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塞勒愤怒而惶恐地一指地上的两具尸体:“那为什么他们还会死?”
周围围观的旅客看向尸体的目光中透着惊慌失措,窃窃私语声也越来越大:
“一定是女巫的诅咒……”
“该死的女巫!那个令人厌恶的老太婆!”
“上次是在她死之前……可是如今她已经死了,这魔咒居然还在继续生效……”
“她还要带来多少死亡!她还要带来多少灾难!”
“……打扰一下。”祁霄在一旁绅士地抬了一下手,“方便告诉我这两位……先生,是怎么死的吗?”
两名船员异口同声:“不可以!”
而塞勒道:“他们死于女巫的诅咒!”
他也不管自己回答的是谁的问题,紧接着愤慨地指着船员的鼻子骂:“为什么还会继续死人?船长为什么没有处理好一切?我要见船长!!”
“塞勒先生,船长也并不是万能的……”
“作为船长,他应该对船上的事情负责,起开,让我去见船长!”
两名船员脸色都不太好看:“塞勒先生,船长现在有事不在。”
“我不管,他总归是在这艘船上!你们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亲自过去找他!”
“塞勒先生……”
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在这时透过拥挤的人群传来:
“天哪!亚瑟跳水了!快来人,来人救救他!”
一群衣着得体的先生小姐们又纷纷回头去看,随着人流朝着尖叫声的方向挤。
走廊和大厅里一时间躁乱起来,目标众人趁乱跟着时怿和祁霄涌上了甲板。
甲板上,天色阴沉,暴雨如注,什么也看不清。
众人紧紧簇拥在一起,在冰冷的雨水和海风里瑟瑟发抖。
幸好没过多久,新消息传来。
后面的人听前面的人在哗啦哗啦的雨声中喊道:“他们捞起来了一个人!”
一个……什么?
沈娴和齐卓隔着雨幕大眼瞪小眼,脸色发白。
那是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看起来很健康,不像是精神错乱的疯子。他被捞上来后很快被送去了医务室,和船医那个真正的疯子共处一室去了。
这就是刚才跳水的那个人?
可是无缘无故,他为什么会跳水?难道船上真的有什么女巫和诅咒?
目标众人借着暴雨的掩盖在甲板上待着,先是听到船员吆喝的口号,随后远处静默了片刻,又传来很细微的争吵声。
距离太远,那争吵声几乎被大雨冲刷的一干二净。
祁霄对齐卓道:“我去看看。”
齐卓受宠若惊地应了一声,回身去汇报时怿,却没找到人,愣了愣:“……哎那个,时哥呢?”
众人纷纷四下张望。
与此同时,二十米开外,时怿背靠着堆得足有一人半高的货箱,偏头眯着眼辨识不远处争吵的人。
“你承诺的!爱德华先生!一切都不是问题。”其中一个人咆哮道,“现在告诉我,那些跳水而死的人都是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海上幽灵船(8)
爱德华的身影在雨幕里浮现。
他吼道:“我怎么知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冰冷绅士的富商在此时露出了自己的獠牙:“船长先生,请你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交易,如今这一切的发生都是你默许的!”
这一句话之后,不远处的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这寂静怪异而悠长,像是两人都在想些能让对方毙命的言语,只不过思绪被掩饰在大雨声中。
货箱上盖着的蓝色防雨布随风簌簌鼓动。
雨滴打在上面发出的噪音掩盖了远处可能发生的低声交谈。时怿动了动,缓缓站起来朝外看去。
大雨随着风噼里啪啦砸在脸上,隔着雨幕,他几乎能看到不远处两人的身影。
“是爱德华夫人来报仇了。”
雨水一道道不停歇地滑下船长的脸,他突然说道,像是找到了什么自信般骤然拔高声音:“一定是爱德华夫人回来了!”
爱德华惨白瘦削的脸在雨幕里显得尤其可怖,他瞪大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喊道:“住口!住口!不要提她!不要再提那个女巫!”
“女巫?呵呵呵……”
爱德华尖叫:“住口!住口!”
