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但他已经不再恼于抬头。
他大方地笑着,开怀地笑着,接过空中飞来的花朵,也将这些花朵抛向民众。
所有人都在锣鼓和小号的背景中欢笑。
徐晶晶看着国王,说:“他看起来很快乐。”
齐卓闻言回过神,也笑起来:“是啊。”
隔着几个人,祁霄回过身。
“对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领花,唇角微勾地对上时怿的视线,黑眸似笑非笑:“还你一件‘衣服’,换一个问题,行么时先生。”
时怿看向他:“……什么问题?”
祁霄捏着领花伸手递过去,似乎想开口,却又顿了顿,收回手,一弯唇角:“存着,还没想好。”
时怿看着他,没说话。
片刻后他很突然地问:“你额角那道疤是哪来的?”
锣鼓欢声中,祁霄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他。
他对上那双眸子,几乎是下意识回答:“不知道,以前不小心划伤的吧。”
破梦师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回答太顺从,随即一挑眉,又摆出一副桀骜野气的姿态:“怎么?”
时怿眉毛微微一蹙,收回视线,冷冷说:“……没事。”
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之下,国王走下花车,坦然走向游行的终点。
他在终点站停,冲他的子民们挥手,抬头迎接一把落下的铡刀。
在那一瞬间,阳光从铡刀上反射出极亮的光斑。
荆棘在铡刀落下前穿透国王的胸膛,而国王脸上带着微笑。
他不担心任何东西——在纽扣街亨特裁缝店的女主人那,有一封刚被拆开的信,还有一些种子。
信上说,请把种子发给所有的年轻人,一年后,他们其中抱着空盆来的那个,就是国度的下一位国王。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周围的一切如定格般停住。
时怿目光微凌,猛然回身,忽的听到一阵铃响。
“叮铃铃——”
“泰坦联邦万岁……”
随着声音渐小,玻璃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时怿没有动。
他目光微转,顺着玻璃门反射的光看去,突然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不进去么?”
祁霄侧身伸出胳膊,推开了咖啡馆的玻璃门,偏头看他。
“……”
时怿对上他的视线,顿了一秒,抬腿朝店里走去。
齐卓坐在靠窗的桌子那,支着脑袋发呆,像是还没缓过劲来。
时怿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发出吱呀一声,猛地把他拉回魂一转头:“……时哥,你来了。”
一抬头,看见祁霄在对面坐下:“……还有祁大师。”
祁霄说:“抱歉,没有想到齐先生会成为梦主。”
齐卓忙摆手:“不不不不,意外都可能发生,而且有你们俩带着我基本啥也没干,算是幸运的了,幸亏不是我一个人碰上。”
他静了片刻,三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他一吸气,又打起精神似得露出点笑,说:“……可能我的恐惧是……自卑和怯懦吧。”
他抬起头:“时哥,你记得你刚来儿童之家的时候吗,你和澜姐把围着我欺负的那几个小孩揍了一顿。”
时怿看着他轻“嗯”了一声。
“其实那并不是第一次,澜姐平时照顾我,但是那几个小孩经常在她和老师看不见的时候……”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好像后面的话很有点儿艰难似得:“……在我面前虐待小动物。”
晴朗的天气。阴沉的天气。
活着的小鸟。死了的小鸟。
孩子的脸上带着最纯真的恶劣:【喂,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害怕,他害怕!】
【这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怎么不上来救它啊!】
他扑上去,被摁倒,被骂骂咧咧地压住,被打打得鼻青脸肿。
有羽毛的小鸟。没羽毛的小鸟。
白色的小鸟。红色的小鸟。
【你还有脸告诉老师?又不是我们的错,你自己选择不救它,是你太胆小了!】
【你不配有朋友,所有和你做朋友的人肯定都是可怜你!】
【小鼻涕虫!】
【胆小鬼!】
【小告状精——!】
齐卓苦笑:“我在儿童之家的时候是一直挺胆小的,国王倒是比我勇敢。”
时怿说:“他太极端。”
祁霄却捕捉到了话题之外的东西:“儿童之家?”
