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哗啦!”
巨大的一面落地窗应声而碎,石头连着玻璃渣一块飞出窗外,随着哗啦大雨落下二层楼,哐一下砸在一辆车上。
时怿一抬手拉住正往沈娴身上扑的人,哐一拳砸在他脑袋上,随后一松手:“走!”
齐卓瞪着眼看那不到半人大的洞:“啊?”
玻璃上裂纹比创口厉害,祁霄侧身顶着肩朝落地窗撞去。
“哐!”
“哗啦!”
时怿瞳孔微缩,看着祁霄哗啦撞碎了玻璃,带着漫天乱飞的玻璃渣子飞了出去。
他随即反应过来,抓着齐卓朝苏澜喊:“跳!”
苏澜已经被逼到了窗边,闻言飞速看了一眼时怿,毫不犹豫地转身跳出窗外。
齐卓惊呼:“澜姐!”
“哗啦”一声,一个瓷盘堪堪擦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脚边,砸了个稀巴烂。
齐卓一声冷汗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已经被时怿扯到了窗边。
时怿扫了一眼另外两人破梦师,在齐卓的惊呼中一把把他推下了窗边,随后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林琼和邦妮像是很熟悉这一套流程,快速处理完了手上的人,一人抓着沈娴,一人薅着许昇,从大雨乱飞的玻璃豁口里跳了下去。
在即将落地的一瞬,时怿听到一个熟悉的机械声“滴”了一下。
落地的那一瞬似乎被放大延长了数倍,在这短暂的空隙里,测梦仪宣布:【触发入梦点。】
时怿眯起眼。
【……梦境已开启。】
作者有话说:
祁霄:体寒,体虚,体弱。
林琼:?
邦妮:?
第71章 蔷薇谋杀案(1)
“哗啦——”
一瞬间冰凉的水气朝人袭来, 一阵潮气从衣角直贴皮肤。
时怿一脚踏进了水里。
他眉头狠蹙了一下,立即收回腿,站进身后的公交车站。
雨水哗啦哗啦从头顶的玻璃棚上流下来。
在铺天大雨的背景音中, 测梦仪开始不带感情地说话:
【滴!检测到多重梦境打开, 正在分析……目前所处位置:潜意识梦境第三层。】
【分析梦境潜意识背景中……所处背景:远郊。】
【检测到目标潜意识身份:一个汽车没油的倒霉过路客。】
【检测到潜意识破梦条件……暂无。】
“……”
时怿微微抬头眯眼看向车站顶上的昏黄的灯,又眸光一动,扫视四周。
暴雨如瀑, 四下漆黑一片。
这车站像是离城市很远,早就荒废了,附近也没有人烟。
汽车没油的倒霉过路客……
时怿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一点细微的小水珠从睫毛上被颤掉。
小概率是脑子有病来这鬼地方等公交车,大概率想躲个雨。
……这雨下了多久了?
其他人呢?也被困住了么。
大概是梦中注定,没让他等太久, 一道光从远处穿过雨幕晕过来,映亮了一小片路。
时怿转头看去, 冲着对面路上逐渐变强的车灯光轻微眯眼。
汽车的轮廓在大雨中逐渐清晰。
是一辆出租车。
车里, 司机踩死刹车, 正同病相怜地看着车站底下。
公交车站的灯光照在那个一身黑大衣的青年人身上,明明色调是暖的,却显得他更加冷漠利落, 线条分明的不近人情。
他冲着那张比雨还冷的帅脸思索了两秒, 摇下窗户,映着扑面而来的大雨快呛死般倒抽一口气, 隔着一条车道冲他喊:“喂, 上来吗?”
时怿早就朝他抬腿走过来了。
“咔哒”一下, 车门被拉开。
充斥进整个出租车的潮湿气。
“啪嗒”一声,车门关上。
司机摇上窗户, 在嗡嗡的背景音中目光转过来,落在时怿湿透滴水的领子上:“等多久了啊。”
时怿顿了一下,说:“没多久。”
司机不是很满意他这个回复,一脚油门踩下去。
出租车亮着灯穿过雨幕,他继续沿着自己的话说:“怎么想不开到这破地方来的?荒郊野岭的,要不是我路过,你八小时也等不到一辆路过的车——公交就更别指望了。”
他说完意犹未尽地又啧啧了两声:“想不懂。”
时怿:“……”
时怿面无表情地问:“那你怎么来这地方?”
