怿身上。
一个高个子女服务员开口质问:“你又是谁?”
另一个人随之附和:“能不能别在这里装蒜,等警察来处理就完了,等的时候我们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半夜被叫起来告知有人死了,众人的心情都显而易见的很暴躁,像是为了掩饰某种流动的恐慌。
“能不能少管闲事。”
“你看电视剧看多了吧……少说两句。”
“人要不是你杀的就别开口……”
时怿捏了捏紧蹙着的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他说:“我杀的。”
“……”
大厅内一瞬间静可听针。
众人目光刷然投在他身上。
时怿抬起眼,蓝灰色的眸子带着冷气:“我杀的,能闭嘴了么。”
没人说话。
在这片刻的寂静之中,一旁不断尝试打大哥大的女服务员终于崩溃地发出一声大叫:“电话打不出去!电话打不出去!!”
她这一声尖叫打破了大厅里凝固的气氛。
前台站起身,回应般嘟囔着:“不可能啊,刚才还有的,是不是你电话的问题……”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小跑两步跑到前台桌后,抓起按键座机就拨,然后眉头越皱越紧:“……真没信号?”
玻璃门外雨声如注。
前台一头冷汗地反复尝试:“刚才411他夫人打电话来的时候还有信号来着,不然我们也不能派人上去啊……”
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翘着腿的三号冷不丁开口:“谁夫人?”
前台:“就是……死了的那个……他妻子打来电话,说是打他电话没人接,让我们上去看看——怒气冲冲的,像是觉着她丈夫在和人偷情。”
时怿目光逐一扫过众人。
破梦师,苏澜,周越,司机,三号,木头;三个身高各异的女服务生,两个男服务生,厨子,前台,保洁,大爷,花帽子朋友,两个衣着时髦的年轻女人,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还有六个挤在一个长沙发上的人,其中几个像是认识。
加上他,这外金内絮的酒店一共二十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