时怿收回视线,目光淡漠。
齐卓揉了揉鼻子:“是啊,好听点的名字,或者你说孤儿院也没问题。”
祁霄的目光落在时怿身上。
那人蓝灰色的眸子带着很强的疏离感,没温度地望向窗外。
不像是那种干什么都要跟人对着的刺头,却没由来的让他觉得不爽。或许是那种几乎轻视的冷淡,让人想要把他的头扭过来,对着自己,让那双容不下任何东西的眼睛不得不直视自己。
祁霄意味不明地低声自语:“孤儿院么……”
时怿视线又转了过来。
他没接他的话,突然开口问:“齐卓为什么也会成为梦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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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特研g2087
祁霄盯着他看了两秒, 往后一靠:“从理论上来说,所有这些梦境都诞生于一个主梦境之下——也就是以你为梦主的主梦境。”
“而这个主梦境里,成百上千个目标, 哪怕概率不同, 每一个都有成为下层梦境梦主的可能,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时怿冷冷道,“如果你们和泰坦联邦有矛盾, 为什么要把和泰坦联邦无关的普通人牵连进来?”
祁霄很微妙地顿了一下:“普通人?”
他笑起来:“时先生,我该说你把别人看太低,还是把自己看太高了?”
“况且, 这些梦境还只是表层的,你该庆幸齐先生遇到的不是后面的梦。越来越接近潜意识,将是越来越接近最深层的恐惧, 越来越让人难以破除的梦魇。”
“如果不是我来,你要独自面对七层。”
时怿短笑一声:“如果不是你来, 我一层都不用面对。”
祁霄盯着他, 顿了一下继续道:“换一个方面……什么人算是普通人?除了全能精英以外, 那些剩下的人难道都是普通人了么?这么来说,你眼中的普通人定义和我们有差距。”
“谁们?”时怿突然开口。
“我很好奇,你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祁大破梦师。”
“你不来自泰坦, 却称我们为你的营救目标,但同时又并不关心营救目标的死活。”时怿语句犀利明晰, “你说是来救人, 但是狂妄自大我行我素, 对周围人不屑一顾——”
祁霄短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时怿说:“瞎子也能感觉出来。”
“……”
齐卓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不对劲,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到此为止, 没营养的话题就不多说了也对破梦没什么帮助,下面要干什么来着……呃……对!要寻找下一个破梦点是不是?”
他看向祁霄:“祁大师,破梦点怎么找来着?”
祁霄:“入梦点。”
“对对对,入梦点。”
祁霄收回视线:“……入梦点位置随机,怎么进得凭运气。”
齐卓:“没别的方法了……?”
祁霄:“跟着测梦仪看运气。”
他坐姿很松弛,修长分明的手指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
很奇怪,这姿势和刚才明明没有太大差距,却因为对话的人不同而少了一份内在对峙紧绷的攻击性。
“有经验的破梦师大致可以将范围锁定到方圆五百米,如果恰好碰上一个筑梦师……”祁霄顿了一下,“……可以缩小这个数字到一百。”
齐卓忙问:“筑梦师是干嘛的?”
他话音刚落,突然窗外“刺啦”一声急刹车响起。
祁霄和时怿同时抬眼看去。
一辆白车险险停靠在另一辆黑车后面。
天色有些阴沉,低云连片,透不过一丝阳光。
时怿微微眯起眼,依稀透过黑车的防窥玻璃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车里有人。
祁霄猛然伸手刷拉拉上了窗帘。
齐卓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祁霄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去,低声道:“有人在偷窥我们。”
“他在确认我们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话音刚落,咖啡店门口“叮铃铃”一阵响。
时怿刷然抬眼看去,见玻璃门被推开:“泰坦联邦万岁。”
是一个轻柔的女声。
三个裹得密不透风的黑衣人从屋外风尘仆仆地进来,其中一个被两个人紧紧夹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