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 阅读设置
    玉郎总以为我暗恋他 第269节
      回去的路上,带队的曾巡检暗中教了他们一套说辞,叮嘱不想死的话就闭紧嘴。
      经过了两天的单独关押问话,他们六个人再次碰头时,赫然发现悄悄变天了。
      根据皇城司内部流传的小道消息,太子一家当晚就被接了回来,软禁在了东宫。
      而能被证实的一条消息是,太子妃的亲爹和三个兄弟被悄悄送进了诏狱。
      而崔府里里外外都被皇城司接手了。别说回娘家、采买食材,就算一只飞出去的鸟都会被直接射杀。
      而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明旨,是钓鱼上瘾的皇帝舍不得浪费五姓七望这么名贵的饵。
      万一其他几家也有崔家这样不挑直钩的好大儿呢?
      而另一条消息则是,诏狱司鲍提举手下的郑巡检——对就是那个爱和老大娘热舞的,为了探听崔家的阴谋不惜男扮女装,然后被送进了行宫。
      结果恰逢那日的大行动,郑巡检大概是误以为崔家派了侍卫来抓他,奋起反抗下阴差阳错被禁军当场误杀。
      菜鸟小队:……蛤?
      被审查时,他们按曾增教的,只说唐宝儿上了崔家马车后半路就被郑巡检替换了下来。
      没想到这人直接被江大人给坑死了!
      江阎王把姓郑的用麻袋装进宫,就是为了借刀杀人?
      不是说他专克上官么?
      半年多了,白指挥使还好端端的,莫非就是因为江阎王现在改成克下属了?
      听着同僚们还在唏嘘郑巡检这死太憋屈,若能活下来就是大功一件,如今估计就是因为没法明说,上头的大人们才不提追封的事吧。
      想到曾增的威胁,菜鸟小队把嘴闭得死紧,老老实实躲回街头摆摊去了,赏钱想都不敢想。
      而在副佥事以上的中上层,人人都在看着鲍提举。
      他一个主管诏狱的提举,插手监察司负责的钦案。
      选的属下为了抢功外男擅入后宫不说,还被行宫的统领在御前喷了足有一刻钟,骂他们皇城司用个傻子的命来碰瓷。
      虽说皇城司中三个分司时常相互抢功、使绊子,可将一切闹到皇帝面前还是第一次。
      鲍提举把自己关在值房里,恨不得将姓郑的王八羔子鞭尸。
      他接到那蠢货的最后一封密报,明明说的是崔家马车载着监察司的人出了别院,他准备带人跟在后头。
      后来他问过那些手下,都说郑巡检让大家分散开远远跟着,然后他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鲍提举恨得咬牙切齿,不用问,姓郑的一定以为要去的是崔府,马上就能混进去拿到证据,所以才把人支开后自己偷着上了车。
      鲍提举倒是完全没想过会有别的变数。
      不是那王八蛋自己进的宫,还能是监察司的人把他打晕带进去的不成?
      行宫守卫难道都是睁眼瞎,会看着监察司把那么大个人搬来搬去?
      完全不可能!
      没听那监察司的女探子说吗,郑巡检说她的任务到此为止,接下来司中另有安排,于是她就下去了。
      所以就是那个王八蛋自己偷鸡不成结果搭上了小命!
      可姓郑的烂命一条,倒是连累的自己不得不在皇帝面前慷慨陈词,认下了这桩揭破崔氏阴谋的“功劳”。
      否则别说白戎,就连皇帝都未必容得下自己这次过界的行为。
      鲍提举心里苦,功过相抵后,他虽然得了皇帝的口头褒奖,可却被群臣认定为了这次东宫危机的始作俑者。
      他不是他没有他冤枉啊!
      第226章 公子是不是对沈瑜太过……
      鲍提举知道, 哪怕自己成为了朝野眼中废储的罪魁祸首,可只要圣心不变,没准儿他还能借此成为元和帝认可的孤臣。
      而皇城司的指挥使, 除了是头忠心的恶犬外, 表面上越与百官交恶越好。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他眼下还有一个最大的危机。
      自己这头号功臣的帽子一被扣上,八成会被崔氏家主记恨。
      那不管是为了报复还是脱罪,自己与他勾结的事就会被供出来!
      还有他的儿子, 就算其他人不知道, 未必不会告诉崔家嫡长子。
      这两人现在可都关在自己执掌的诏狱……
      ——
      沈壹壹他们在摊子前又等了片刻, 终于出来了一个非常腼腆的青年。
      难得是个生面孔。
      只说了句“这样拆”,而后就见那个圈圈套着圈圈的四十九连环在他灵活的指间被飞快的解开。
      瑾哥儿目瞪口呆:“慢点慢点,教教我!这里是怎么拆的?——欸!我又没看清, 你可否再来一次?等等——”
      瑾哥儿问半天,那个叫蚊子的青年才干巴巴说一句。
      两人的教学过程活像一个社恐的学神在跟学渣说“先读题目,看下公式,好, 这道微积分会做了吧?”
