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徐妙仪眼睛一亮:“还有?”
“嗯。”朱棣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这条街走到头,全是卖绸缎料子的。”
徐妙仪的眼睛更亮了。
她反手抓住他的袖子:“那还等什么?走啊!”
可朱棣笑意更深了,他让谭渊拎着那几匹料子。
三人继续往前走。
谭渊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刚买的那一堆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儿,看着前面那两个人,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王妃这性子……
还真是……
他想起方才徐妙仪说“老二那皮糙肉厚的,穿什么都一样”,又想起朱高煦那张黑着的脸,忽然有点同情那位二殿下了。
徐妙仪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谭渊手里的那几匹云锦,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老男人……还挺会来事。
说买就买,眼皮都不眨一下。
搁汉朝,她那些面首,哪个有这气魄?一个个花她的钱花得理直气壮,轮到她想要点什么,就支支吾吾半天。
眼前这个,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掏钱的动作,是真的帅。
可她又想起和离的事,连忙把嘴角压下去。
不行。
不能被他的甜言蜜语蒙蔽。
更不能被他的银钱攻势腐蚀。
她可是要和他离的。
必须离。
趁早离。
马上离。
她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和离”,把嘴角压得平平的,确保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对男女。
男人搂着女人的腰,女人靠在男人肩上,两人说说笑笑,亲热得很。
那女人穿着一身桃红的襦裙,头上插着金钗,笑得跟朵花似的。
徐妙仪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多好的机会啊。
她停下脚步,朝那两人努了努嘴。
“你看。”
朱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扫了一眼,没说话。
徐妙仪等他看完了,这才慢悠悠开口:“这京城多好啊,你看看,这么多贵女。漂亮的、温柔的、贤惠的,什么样的没有?”
朱棣收回目光,看向她。
徐妙仪继续道:“那个穿桃红的,长得不错吧?还有刚才过去那个穿青色的,身段也好。”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
“不像我,也就这张脸还能看,脾气还不好,动不动就瞪你。眼光还高,一般的料子入不了眼。最要命的是,我这个人吧,心里有杆秤,一般人还真够不着。”
她说完,偷偷瞄了朱棣一眼。
心里却在想: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我这张脸,搁汉朝也是数得着的。我脾气不好?那得看对谁,对听话的面首,我脾气好着呢。我眼光高?废话,堂堂公主,眼光能不高吗?
至于一般人够不着。
她瞥了朱棣一眼。
眼前这个,勉强算够着了吧。毕竟是王爷,身份还行。可也就勉强。
她继续道:“你说你,堂堂燕王,何必在我这儿受委屈?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天天把你当宝贝供着,多好。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物色物色?”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温柔贤惠的?那多没意思。你也就是尝过我的好了,才知道别人都是白开水。
朱棣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必。”
徐妙仪一愣。
不必?
就这?
她准备了一肚子说辞,他两个字就给她打发了?
“不必?”她瞪大眼睛,“为什么不必?你别告诉我你没想过,我听说别的亲王都有好多小妾,怎么你就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周王,你知道吧?我听说他有十几个。齐王也有七八个。你这个燕王,堂堂燕王,连个妾都没有,说出去不丢人?”
她心想: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纳了妾,那才是丢人,放着这么好的正妃不要,去找那些庸脂俗粉,瞎了你的眼。
朱棣看着她,目光深沉。
“你真想知道?”
徐妙仪点头:“想啊。”
朱棣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她耳边。
“因为,”他的声音低低的,“我只对你阴得起来。”
徐妙仪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什么?
什么叫……
她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话……
她瞪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怎么这样?大街上说这种话?
可她心里又忍不住想,这男人,体力确实好。
比她当年在汉朝养的那些年轻面首好多了。
那些面首,看着年轻俊俏,可真正上阵的时候,没几个能撑过半个时辰的。
眼前这个……
她想起那些夜晚,脸微微发热。
可她才不信他说的“只对你阴得起来”。
骗谁呢?
她别开眼,小声嘟囔:“我才不信。”
朱棣看着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她耳边。
“不信?”他的声音低低的,“我现在就赢了。”
“你再胡说!”
“是真的。”他说,语气淡淡的,“我好像有那种病。”
徐妙仪一愣:“什么病?”
朱棣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口井。
“大夫说,叫星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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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先手
徐妙仪眨眨眼, 一头雾水:“什么瘾?糖瘾?我也有啊,桂花糕瘾。”
朱棣沉默了一瞬。
“不是那种瘾。”
“那是什么瘾?”
“就是,”朱棣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用词,“在此时此地,在大街上, 我都想伤你。”
徐妙仪:“…………”
她的脸“腾”地一下炸开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活像一只煮熟的虾。
“你、你、”
她指着朱棣,手指抖得像筛糠。
朱棣站在原地, 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再胡说, 我就打你了!”
“打吧。”他说, 语气里居然还有点
期待。
徐妙仪被他这副模样气得更抖了。
这人怎么这样?!这是病还是不要脸?还是得了病就可以不要脸?
她瞪着他,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想打, 又看谭渊在,怕丢人。不打,又咽不下这口气。
正僵持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
像是有人被呛到了。
徐妙仪回头一看。
谭渊。
那个常年面瘫的谭渊,此刻正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脸颊绷得死紧, 像是在拼命憋着什么。
他在憋笑。
而且快憋不住了。
见徐妙仪看他, 他连忙抬起头,试图恢复成那副阴沉的模样。但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两条在打架的毛毛虫。
徐妙仪:“…………”
“谭渊。”她幽幽地开口。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 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
“你想笑就笑吧。”
“没有。”他绷着脸,“一点都不好笑。”
话音刚落,他就打了个嗝。
徐妙仪:“…………”
朱棣:“…………”
谭渊的脸终于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继续瞪着朱棣。
朱棣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了,”他说,语气里带着哄人的意味,“不说了。继续逛?”
徐妙仪甩开他的手,不理他。
朱棣又握住。
她又甩开。
他又握住。
第三次,她没甩开。
她别着脸,不看他的眼睛,可手却被他握在掌心,暖意一点一点透过来。
“前面好像有卖糖人的。”朱棣说,“再给你买个小兔子?”
徐妙仪没说话,但脚步已经跟着他往前走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小声问:“那个病……是真的?”
朱棣低头看她。
“你说呢?”
徐妙仪瞪他一眼,不问了。
可心里却忍不住想,要是真的,那也太……
她没往下想。
因为朱棣已经拉着她,走到了卖糖人的摊子前。
“老板,再捏个小兔子。”
徐妙仪看着那个糖人小兔子,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又翘了起来。
小兔子捏得惟妙惟肖,两只耳朵竖着,眼睛是两粒黑芝麻,憨态可掬。徐妙仪接过来,对着灯笼照了照,糖稀透出琥珀色的光。
“还挺像。”她小声说。
朱棣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对着糖人傻笑的模样,眼底的柔和怎么也藏不住。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