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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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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10节
      她拽倒他的蛮力令他心有余悸,再听到她口中说出“拉拉扯扯”这样的话,不禁有些皱眉。
      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直言驳斥,伤了表妹颜面。
      就在陆星沉蹙眉思忖之际,苏茵儿又开口了。
      “谢姑娘!”她转身谴责扶玉,“容我说句公道话,这事儿确实是你做得不太好。你已有婚约,实不该再与别的男子单独相处,这样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这倒是说中了陆星沉心事。
      他将视线越过乌鹤,皱眉问扶玉:“你有事下山,为何不找我?”
      狗尾巴草精一听这话就气乐了,阴阳怪气道:“找你买药,治你打的伤,你当原汤化原食呢?”
      陆星沉怔住。
      他后知后觉:“你……伤得很厉害么?”
      狗尾巴草精重重哼一声,把鼻孔朝着天。
      陆星沉的视线定在了扶玉身上。
      他恍然惊觉,她变了很多。
      方才她笑得灿烂,他忽略了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此刻定睛细看,竟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
      受伤的她,不再骄横跋扈,不再无理取闹,不再大声控诉他的种种不是。
      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好似笼罩了烟云,静的,淡的,仿佛一伸手她就会融于天地,化成一片水墨丹青。
      陆星沉心脏一沉。
      有那么极短暂的瞬间,他竟有种近乎恐怖的直觉——他失去她了。
      他倏地撵走了这个极其不祥的念头。
      他诚恳地说道:“我说过,失手打伤你,是我错了,你生我气也是应该的。你想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扶玉实不想跟他搭话,生怕沾到他身上的晦气。
      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生气。
      ——谢扶玉并不生他的气,她已经死了,死人不会生气。
      狗尾巴草精呵呵冷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呢?你只要别在这里疑神疑鬼、无理取闹、乱吃飞醋、招人笑话,那都谢天谢地啦!”
      总算叫它逮着机会,把对方说过的这些屁话兜头盖脸砸了回去。
      陆星沉脸色一阵发青。
      他和表妹是亲戚,怎么能一样?
      不等他发作,乌鹤直勾勾盯了过来:“想道歉?先拿五百灵石药钱看看诚意。”
      陆星沉:“……”
      他心里竟是莫名松了一口气。
      是了,乌鹤是医修,她要治伤,才会跟他走得近了些。
      陆星沉颔首:“需要多少,只管……”
      “表哥!”苏茵儿喊道,“别再让他们讹你了!为了我弟弟,你已经破费了那么多!你的灵石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黑木案后的白萱抬起手,缓缓在自己嘴上比了个“打开封印”的手势。
      白萱说道:“陆师兄,这可不是我说出来的哈!你让我不要告诉谢师姐,你替这位姑娘的弟弟赔偿了我的玉佩,共计一千八百灵石,我帮你瞒到了最后一刻哦,是她自己说出来的。”
      陆星沉两眼一黑又一黑。
      “扶玉,我……”
      他急切地望过去,只见她整个人都藏到了乌鹤身后,看不见神情,只知她双肩在微微颤抖。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
      他手上这份资源是为了冲击金丹期准备的,谢长老重伤花费不小,她也不曾想过要动用它。
      她让他专心晋阶,定要顺利成为老祖的亲传弟子,来日找到伤害她爷爷的真凶,替爷爷复仇。
      分明是动不得的钱,却为了表妹的事情挪用。
      谢扶玉又要误会伤心了。
      陆星沉盯向白萱,目光阴沉:都怪你。
      白萱被他瞪得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摔我玉佩的是她弟弟,大嘴巴说出来的是她自己,你不怨他们,反倒怨我这个受害者?”
      陆星沉还想发难,忽见一名弟子匆匆跑进来,一手拄着腿,一手冲他扬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陆、陆陆师兄!不好了不好了!你表弟他,他把慕云长老养了十八年的那株宝贝灵花给、给揪了!”
      陆星沉:“……”
      “啊?!”苏茵儿攥住陆星沉衣袖,慌道,“表哥,表哥,阿宝他不会的,是不是有人冤枉他呀?他一个孩子,被人冤枉了,也不懂得替自己分辩呀!”
      陆星沉:“先问清楚再说。”
      “嗯嗯!”苏茵儿慌乱点头,眼泪接连涌出,“表哥定要替他作主!”
      二人跟着前来报信的弟子匆匆离去。
      片刻静默。
      白萱:“看看看,我说对了吧,这小孩,必定还要给他惹事!”
      年长掌事:“啧啧啧,陆星沉他这是哪招来的倒霉亲戚?”
      另一位掌事:“要不要赌一赌,慕云长老那里他得赔多少?”
      扶玉紧紧抱住自己的乾坤袋。
      她这破财咒,真是强得连她自己都害怕。
      乌鹤找同门师弟换来疗伤丹药,然后带走了一千灵石。
      他要去买些药材与丹药,配合那块定玉魂,给谢长老做一次唤醒治疗。
      扶玉默默点头。
      谢长老若是醒来,便能知道是谁伤了他。
      谢扶玉的死说不定也可以找到答案。
      告别乌鹤,扶玉回到自己住处,服下疗伤药,调息片刻,丹田里漫起暖意。
      狗尾巴草精乖乖守在一旁。
      “主人主人,好多了吗?”
      “主人主人,你怎么又把铜钱掏出来啦?”
      “主人又算姻缘啊?”
      扶玉连掷数次,依旧连续是“大囍”。
      她懒洋洋歪到靠枕上。
      断缘,真是比破财难了一百倍。
      她摇头叹气,将手里绑了红钱的铜钱闲闲往外一抛。
      “叮,叮,嗑。”
      “嗯?”扶玉眉尾微挑。
      像她这样的老神棍,一听便知这一卦有变化。
      起身,定睛望去。
      二正一反。
      这一次竟不是大“囍”,只是喜。
      这段牢不可破的孽缘,总算有了一丝松动之机。
      扶玉心情大好。
      是夜,她竟入了梦。
      扶玉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几千年没做过梦了。
      修到她这样的境界,早已灵台清明,心如澄镜。
      今日却不知何故,意外踏进一幕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的情境之中。
      邪魔战场。
      红。铺天盖地的红。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白衣被乌红的浓云映成难看的血色。
      周围更不必说,泥土沁了血,一片深黑。
      战桩、枯木、血海尸山。
      扶玉知道是梦,信步踏着半凝固的血浆行走。
      她可以轻易脱离梦境,但她此刻无所事事,实无必要多此一举。
      走走看看便是了。
      她倒是没想过要在梦里见到谁。
      毕竟像他那种死法,连入梦的因果都灭得干净。
      她是不会梦见他的。
      身旁不时有邪魔奔过,顾不上她,都在疯逃。
      扶玉逆着它们逃亡的方向走。
      她和君不渡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极少亲自上战场了。
      像这样的小场面,都是交给徒子徒孙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