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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燕王先婚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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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她越说越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只顾着将满心的恐惧化作利箭射向他,“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人家嫁王爷是享福,我呢?整日提心吊胆!你瞧瞧你,要文治,比得过饱读诗书的陛下吗?要武功……就算你学过武,又顶什么用?现在皇帝是要削藩!是要你的命!你还想强出头?你是嫌自己脖子太硬,砍起来费刀吗?!”
      她语速极快,言辞刻薄,把自己能想到的“弱点”一股脑砸过去,全然不顾什么尊卑体统,只剩下小动物般绝望的撕咬。
      朱棣静静听着,脸上非但没有怒色,那紧抿的唇线甚至微微松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看着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猫儿。
      等她气得胸膛起伏,暂时词穷,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在听妻子对自己的全盘否定:“骂完了?消消气。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周全?平安?”刘贤得红着眼眶瞪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者!你醒醒吧!道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陛下连你的亲弟弟都不放过,会放过你?到时候咔嚓一刀,或者一杯鸩酒,你倒是两眼一闭清净了,我呢?我怎么办?跟着你去死?还是被发配到哪个冷宫尼庵了此残生?这就是你给我的‘周全’?!”
      她越说越觉悲从中来,恐惧与对未来的绝望让她口不择言:“我要的不是担惊受怕的平安!我要的是富贵!是舒舒服服、快快活活、想怎么过就怎么过的日子!像现在这样,今天怕削藩,明天怕问罪,后天还不知道怕什么……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我告诉你,要是因为你,让我往后没好日子过,我……我就……”
      她喘着气,急于找到一个最具威胁、最能表达自己不满和反抗的筹码,脑子一热,那句在心底盘旋过无数次、带着叛逆快意的荒唐话冲口而出:“我就去找别的乐子!养面首!找十个八个年轻俊俏、知情识趣的郎君陪着我!总比跟着你朝不保夕强!”
      话一出口,狭小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空气。
      刘贤得自己也僵住了,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看着朱棣,他脸上的那点温和耐心,如同水面上的薄冰,在刹那间冻结、凝固,然后无声地寸寸裂开。
      眸色陡然沉了下去,幽深得不见底,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其中酝酿。
      他没有立刻暴怒,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和……冰冷的兴味?
      他缓缓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子刮过耳膜:“找……乐子?养……面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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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咫尺
      刘贤得被他瞬间变得极其危险的眼神吓住,心脏骤停。
      趁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没问出第二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啊”地惊叫一声,把手里的布偶往他怀里一砸,趁着他在狭小空间里行动不便,猛地从他身边挤过,头也不回地钻出了玩具屋,再次落荒而逃。
      “徐妙仪!”身后传来朱棣压抑着怒火的低喝,以及他急忙起身追出时碰撞到低矮门框的闷响。
      刘贤得头也不回地冲出庭院,天色不知何时已暗沉如墨。
      刚踏上通往寝房的回廊,一道惨白的电光骤然撕裂天际。
      “轰隆!!”
      惊雷炸响,震得廊下灯笼疯狂摇晃。
      几乎同时,狂风如同挣脱囚笼的巨兽,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瞬间,天地间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幕和呼啸的风声。
      刘贤得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裂开胸腔,冰凉的雨水瞬间浇透单薄的衣衫,一处水塘浸湿了鞋袜,她索性脱了。
      赤足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却几次打滑,她不得不扶着廊柱才能勉强站稳。
      裙摆湿漉漉地缠在腿上,沉重不堪。
      然而,比这狂风暴雨更让她胆寒的,是身后那不疾不徐、却始终如影随形的脚步声。
      嗒,嗒,嗒。
      每一步都踏在漫水的石板上,清晰,沉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绝望的从容。
      他明明可以更快,却偏偏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仿佛在欣赏她的狼狈与惊恐。
      她冲进寝房,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垂落的厚重锦缎帷幔后。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窜过去,将自己紧紧裹进帷幔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连赤足踩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
      寝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狂暴的风雨声。
      她竖起耳朵,却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他去哪儿了?走了吗?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但下一秒,他来了。
      “哒、哒。”
      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响起,正在朝帷幔这边靠近。
      刘贤得捂住嘴,将自己缩得更紧,几乎要嵌进墙壁。
      锦缎帷幔厚重密实,将她与外界隔绝,却也放大了她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擂鼓般在耳边轰鸣。
      脚步声在帷幔前停住了。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穿透厚重的织物,精准地落在她藏身的这一片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静得可怕,只有窗外肆虐的雨声和自己压抑的喘息。
      忽然,帷幔底部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撩开一道缝隙,仅仅是一道缝隙,露出她一片赤足的边缘和一小截纤细的脚踝。
      刘贤得屏住了呼吸。
      那只手停在那里,似乎在欣赏这无意中暴露的“猎物”踪迹。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帷幔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玩味:
      “找到了。”
      话音未落,那只手快如闪电地向下探去,精准无误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扣住了她裸露在外的、冰凉细腻的脚踝!
      “啊!”
      刘贤得像被烫到一样惊叫起来,另一只脚本能地狠狠朝那只手踢去,“放开!老者!你混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又惊又怒,还带着点被轻易发现的挫败和羞恼。
      那只手稳稳地承受了她无力的踢蹬,五指反而收得更紧,指尖甚至带着薄茧,摩挲了一下她脚踝内侧最柔嫩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我的王妃,”朱棣的声音透过帷幔,更清晰了些,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笑意,却没什么温度,“你从小睡觉就喜欢蹬被子,脚总是露在外面,冰凉。每次都是我替你盖好……你这双脚,我看了这么多年,会认不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扣着她脚踝的手也微微用力:“只是我没想到,有朝一日,它要用来躲我。”
      刘贤得被他这番话说得又气又急,还有种被揭穿习惯的狼狈。
      “谁要你假好心!那是你自己乐意!我现在就喜欢凉着,关你什么事!”
      她嘴硬地反驳,试图抽回脚,却徒劳无功,“你放开!堂堂燕王,追着女人跑,还抓手抓脚的,要不要脸!”
      “脸面?”朱棣低低重复,帷幔外的他似乎摇了摇头,“比起你嚷嚷着要找面首,夫君的脸面,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不再多言,那只手猛然用力。
      “啊!”刘贤得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帷幔的遮蔽中拖拽出来!
      脊背擦过光滑的地板,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她彻底暴露在烛火之下,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模样狼狈不堪。
      朱棣终于松开了她的脚踝,却并未退开,只是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眼神深邃难辨,方才那一丝极淡的玩味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沉沉的暗色。
      “跑够了?”他问,声音平静,却像暴风雨前最后一丝沉闷的空气。
      刘贤得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几息后,她感到可以说话了,便故意用最刻薄的话去刺他。
      “夫君?你也配!一个连自己王府都快保不住的落魄王爷,一个被自己亲侄子猜忌得夜不能寐的可怜虫!你除了会连累我跟你一起担惊受怕,你还会什么?我嫌弃你老,嫌弃你死板无趣,嫌弃你给不了我想要的风光快活!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周全,让她生出找别人的心思!你听见了吗?我、不、要、你、了!”
      朱棣握着她脚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让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眼底沉沉的海浪终于彻底沸腾起来,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但他依旧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着暴怒,“这些年的朝夕相对,同床共枕……生儿育女,患难与共……在你心里,就只剩下这些?‘老’、‘死板’、‘废物’……徐妙仪,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