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正好本君的炼丹炉,缺两粒魂精。”
长乐木然。
这岩峰真君,跟喜服是没法翻篇了。
梅无影冷哼道:“那连城为了扶持他跟巨章的血脉,做上城主之脉, 竟是诓骗我等, 什么劳什子的支脉, 不过是改头换面罢了。”
长乐点点头,“鲛人族少主撤了结界后, 巨章一族联合城主, 大肆捕杀海民, 才导致的覆城之祸,一定要严惩。”
岩峰漫不经心地道:“海民的生死,本君不管,可他们要将海贝城, 连同太虚宗的弟子一起湮灭,那就太不知所谓了。”
好吧, 宗门的面子大过天。
“梅师侄, 你先出去吧, 本君要跟长乐单独聊几句。”岩峰道。
梅无影走前,定定地看了长乐一眼。
“长乐,你如今可是归元峰唯一记名弟子, 感觉怎么样?”岩峰给大猫顺着毛。
长乐:“……还,还行吧。”
“道君近来心情如何?”
“……也,还行吧。”
岩峰的手一顿,面色有些不自然道:“那道君有没有,本君的意思是,有没有经常黯然神伤,伤春悲秋的那种感觉?”
长乐:“???”
“回真君,没有的。”长乐虽然不明所以,还是老实回答了。
岩峰真君舒了口长气,“哎,本君这样善良大方的人,整个宗门都找不到,常年在炼丹房里,也不知世间险恶,当初才被人轻易诓骗,哎~”
长乐:“???”
您确定您说的是自己么?
长乐犹豫了两秒,暂时蒙蔽良心道:“真君,性子端和,品行高洁,怎么会有人忍心……欺骗您呢?”
岩峰勾唇一笑,“是咯,所以几百年前,那个女魔头霜云,她此前未叛逃宗门时,与本君交好,最后竟欺骗了本君,陷本君于不义之地。”
这人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啥啊?
长乐漠然地站在那里。
岩峰见她不搭腔,继续道:“虽然是本君传的假消息,致使汲渊道君受了重伤,但也算情有可原,对不对?”
长乐一瞬间眼睛都大了。
“您害了道君?!!”
岩峰眼皮一拉,“什么叫本君害的,那都是汲渊师叔收的那个徒弟害的!”
“后来本君的名声在宗门一落千丈,本君还没找他们麻烦呢!”
长乐瞬间觉得,从前大方和善的岩峰真君,莫名有些面目可憎了。
“咳咳,本君的意思是,汲渊师叔,有没有在峰里提过,或者说,表示过对本君的不满呢?”岩峰语气虽轻,眼睛却直直盯着长乐。
“那就不清楚了,真君,弟子只是归元峰的记名弟子,甚少见到道君,更遑论与道君接上话了,都是乌殷真人陪伴在道君身旁的。”
“但乌殷真人确实表达过,对于丹峰的不满,就不知,是不是针对您了。”
长乐说得模棱两可的。
几句话说得岩峰提心吊胆的。
“哎,”岩峰猫毛都不想摸了,“师叔他老人家好不容易远离了那妖女几百年,本君虽有心致歉,却怕勾起师叔的伤心事。”
说完,岩峰直勾勾看向长乐。
长乐木着张脸,心道,你是不敢吧?
“那真君的意思是?”
“长乐啊,我看你如今才练气圆满,你这个资质,怕是筑基有点困难,本君见不得你这样的姑娘无缘于大道,不若这样,以后你的丹药,便由丹峰包了,如何?”岩峰语笑晏晏。
数不尽的丹药?!!
长乐瞬间会意,激动地上前。
“弟子回到归元峰,一定常常念叨真君您的好,想来道君心里也有成算,不会迁怒您的。”
“哈哈哈,孺子可教!”
长乐出了院子,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
汲渊在廊下等她,“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长安啊,咱们俩终于时来运转,以后都有用不尽的丹药啦!”
“记住!是无穷无尽!”
“……”
汲渊默了下,“……那岩峰,给你吃的丹药,有毒?”
