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不想飞了,只想留在你的巢

  • 阅读设置
    Ch 4 旁观者清
      她趴在他的胸口,呼吸还没完全平復,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残响。
      激情过后,慾火退却,冷气房的温度显得有些凉,让她忍不住贴着他的体温靠得更紧。
      他立刻察觉了,拉过被推到床脚的被子,将她整个人包裹好再压进怀里,手掌轻拍她的背脊,「还冷吗?」
      她犹如一摊被爱到发软的烂泥,闷闷地抱怨:「不冷,但我全身都好痠痛,这一点也不公平。」
      他被逗笑了,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是……乐极生悲?」
      「你应该负起责任。」她一脸无语,看似控诉,可底下明显藏着心满意足。
      他「嗯」了一声,憋着笑意,「等等帮你按一按,修理一下。」
      过了几秒,又说:「我很喜欢你事后的样子。」
      「......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任性、放松、完全依赖,然后靠在我身上……什么都不想的样子。」
      她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手臂,「想太多,我只是累了,懒得动。」
      「哈哈,好啦,你说了算。」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你记不记得教我弹吉他的时候?」
      「记得啊。」他回答得毫不迟疑,「你因为练封闭和弦,手指生茧超级痛苦,但整天嘴硬装没事。」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感叹或追忆什么,只接上一句:「还好你那时候有教我。」
      他摸了摸她的头,彷彿在回应她没说出口的话。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抱怨与撒娇并行,「你那时候,都没有像现在一样……温柔。」
      他愣了一下,无奈地说:「你这是在翻旧帐?这不能怪我吧?要是我那时候像现在一样『直接』,你可能会被吓到逃离地球欸。」
      「闭嘴。」她直接打断他的揭底行为,「我不管,就是你的错,没有早点抓住我。」
      「好啦好啦~但我现在抓住了嘛。」
      「……」她没再闹,復而含住他的下唇辗转廝磨,在心里偷偷笑了一声。
      放学后的天气变得凉爽,林云靖正拿着课本自习中。
      对面是满脸写着「好无聊」的郭姮,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半开玩笑地问:「欸,你是那种背书背完,才开始偷懒聊天的人吗?」
      云靖露出顽皮的笑容,「那得看旁边的人是谁。是你的话,我就不是。」
      「哇,好会说话哦。」郭姮狡黠地笑了,直白地说,「你知道,你这种人最容易快速交到『朋友』吗?因为大家会以为你很好相处。」
      云靖耸了耸肩,「你知道不是真的就好。」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笑了出来。
      那不是礼貌性的客套,而是真正的毫无戒备。
      这样的相处让云靖有种久违的安心感。
      她在心里标记了一句:郭姮是少数可以信任的对象。
      「我听陈予安说,你们社课点歌,你都没唱?」郭姮随口问道。
      「不太习惯在人前唱歌。」
      「哦~所以你会唱嘛?」郭姮眼睛一亮,「我有雷达,你肯定是那种『低调装没事,但其实超会』的类型,我猜得最准了。」
      「那你应该当侦探,不该吹法国号。」
      郭姮这回笑得极其放肆,甚至把腿翘起来拍个不停,没一点维持美女形象的打算或自觉,「我没说我不多才多艺啊。」
      笑声刚落,教室后门被拉开。
      王文翔刻意摆出一副痞帅风流的样子,「我有打扰你们的闺密时间吗?」
      「现在才到,晚自习座位都要被抢光了吧?」郭姮边说边让出一张椅子。
      「我有叫兄弟帮我佔啊。」他走到她们的前排坐下,「兄弟一生一起抢位。」
      「你说的是陈予安?」云靖平静问道。
      「对啊,我们刚从网咖回来,他有先帮我佔个好位子。」文翔指了指教室的角落,果真能看到予安的背包和外套分别放在两个座位上。
      他一边翻开参考书,一边随口说:「我们刚好都打LOL,他打游戏跟平常不一样,嘴不贱,而且挺强挺可靠的,配起来很舒服。」
