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其余人见状更加慌不择路,互相推搡咆哮,乱成一锅粥,绅士淑女的形象全无。
爱德华对格蕾丝的敌意格外大,在捅完第一个绅士后直奔着她而来。围在格蕾丝身旁的众目标似乎也被他认定为了同谋,迫不得已跟着尖叫的格蕾丝逃命。
格蕾丝看着娇小柔弱,跑的却比兔子还快,一路洒泪狂奔,带着众人跑上楼。然而爱德华的速度还要更快,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不到二十米的走廊里。
时怿半路看到一扇敞开的房门,当机立断:“进去!”
爱德华的主要目标是格蕾丝,如果他们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且变得更难被抓住,爱德华应该会放弃他们去追格蕾丝。
众人不疑有他,两两三三冲进房间,祁霄在最后进去,他扫了一眼两步之外的爱德华,在他面前“砰”地关上了门。
“……”
众人屏息凝气,全都盯着门口竖起耳朵。
门外,爱德华的脚步声顿了一顿,随后朝着格蕾丝的方向离去。
众人皆是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来得及环视一圈他们所处的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格外豪华宽敞的房间,几净窗明,散发着典雅的馨香,不论是大床还是木桌都收拾的整整齐齐。房间四处摆着有金雕银镂的装饰,桌上放着一支向着碎钻的钢笔,预示着房间主人不凡的身份。
众人在房间四周绕了一圈,有些慨叹,再一转头,见身后祁霄毫不客气地转身在房间里翻了起来,时怿紧跟其后,在不到半分钟内把整洁的房间硬生生翻出了猪窝的效果。
“……”
众人沉默几秒,也毅然投身猪窝制造业。
房间里一时只有低声交谈和翻箱倒柜的声音。
终于,祁霄从床底下抽出一个巨大的扁木箱。
这木箱相当沉重,四角还镶了金属,被从床底抽出来时在地板摩擦发出“吱”的一声,在房间里格外刺耳。众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祁霄。
“咔哒”一声,木箱被打开。
里面是一沓各式各样的信,粉的白的黄的绿的……很有分量地堆在一起,在箱子里躺着。
信!
众人一下子精神起来,在房间各处伸长了脖子看。
祁霄在众人的注视中慢条斯理地拆了一封,长腿一叠,靠在床边读起来,嘴唇逐渐弯成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一旁的时怿没有停下翻找的动作,只是扫了他一眼:“收到情书了这么高兴?”
祁霄掀起眼皮看向他,几乎是痞气地弯了弯唇:“……是啊,不小心翻到了爱德华写的情书。”
“……”
哦。
众人丧失了兴趣,又回过头去翻屋子,直到过了两秒集体反应过来:“……”
谁写的情书??
……
“亲爱的格林希尔小姐,”祁霄捏拖着调子读到,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时怿,“我从没有见过像你一样有魅力的姑娘。”
“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寝食难安,时时刻刻盼望着下一次与你的相会。”
明日我们举办的晚宴你会来吗?我将满怀期待地等待。如果你不能来,那这晚宴将好比失去星星的夜空,变得沉闷而索然无味。
……
亲爱的格林希尔小姐,
礼物收到了吗?希望你会喜欢。我觉得它很衬你的眼睛。
我向格林希尔先生请示过,他愿意让你来同我一起参加礼拜六的骑马比赛。我真是太高兴了!
……
亲爱的伊芙琳,
你的眼睛像是最美丽的宝石一样闪耀,我简直不能诉说我对你的爱慕。得不到你的回信,我今晚将无法安眠。哦!哪怕你的回信里表现出一点让人雀跃的意思,我也会振臂欢呼的,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接下来漫长的生活。
……
……
亲爱的伊芙琳,
我将用我的所有财富向你求婚,你知道的,我经营着珠宝买卖,还有有几座价值不菲的果园,我打算将其中一座送给你的父亲——不管他同不同意我的请求。还有那些奇珍异宝,我已经托人送到你那里,不论你答不答应我的求婚。
……
……
亲爱的伊芙琳,
我简直无法向你诉说我内心的激动!我们终于要成为一对美满的夫妻了。你的家族和我的财富正相匹配,请不要难过你伤了其他追求者的心……我们是多么相配的一对!