长乐脸一僵。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汲渊不放心,用灵识扫了遍长乐,没发现异常。
那岩峰性子胆小如鼠,脑子愚蠢,好赖不分,出趟门,都能被凡人骗三道的人物。
汲渊低眉道:“这地方,你以后还是少来。”
祭祀日。
琉璃城家家大门紧闭。
城主府的守卫全部聚到一起,将府里围得水泄不通,不知道是在防外面的,还是里面的。
岩峰带着人来了城里。
在一片红色喜服里,他独自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袍子,格外出众。
“长安,待会儿我们躲到一边去,万一箜篌跟他们打起来,咱们两不相帮比较好。”
“你的战力,他们并没有考虑。”
长乐憋气地蹲到墙角。
汲渊目光所及,已经有三方势力齐聚。
海妖,太虚宗,人修。
“秘境开始后,本君不会陪同你进去,那枚蓝雲晶,会认你为主,那是你的机缘。”汲渊淡淡道。
长乐惊了,这厮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还有什么认她为主的蓝雲晶,那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不进去?”
“那东西带了执念,这么多年养出了几分邪性,如果没人在外守着,这座城也会因为它,而化作虚无。”
叹息了声。
汲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城主府的上空。
长乐心里一凛,这事儿有点棘手啊,正要再问长安几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嚣的锣鼓声。
像是凡俗的婚礼奏乐。
长乐抬头望去。
以箜篌为首,身后带着一众妖兽,占据了城门到城主府的这段路。
箜篌身着喜服,猩红的颜色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的妖艳冷绝。
他身后的妖兽,不管体型大小,也都穿上了喜服,显得不伦不类的。
“箜篌,你这是做什么?”
长乐见出声的是曾经掳过她的疯老头。
箜篌站在龟背上,冰蓝色的眼眸直直望来。
“我来求娶环儿。”
“五百年前,进行到一半的婚礼,是时候完成了。”
箜篌说完,老头脸色铁青。
“你这畜牲,几百年前害了我女儿一次不算,现在还要再来一次!”
箜篌根本不理会对方,神色冷若冰霜。
“奏乐。”
话落,喜乐响起。
不知是不是错觉,长乐觉得这喜乐声音越发大了,而且不是从队伍里传来。
而是从四面八方。
长乐回头,见长安脸色变了,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深起来。
“长乐,做好准备。”
长乐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准备,难不成待会儿直接冲进去吗?
不会被人打出来吧?
最重要的是,她的安全,长安能保证的,吧?
下一秒。
喜乐以城主府为中心,瞬间覆盖了全城。
“啊啊啊——我的耳朵!!”
“我听不见了!!”
“太吵了!太吵了!”
“挖掉耳朵!挖掉耳朵就不痛了!!”
……
喜乐好像变了调子,比起刚才的喜庆,这会儿多了几分阴寒与诡异。
城主府上空凭空出现了拜堂的画面,其上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做叩首状。
“这是什么鬼东西?”
长乐嘴巴都忘了合上。
同时,在场所有着了喜服的人,眼睛都被迫看向了台子上。
而没有穿喜服的岩峰,在台子升起的刹那,就被一只无影手扇了出去。
那力度大的,岩峰当场就吐了血,而且整个人就跟个破烂一样,瞬间消失在了天边。
台下。
王不留行疯狂地扯着金文的袖子,声音都劈叉了都:“你看!那…那是真…真君!”
“我特娘眼睛也没瞎!”金文骂他,“老子知道那是岩峰真君!”
金文一把扯回了自己的袖子,心疼地检查了翻,确定没有破损才松了口气,嘴里直道,“好在进城的时候,看了眼长乐,咱们都换上了喜服,真君不信,要一个人独领风骚,那就没办法了。”
王不留行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还好咱们没学真君。”
“掉在无妄海,真君能回来的吧?”
“应…应该吧?”
台上的画面,已经演示到了夫妻对拜那一套。
也就是在这时,半空中像是有人用大手撕碎了幕布一般,整个画面在呼吸间就碎掉了,一颗冰蓝色的珠子带着血迹出现在了空中。
“……环儿”箜篌抬头看向半空。
“是鲛珠!”
“不!不是鲛珠!”
“这气息,确实不像鲛珠!”
“就算是鲛人族那个老东西,体内那颗珠子都没有这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