      「你们什么牌位?」郭姮上前凑了话题的热闹,云靖也跟着侧耳倾听。
      「......我在努力爬了啦,不然他老是嫌我菜,没事就放生我。」文翔撇了撇嘴,「他牌位高我太多了,我们没办法一起上分,只能打一般场。」
      「他感觉不像是会放生队友的人。」云靖低声回应,莫名带着一丝微妙的维护之意。
      文翔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轻轻笑了一下。
      他早在入学时就开始观察云靖,最初只是出于对这位友好又挺漂亮的女同学的好奇,后来......则有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分。
      云靖看似亲切,表情却会在某些瞬间变得冷漠而疏离,不明显,像是不小心洩漏了一时没能控制好的本能,倏忽即逝。
      还有一次,他注意到云靖在早自习时,对着某位同学点了点头,对方是他印象中一直很温柔和善的女生——杨俐欣。
      他总觉得,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虽然云靖会回应对方的主动搭话,也会应下对方提出「协助搬东西」或「一同去保健室」之类的请求,可她的身体总是会下意识缩起,说话的语气也说不出的「彆扭」,既不是若有似无的寒暄,也不是朋友之间的自然亲近。
      那是......一种奇异的、训练过的、却又没有展露任何抗拒的习惯,像是在「保持某种安全距离」。
      他不确定这代表着什么,只是暗自记下了这一点。
      他这人平时跟予安一样嘴贱,但心思实则比谁都细。
      他对人有自己的理解方式——
      话说得再漂亮也没用,行为才是判断依据。
      因此,他有点好奇,甚至可以说开始对云靖產生某种……特别的注意。这种注意力还不到喜欢,但已经是足够让他忍不住去想「她跟予安似乎挺要好」的那种在意了。
      教室内逐渐热闹起来,晚自习前的空档,有人趴着补眠,也有人边聊天边翻着作业。
      予安拿着歌谱坐到云靖旁边的空位,「你最近练到哪?上次那个和弦还卡吗?」
      「还行。」云靖边写练习题边回答,「手指生茧以后,按得比较好了。」
      「有练有差嘛。你上次社课没唱歌,真的很可惜。」
      「……我对于表演不是很自在,练来自己玩就好。」
      「但我真的蛮想听的。」他认真地说,「不上台,唱给我听也可以,我不会笑你。」
      云靖的手顿了一下,说了一句「看情况」就不再开口,轻描淡写地带过这句话的重量。
      文翔坐在不远处,馀光一直注意着这两人的对话。
      他发现,予安跟云靖说话的态度......不太寻常。那是某种谨慎的、耐心的口吻,好似害怕把对方推远,但又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柔软。
      ——这傢伙平常不都到处嘴砲?讲干话跟呼吸一样。
      他知道予安对任何人都挺和善,但那种「记得你喝什么、琴练到哪、愿不愿意上台唱歌」的细节性关怀,可不是别人有的待遇。
      他继续观察着予安,对方还在指着某一小节的谱说:「这段你其实可以不用刷太大力。」
      云靖不自觉露出真切的笑容,彷彿是从社交面具中挣扎出的一点情感,「太专业了吧?」
      「哎,我可是有备课的,虽然我也没多厉害,但教你还是绰绰有馀。」
      「听起来只能教新手。」她用调侃的方式回嘴,但没有一丝真正的挑衅意味。
      「哎呀,怎么这么说,而且我还有教过文翔喔。」
      文翔挑了下眉,顺势加入对话,「对——但我被他嫌到不想学了。」
      「节奏感差、没耐性。」文翔哀怨地说,「还一直强调我没救了,弹琴跟打游戏一样,人菜癮又大。」
      「至少他没对我说过这些。」云靖给出了一个得意又淡然的表情。
      「那是因为他对你特别宽容。」
      文翔的话语似是玩笑,眼神却好似在说——
      你们,注意一下距离感好吗?
      予安完全没意识到什么,继续整理着吉他谱。
      云靖瞥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晚自习铃声响起,教室回归寧静。
      文翔看着这两人各自投入、偶尔说话、默契良好的样子,突然觉得......
      如果哪天予安真的跑来问自己:「你觉得我是不是喜欢她?」
      他可能会忍不住吐槽:「兄弟,你现在才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