      半天下来,瑾哥儿虽然依旧没学会,但不妨碍他真心觉得这位厉害, 并拿出真银白银当了榜一大哥。
      他不但将摊子上这位小哥做的那些难哭小孩的升级版鲁班锁,主人都打不开的变态藏宝匣每样都拿了一份,还预定了即将问世的五十九连环。
      这位蚊子兄对着知己兼天使投资人,话终于多了点。
      听他认真分析着五十九连环会更好玩,肯定就不会像四十九一样卖不出去时,沈壹壹嘴角直抽抽。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连九连环都费劲?
      那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的五十九连环, 说不定只能卖给这位地主家——侯府家的傻儿子。
      不过,沈壹壹还是微笑着鼓励了这个皇城司的技术宅。
      那个藏了针的小戒指和能抽出铁丝的耳环,该不会就是这位的作品吧?
      下次带来试探下,万一能混个升级业务呢?
      “那说定了,我们下次再来。走吧,去书铺。”
      ——
      宣政殿。
      元和帝从东宫回来后,就坐在御案后一语不发,面前的折子半天都没翻页,明显就是在发呆。
      殿中人人屏气凝神,生怕弄出点响动而后成了皇帝撒气的对象。
      虽然从皇帝脸上看不出什么怒意,可太子被关了这么久,父子俩这还是第一回 见,又怎么会风平浪静。
      或许是失望了太多次,元和帝此刻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愤怒,只有些淡淡的怅然。
      太子是自己的嫡长子,也是表妹与他唯一的孩子。
      虽然出生时明明足月分量却轻了些,可生而异相,外眼角上挑,双眼间距颇宽,人人皆道不凡,自己也曾对他寄予厚望。
      那些年他忙着在老爷子面前表现,忙着与其他兄弟抢军权比战功。
      等能稍微喘口气,他却发现自己快四岁的嫡长子走路仍不太稳当,说话更是只会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
      或许真是太医们说的小儿高热所致,或许是像表妹哭诉的那般,老大是因为他才遭了某位兄弟的毒手。
      在争那个位子的关键时候,元和帝不敢也不会自曝其短,承认自己的嫡长子愚笨。
      还好在府医调理和表妹的教导下,老大鲜少出门,宫宴时寡言缓行,成功糊弄住了老爹,还在外臣那里留了个“沉默内敛,少年老成”的模糊印象。
      等到他登基,犹豫了几日,还是册立了老大为皇太子。
      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不立他摆明了是有隐情,总不能自己戳破自己其实骗了刚撒手的老父亲吧?
      后来,表妹早逝,临走前为太子定下了五姓七望家主的嫡女,还逼着自己发誓一定要照顾好老大。
      有对发妻的怀念,有对长子夹杂着愧疚的怜惜,元和帝在询问了太子的师傅和东宫僚属后,按下了废储的念头。
      老大如今只是口齿略有点不清,记性差还笨手笨手不会骑射,与儿时相比明显的进步令元和帝有了些信心。
      而且太子心地极好,整日乐呵呵的,将来起码能友爱兄弟。
      过些年他亲自教养嫡孙,多加一重保障也就是了。
      虽然元和帝把自己的兄弟们折腾的只剩了两个当摆设,可他却双标的希望儿子们都兄友弟恭和和美美。
      只是他忘了,有几个人会在皇帝面前直言“你的好大儿就是个傻叉”?
      (九族:呵呵,就你有嘴!)
      哪怕东宫最耿直的老师,也只能捏着鼻子发挥文人的阴阳大法,夸一句“圣质如初”。
      随着太子年长,朝野上下慢慢摸清了这位的底细,不过大家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沉默,甚至在元和帝这个亲爹质疑时,还会主动帮着太子说好话。
      对于卷出来的文官精英而言,好皇帝就应该“仁善”且“垂拱而治”。
      完全靠投胎的后继之君,怎么可能比他们这种苦读圣贤书的更懂治国?
      太子相对一般人而言是傻了点,可作为他们希望的“仁君”却刚刚好!
      而对于被太祖和元和帝压得喘不过气的世家们而言,巴不得下一任皇帝蠢到荡气回肠,最好能“雍皮启骨”,再现世家前朝时的辉煌。
      也就是近年来,太子的脑子似乎越来越不行,再加上外家、妻族出身权贵的皇子们逐渐长成,这储位才有了变数。
      元和帝看着自己执笔的手,依旧能挽强弓驭烈马,可手背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今年还生了块淡褐色的斑。
      二十多岁时,他腹诽过老爷子,立个太子瞻前顾后不干不脆,也不知在怕个球!
      随着他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岁月的无情,看着正值青壮的儿子们,他才懂了先帝当年的心情。
      他是“皇父”,作为父,他不愿在儿子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衰老;作为皇,他不敢在臣子面前暴露自己的力不从心。
      所以在他的内心深处,某些时候或许还庆幸过无子外加愚笨的太子,才可以让他放心的父慈子孝吧?
      但事到如今,元和帝不想再骗自己了。
      他再过几个月就整六十岁了,他真的老了,而太子的痴愚却在加重,根本担不起社稷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