船长古怪地笑起来,一步步朝前走去,时怿一眼不错地盯着他,在他走了两步后发现不对劲。
——船长不是在冲着爱德华笑,而是在冲着他。
船长与他对视着,眼珠几乎一动不动,粗壮的身形在雨幕中一步步朝他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只略凉的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朝集装箱后拖去。
时怿反应过来张嘴就咬,一边伸手去掰身后人的胳膊。
对方吃痛倒吸了一口气,松开手:“你是狗?”
时怿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嘴,眯起眼,透过大雨看向祁霄,语气比雨还冷:“干什么。”
祁霄冲船长和爱德华抬了抬下巴,黑眸眯起:“你没发现自己正朝着他们走过去吗?怎么,你是想加入他们来个会晤,还是想冲上去跟他俩同归于尽?”
“……”
时怿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不知不觉地从集装箱后走出来,一步步走向了船长二人。
……所以刚才不是船长朝他走了过来,是他朝船长走了过去。
时怿顿了一下,说:“谢谢。”
祁霄似乎是没想他会说这两个字,本已经转身要走,闻言步子顿了顿,回过身。
见时怿在原地站着,他一挑眉:“我要回去听贵族小八卦了,时参谋打算继续在这享受风浪么?”
……
“这一定又是那个巫婆搞的鬼,我向天发誓!”
宴会厅里,众人围在格蕾丝旁边,听她语调夸张地说着:“我早就跟你们这么说,你们不信,现在又有人死了,亚瑟还跳水了,你们总该信了——这些都是巫婆的魔咒!”
一名绅士厌恶地皱了皱鼻子:“这带有瘟疫和病毒的女人……真是令人恶心!”
“她自私自利!”
“她一定要拉着我们大家伙给她陪葬!”
瓦西莎表情夸张:“知道么,这一次是我亲眼看到的——亚瑟就像是中了魔,就像是被恶鬼附了身,他前一秒还在闭着眼休息,后一秒就自己从沙发上起来,走上甲板,然后走向了栏杆……他是自己跳下去的!”
几名女士恰到好处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哦天哪,这女巫真是太可怕了,我们当初应该把她活活烧死!”
有人道:“这正是我们的打算!可惜她在船长审判之前就死了。”
祁霄优雅地翘着二郎腿靠在一旁的沙发上,津津有味地听着,时怿刚换了衣服,一边擦着头一边从宴会厅门口进来,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时怿和他对视两秒,毫无波澜地移开了视线,将手里的毛巾递给奔走的服务生,在齐卓旁边坐下。
众人以明媚张扬的格蕾丝为中心,孜孜不倦地讨论着诅咒和女巫,直到有人突然道:“爱德华先生来了!”
这个名字比女巫更有魔法,众人倏然之间噤了声。
爱德华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走入宴会厅。
他模样依旧瘦削,眼窝微微凹陷,两只眼睛因此更显得凸出,木讷地扫过众人。随后他在一旁坐下,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高脚杯,朝依旧盯着他看的人们略显疲惫地点头示意。
这人看起来优雅绅士,但脸色苍白的太病态,眼睛又常常一动不动,好久不眨,加上过多的白眼球,在目标众人眼里看起来相当渗人。
而这边,船上众人盯了一会儿爱德华,又转过头开始窃窃私语:“爱德华先生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女巫……”
“简直是太可惜了……一定是女巫蛊惑了他!”
“女巫罪该万死!”
这句话像是引燃了油的第一簇火苗,众人从原本的寂静无声变得愤慨起来,举杯道:“对!”“没错!”“要我说,都是因为女巫……”“女巫罪该万死!”
“女巫罪该万死!”
“啪!”
众人齐刷刷抬起头,看见爱德华手里的高脚杯碎了。
时怿感到有些不对劲,微微蹙起眉,站起了身。
只见爱德华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五官变得扭曲,他从餐桌上抓起餐刀,手指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本就大的骇人的眼珠简直要掉出眼眶。
他生气了。
祁霄脸色微变:“跑!”
众人反应了一下这话什么意思,见爱德华阴沉地举着餐刀朝他们扎来,大脑宕机了两秒,随后拔腿就跑。
宴会厅和走廊里一时间纷乱不堪,尖叫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离爱德华最近的那名绅士很第一个惨遭毒手,被爱德华一刀刺中,鲜血在他白衬衫上洇开成一朵红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