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与燕王先婚后战

  • 阅读设置
    第31章
      他学着齐泰那副慷慨激昂的模样,连胡子抖动的样子都模仿出来了,末了还补了一句:“这老东西,拼着自己挨板子也要咬我一口,倒是个忠臣。”
      徐妙仪:“……”
      忠臣?人家那是要你的命!你还夸他?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
      这人怎么回事?
      皇帝认个错,他就真当自己赢了?
      齐泰那是认输吗?肯定是要换个打法!人家拼着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把“燕王不敬”这罪名钉死,他在这儿当戏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让他思虑长远的,又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说“你别得意,你侄儿可能转头就抄你家”吧?
      算了。
      她放弃了。
      “然后呢?”她面无表情地问。
      “然后驸马都尉王宁出来打圆场,陛下就顺着台阶下了,说会重审周王、代王的案子。”朱棣说着,低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点笑意,“这下放心了?”
      徐妙仪:“……”
      放心?我更不放心了。
      你现在这模样,活像个考了第一到处显摆的傻小子。
      可你是藩王啊!
      你显摆给谁看?满朝文武都看着呢!
      今日你得意,明日就有人给你记小本本!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重审?翻案?削藩缓一缓?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这位,明显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她得重新评估一下,跟这种人绑在一起,风险是不是比之前算的还大?
      “想什么呢?”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回过神,对上他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想你什么时候能看清自己的位置。
      “没什么,”她闷声道,“我吃糖人。”
      说着便要挣开。
      他没松手。
      反而收得更紧。
      “我想告诉你,”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难得的认真,“我不会有事,你不要担心。”
      她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他低下头来,吻正要落下。
      “等一下!”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声音从指缝里闷出来,“我真的得先吃糖人!”
      他顿住了。
      低头看她,眼神有点复杂。
      “吃糖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现在?”
      “对,现在。”她点头如捣蒜,手还捂在嘴上,瓮声瓮气的,“再不吃就化了。”
      他沉默了一瞬。
      “……冬天。”
      “……”
      “糖人在冬天,”他一字一顿,“不会化。”
      徐妙仪的手僵在脸上。
      失策。
      她脑子疯狂转着,嘴上已经脱口而出:“那、那它会硬!硬了就不好吃了!”
      他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像是在看一只撞进陷阱还试图假装自己是路过的兔子。
      “徐妙仪。”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嗯?”
      “你知不知道,”他慢悠悠地说,“你每次心虚的时候,都会说想吃东西。”
      她僵住。
      “上次在院子里,你说想吃核桃。”他回忆着,“上上次在书房,你说想吃点心。再上上次……”
      “那都是巧合!”她急了,“我是真的喜欢吃!”
      “嗯,”他点头,表示赞同,“喜欢吃,但每次都是正好说到不想说的话题的时候喜欢吃。”
      “……”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这人怎么回事?平时看着粗枝大叶的,怎么这种事记得这么清楚?
      趁她愣神的功夫,他的手臂又紧了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次想吃什么都可以,”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宠溺的无奈,“但是吃完之后,你得接着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在想什么。”
      徐妙仪:“……”
      她能说什么?说我在想怎么跟你和离才能不连累我自己?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止损预案被你这一抱全搅乱了?
      她闷在他胸口,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还有那一下一下的心跳,稳得很,不像她,跳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还有这人属蟒的吧,缠这么紧,她愣是挣脱不出去。
      “那个,”她试探着开口,“你能不能先松开一点点?就一点点,我保证吃完糖人就回来。”
      他低头看她。
      “你觉得,”他慢条斯理地问,“我会信吗?”
      “……”
      不信也得信啊!她真的要疯了,再这么抱下去,她脑子里的和离预案就要被他胸膛里传出来的心跳声震散了!
      “我真的就是想吃糖人。我饿了。”她垂死挣扎。
      “嗯,”他点头,“我知道。”
      “那你松开啊!”
      “不松。”
      “为什么?”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勾起。
      “因为我也饿了,”他说,“而且我想吃的,不是糖人。”
      徐妙仪一愣。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低下头来。
      这一次,没给她捂嘴的机会。
      ……
      徐妙仪醒来的时候,浑身像是被拆过一遍又装回去,装的人还不怎么用心,好几处零件都装错了位置。
      她盯着帐顶,花了足足三息时间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在哪儿、以及昨晚都干了什么。
      想起来的瞬间,她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荒唐。
      太荒唐了。
      昨晚居然……
      被子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悄悄探出半张脸,眯着眼看过去。
      朱棣正站在衣架前穿衣。背对着她,肩背舒展,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晨光从窗棂透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拿起一件深色的礼服,往身上比了比,又放下,换了另一件。
      徐妙仪的目光不知不觉就跟了过去。
      那件是祭服吧?
      玄色,边缘绣着赤红纹样,看着就厚重。
      他穿上的话,应该挺好看的,不对,应该是特别好看。
      她忽然想起妙锦上次说的话。
      “不知道燕王在家是不是也这么威风。”
      妙锦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她看着眼前这人,不得不承认:妙锦眼光是有的。
      是挺帅。
      不光脸,还有……
      “醒了?”
      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她猛地回神,发现朱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正看着她。
      目光相接。
      她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懒懒地“嗯”了一声,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朱棣没动,就那么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你盯着我看?”他问。
      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得意?
      徐妙仪眨了眨眼。
      “没,”她闷声说,语气真诚,“我就是没见过祭拜的礼服,多看两眼。”
      “哦?”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拿起手里那件衣服,“这件?”
      “嗯。”
      “看了这么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衣服,又抬头看她,“看出什么了?”
      徐妙仪认真想了想:“挺黑的。”
      “……”
      “边上是红的。”
      “……”
      “应该挺沉的。”
      朱棣沉默了一瞬,看着她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拎着衣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被子里的那团人明显僵了一下。
      “就这些?”他问。
      徐妙仪缩了缩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我第一次见,能看出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那你慢慢看,”他说,站起身来,开始往身上穿那件“挺黑的、边上是红的、应该挺沉的”礼服,“看够了告诉我。”
      徐妙仪缩在被子里,看着他动作利落地系带、整理衣襟,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玄色的衣料映出隐约的光泽。
      确实挺帅的。
      她在心里默默给妙锦点了个赞。
      然后她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痛的感立马让她收回了一切赞美。
      帅是帅。
      昨晚的事,她得记在帐上。
      ……
      到孝陵祭扫完毕后,朱棣没急着回燕园,反而递了张帖子给她看。
      “明日,去徐家祠堂祭拜。”他说得云淡风轻,“既入京了,该去拜见徐家祖先。”
      徐妙仪接过帖子,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眼花。
      然后她心情大好。
      好得差点笑出声来。
      回徐家!
      她是徐家长女,徐祖辉是魏国公,实打实的徐家当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