我从法国回来,带来了一条美丽的紫水晶项链想要送给你——这个世界上最美丽动人的姑娘。我回去后将让城市里最好的银匠为我们锻造一对素银的婚戒,在这最无暇的颜色上,刻上你和我的名字。
……
亲爱的伊芙琳,
这里瘟疫蔓延的太快了,我们得尽快到美洲去,你收拾好行礼,做好准备,等我回来就立刻触发。别担心,等到情况一稍好些,我会带你回来的。
……
……
亲爱的伊芙琳,
对不起。
船长会替我照顾你。
“你的,肖。”
最后一个字从祁霄口中轻飘飘吐出,仿佛没有一点分量。
众人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海上幽灵船(9)
肖·爱德华果然像船上旅客们所艳羡的那样,深爱着艾德华夫人。
他与她相识,从小心翼翼,到欢欣雀跃,每一个字句都不像是假的。
却又像是假的。
“他很富有,而爱德华夫人的家族显赫。”眼镜男分析道,“不过有一点,他说登对,我怎么觉得他是高攀了?”
“爱德华夫人来自一个显赫的家族——一个显赫的家族难道会缺钱吗?”
众人陷入思索,过了两秒有人说:“或许不是那么显赫,只是在他眼中,比起他这样的商人而言。”
许昇灵光一闪,脱口道:“他是想要和贵族联姻,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
一人开口:“毕竟某种程度上,落魄的贵族依然是贵族,富有的下民依旧是下民。”
众人又思索起来,似乎在考量这话有几分可信。
半晌,沈娴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解地开口:“那……他到底是爱伊芙琳,还是爱有着格林希尔姓氏的那个贵族小姐?”
其他人心思都不如这姑娘细腻,似乎没往这方面想过,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看看她又收回视线:“……”
是啊。
爱德华到底爱的是伊芙琳,还是格林希尔小姐呢。
就在这静默中,门外骤然传来拍门声。
——爱德华去而复返了。
“开门!”他在门外咆哮道,“你们这群无知的家伙!你们什么都不懂,整天就知道诽谤和诋毁!心思肮脏!”
“你们什么都不懂!开门,开门!你们这群蠢货!!”
众人逐渐收回视线,有些慌乱地互相对视,却见长裙女人身形晃了晃,“咚”的一声撞上墙。
周围的人发出惊呼,伸手去扶,发现她体温高的惊人,忙道:“她发高烧了!”
对发烧有一定经验的祁霄抬了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扶好她,这个发烧是间歇性的,一会儿会自己痊愈。千万别让船医把她弄走。”
扶着女人那人抬头看向他,嘴里的话在一瞬间咽了下去,下意识点了点头。
破梦师不那么嚣张的时候浑身的火焰都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让人安心的沉稳。扶着女人那人抬头看向他,嘴里的话在一瞬间咽了下去,下意识点了点头。
而一旁,时怿盯着长裙女人刚才撞到的墙,抬手敲了敲。
“咚咚——”
声音格外清脆,带着轻微的震颤。
仿佛那层墙壁只是一层极薄不堪的木板。
时怿回过头,恰好对上祁霄的视线。
他收回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而不等他找到想要的东西,就听到身后哐嚓一声巨响——
祁霄拎着从医务室搜来的斧头,一把砍透了那不过一指厚的木板。
动作间,像是注意到了时怿的视线,他眸光从眼尾扫过来,唇角带着点儿野气地翘了一下。
时怿很轻地眯了一下眼。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破梦师泰然自若地挥起斧头,接连三下砸向墙壁。木屑簌簌,粉尘扬起,那一层跟玩笑似得薄木板哐嚓裂成碎片,众人下意识退了一步,随后又集体眯眼看向木板后。
那是一间简陋的密室。
密室里不见天日,像是在埋葬什么不可与人说的秘密,只摆放了一张简易的床,上面躺着一具面颊凹陷,皮肤褶皱蓝黑的尸首。
尸首穿着一身华美的衣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相貌。
祁霄率先走进密室,站停在床前,微微弯下腰,动作一顿。
他看见了尸体手指上的婚戒,还有脖子上夺目的紫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