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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燕王先婚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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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朱高煦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插嘴道:“娘您怎么这样说?什么叫癔症?我们这是赤胆忠心!”
      徐妙仪转头看他:“老二,你也得了这癔症?”
      朱高煦脖子一梗:“我没病!”
      “那你说说,为什么觉得能打赢五十万?”
      朱高煦想都不想:“因为我爹用兵如神!”
      徐妙仪沉默了。
      她看着朱高煦,又看看张玉,又看看谭渊,最后看看朱能。
      朱能察觉到她的目光,赶紧摆手:“我可没中邪!我清醒得很!”
      “那你说说,为什么觉得能赢?”
      朱能想了想,认真道:“因为大王用兵二十年,从无败绩。”
      徐妙仪:“殿下,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敢起兵了。”
      朱棣挑眉:“哦?”
      “因为这帮人,”徐妙仪指了指满屋子的人,“你就算说要去打南京,他们也觉得你能马到成功。”
      朱棣笑了:“难道你觉得我不能马到成功?”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马到成功,”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这蛊惑人心的本事,要是开坛做法,肯定比当亲王有前程。”
      满屋子人愣了一瞬,然后,众人都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朱棣看着徐妙仪,眼里笑意越来越深。“那凤儿你有没有兴趣,再入我军中?”
      徐妙仪一愣:“什么?”
      “再入我军中,当我的亲兵,”朱棣说,“学学这蛊惑人心的本事。”
      徐妙仪眨眨眼,认真想了想。
      然后她说:“殿下,我要是学会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蛊惑了。”
      朱棣挑眉:“蛊惑我干嘛?”
      “蛊惑完了让你自己请降,”徐妙仪一脸认真,“省得打来打去,生灵涂炭。”
      满屋子又是一阵爆笑。
      朱棣也笑了。
      窗外,朔风凛冽。
      议事厅里,笑声一片。
      笑了好一阵,朱棣让大伙儿回去休息,却单独留下了徐妙仪。
      众人陆续退出去,议事厅的门被关上。
      徐妙仪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朱棣:“殿下有何吩咐?”
      朱棣没说话。
      徐妙仪心里直打鼓,这人留我下来干什么?刚才我把他手下全怼了一遍,他要找我算账?
      “之前在莫州,”朱棣终于开口,“你为什么袭击道衍?”
      徐妙仪一愣。
      袭击道衍?那事儿不是已经翻篇了吗?
      当时在莫州,他召集心腹会审她,她老老实实交代了,就是看道衍不顺眼,所以袭击他。就这么简单。他当时也没说什么,就这么过去了。
      怎么现在又问起来了?
      “看他不顺眼。”徐妙仪答得干脆,和上次一样。
      朱棣走近两步,那股子压迫感来了,跟座山似的往她跟前一杵:“那你对如今的靖难,对本王起兵,究竟怎么看?”
      徐妙仪心说来了来了,又来了!这人怎么跟个考较功课的夫子似的,三天两头就问!她又不是他麾下的将领,用得着天天表忠心吗?
      怎么看?
      她当然不愿意看打仗。一来打仗苦的是百姓,她徐妙仪再没良心,也不至于看着百姓遭殃还拍手叫好。二来……二来她虽然整天盼着跑路,可这些人,朱能张玉谭渊朱高煦朱高炽……处了这些日子,说一点感情没有是假的。真打起来,死的是他们,或者对面朝廷的将领士兵,谁死了她都难受。
      三来,这是最要命的,造反就是不对。
      她从小受的教育,三纲五常,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可她不敢真说出来,只能把嘴唇抿成一条线,闷声憋出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话说得硬邦邦的,跟扔砖头似的。
      朱棣眼神微冷:“你觉得,我应该束手就擒,任由建文处置?”
      “他是大明天子,天下臣民,本就该听他的。”徐妙仪梗着脖子,倔劲儿上来了。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要是哪天皇帝老儿无缘无故要把她贬成庶人,她肯定跳起来骂娘,拼死也得讨个说法。
      可起兵造反?那是另一回事了!那是她从小读到大的书里写的“大逆不道”,是戏文里奸臣贼子才干的事!