“……”
司机哑口无言了两秒。
又过了两秒,他终于想起来:“哦,对,我是来——”
他话还没说完,猛然看到了什么,猛地一个急刹车,哐一下把脚踏板踩死:“……我草,那什么东西?”
时怿抬眼看过去。
雨把一切都变得模糊,但不难分辨出两个朝他们走过来的人影。
半夜黑天,夜色朦胧,司机神经明显有点紧绷:“怎么回事?怎么朝咱们走过来了?”
时怿没说话,紧盯着那两个影子。
影子走近了,终于露出人形,迎着光。
还有一把反光的枪。
时怿目光一凌,伸手一打方向盘:“踩油门!”
司机已经懵了,腿这会儿好像不归大脑管,下意识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橡胶轮子和铺满水的沥青路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随后出租车嗡的一下飞驰出去,擦着那两个人影过去,一甩拐上正道,沿着大路跌跌撞撞往下跑。
司机叫的像倒进化的猴子。
时怿神色冷冽,左手扶着方向盘替他开了一个十字路口车,见他还没有要伸贵手的意思,终于蹙着眉开口道:“扶着。”
司机惊魂未定:“……啊……扶什么?”
时怿:“方向盘。”
司机终于颤颤巍巍地伸手扶上方向盘,问:“……刚才那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被人拿枪指了。
时怿想到祁霄说的话,随口答道:“来找我的。”
司机:“……啊,啊?”
他顿时觉得旁边的帅哥浑身充满了一股007的神秘色彩,顺带着看他那张冷脸都值得恭敬了许多:“不是……哪种找啊?”
时怿语调依旧冷淡又轻飘飘的:“追杀吧。”
司机:“……”
干什么的?
“那……”
他还想问两句什么,目光一扫,却见旁边那位已经往窗户边一靠,闭眼打算睡觉了。
司机不自觉噤了声。
大雨哗啦哗啦在出租车顶上,噼里啪啦地跳舞。
出租车开着亮瞎人眼的远光灯,一路穿过大雨覆盖的柏油路。
转过弯行驶了一段,司机微微眯起眼,借着车灯似乎看到一个朝他挥手的人。
司机嘀咕着今天怎么了,一个两个全发神经跑到这种破地方来,一边打了右转向灯,朝着路边停靠去。
……
瓢泼大雨冲刷在出租车上,司机的雨刷汗流浃背地来回了一趟又一趟,始终扫不尽玻璃上的水。
在这哗啦哗啦的雨声和左转向灯的滴答中,时怿睫毛颤了两下,缓缓睁开眼。
他从冒着凉气的窗玻璃上直起身。
前头绿灯亮了,司机一打方向盘朝右转弯,余光见瞥到了他,随口道:“醒了啊,正好快到了,我刚想叫你来着——呃,我看你也快到了,就又拉了个人,你不介意吧?这个……先生,你去哪来着?”
时怿捏了捏眉心,朝外面看去。
水汇成一股股流下窗户,模糊了所有东西,只能看到偶尔的几点光。
“去曼特索尔蔷薇大酒店。”
这声音太熟悉,时怿眼珠一动,偏头看去。
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
祁霄说:“好巧。”
“……”
时怿瘫着脸收回视线。
司机是个闲不住嘴的,刚才对方睡着了的那半个来小时可把他憋坏了,这会儿忙着要跟他说话:“对了,这么大雨,你跑荒郊野岭去干吗?”
时怿面无表情说:“去上坟。”
“……”
司机被他一句话说闭嘴了。
四公里外的一辆花里胡哨小红车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人正抓着方向盘破口大骂:“我他妈,给我放这鸟不拉屎的小破地,谁脑子出问题了我不说。”
他把头上的墨镜往旁边一扔,朝后座的人瞟了一眼:“沈大爷,你魂呢?”
后面的男人身姿挺拔,一身黑西装,脸沉在昏暗阴影里,声音冷淡:“你最好祈祷自己别活着走出这个梦,不然你会被负责人用脑子有病的方式弄死。”
“哈哈哈哈哈一如既往地会开玩笑——”男人方向盘一打,一脚油门踩到底,话锋骤然一转,“五公里外有一条河,那我现在带你去投河?”
沈默说:“再让我听见你发疯,水牢伺候。”
前头的人又哈哈笑了两声,好歹闭了嘴。
过了几分钟,他问:“前面有辆车往这边开,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