      朱棣看着她那副又倔又硬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挺不是滋味:“从他不顾骨肉亲情,悍然削去周王爵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了德,没资格再坐这龙椅。”
      徐妙仪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不对不对!不能被他带偏!
      她正天人交战呢,朱棣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凤儿,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离开北平,离开我?”
      徐妙仪当场石化。
      完了。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炸开,嗡嗡作响。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是不是道衍那个老和尚又在他跟前嚼舌根了?说她身在曹营心在汉?说她整天想着跑?说她对他不忠不义?
      肯定是!
      她这些日子被带去军营,风吹日晒不说,还要天天对着他那张冷脸,小心翼翼看眼色行事,生怕惹他不快。她容易吗她!
      现在好了,他终于烦了,腻了,要赶她走了。
      一股子酸涩猛地涌上喉头,堵得她眼眶都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解释,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他要赶我走。他嫌我碍眼了。他果然讨厌我了。
      不等她开口,朱棣便自顾自往下说:“你兄长魏国公徐辉祖,早已派了侄子徐钦,前来北平接你回南京,人,早就到了。”
      徐妙仪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嗡”地一下断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侄儿……来接我回南京?”
      “是。”朱棣点头,“我故意瞒着你,不让你回北平,把你带在军营里,就是不想让你见到徐钦,不想放你走。”
      徐妙仪:“……”
      所以她这些日子在军营里吃的那些苦头,受的那些颠簸,都是因为,他不想放她走?
      不是因为嫌她烦?不是因为讨厌她?
      她方才那股子酸涩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滋味。
      “那你现在……是愿意放我走了?”
      “对。”
      “为何?”她问得小心翼翼。
      朱棣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被寒风吹乱的发丝,动作难得温柔,语气却沉得能压死人:“因为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是我起兵以来,最大的一劫。北平此战,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不希望你卷进来,更不希望你出事。你若想走,此刻,我便放你离开。”
      第61章 纳妾
      徐妙仪的心猛地一沉。
      她心底明明是想离开的, 北平此刻刀兵在即,五十万大军压境,留下便是凶多吉少, 可真到了能走的这一刻,那份急迫感却莫名淡了下去,心头缠缠绕绕全是乱麻, 竟不知该如何立刻应答。
      沉默片刻,她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我……我先去见徐钦。”
      徐钦被安置在燕王府的客房。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生得眉清目秀, 是徐辉祖的长子,徐妙仪正经的亲侄儿。一见到她, 徐钦眼眶就红了, 扑通一声跪下去:“姑母!”
      徐妙仪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愣住。
      说起来,她出嫁的时候,这孩子才两三岁, 拖着鼻涕跟在她身后要糖吃。后来她回徐家暂住,这孩子已经长成少年,见了她规规矩矩行礼,叫一声“姑母安好”,再也没有小时候的亲近。
      可现在这一跪,倒像是回到了从前。
      “起来起来,”徐妙仪伸手去扶他, “跪什么跪, 我又没死。”
      徐钦站起来,眼圈还红着,一把抓住她的手:“姑母, 我可算见着您了!您不知道,我爹都快急疯了,天天念叨您,说您在北平受苦,说燕王那个反贼指不定怎么磋磨您……”
      “等等,”徐妙仪打断他,“你爹……急疯了?”
      徐钦连连点头:“是啊!我爹说了,您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您受委屈,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徐妙仪:“……”
      她大哥徐辉祖,那个板着脸说“你的婚是太祖赐的”老古板?
      “他还说,”徐钦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他已经向皇上求了情,皇上开恩,不追究您。您回去之后,就住在魏国公府,咱们一家人住一起,我娘说了,要把最好的院子收拾出来给您。”
      徐妙仪这回是真愣住了。
      “不追究我?”她问,“我可是燕王妃。”
      “之前燕王把您赶出王府,全京城都听说了!”徐钦理所当然地说,“您在燕王起兵前就不是燕王妃了。您是我爹的亲妹妹,是徐家的人。皇上明察秋毫,知道您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