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穿过楼间的小路和池塘上的长桥,苏和随意挑了一边的食堂走进去,然后在自助机前点了面包鸡蛋面条粉条饺子包子等大约十来份早餐。
她在一名路过的食堂员工瞪大了眼的注视下花了十分钟吃完了这些。
当她抬起头,就见那员工满脸敬畏地朝自己竖起了拇指。
苏和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办法,总要习惯的,不吃饭难道让她吃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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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地填饱了肚子,苏和沿着这口池塘转了两圈,欣赏了一下池边的植被和水里的各色游鱼——说真的,有的长得也太肥了,圆滚滚的连划水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看得她哪怕才刚吃饱都又有点饿了。
然后算着下课的点,苏和回到了教学楼六楼,由科里.海登领着第一次进到了即将就读的班级教室。
第一眼的感觉是有点挤。
一间并不算大的教室里容纳了整整七十来人,桌椅相接,尤其在她来了之后,海登让人在最后一排又加了一张桌子后,就显得更挤了。
“你有点高,希望你不要介意。”海登说道。
苏和表示理解。
她都已经马上要真正成年了,而这儿的学生们大多才十岁出头。
能来到这里上学的,都是地底城城民之中中产以上的孩子。而他们往往六、七岁左右就会进入初级学校学习。
苏和顶着一堆人类小萝卜头各异的眼神坐进了最后一排。
是有点尴尬,但也还好。至少这儿地方宽点,她不会担心塞不下已经一米七几的自己。
苏和感觉她可能还会再长一段,等到共生彻底完成,也许会到一米九左右?
她拿出光脑,也没有什么跟人寒暄的兴趣,默默地翻了翻课表。
“同学们”的年纪都太小了,即使有几个好奇又格外活泼的过来和她说话,也都被苏和不冷不热地打发走了。
苏和已经准备着最多三个月就开始尝试着跳级,尽早完成自己的基础教育,然后开始备考升入高等学校。
这不难,她曾经还在学校时在课业上就从未感到过困难,只不过那时候注意力不在上面,只一门心思地琢磨怎么才能在地底城里留下来。
基础教育的难度和强度都不大,一天一共八堂课,下午五六点就能够离开学校。
苏和认真听了一天,踏着黄昏之声乘电梯回到了金枫路的房子里。
17-38老老实实地在房子里等了她一天,吃的都是苏和提前买回来的预制食品。
“妈妈,卷齿草发芽啦!”苏和听见迎上来的17-38欢快地说道。
第77章 二更
苏和在一区初级学校里度过了十分平静的两个月,她的精力都投注到了对知识的学习里,每天除了看书别的事基本不做。
几门基础学科她上手都较快,其中在联邦通用语耗时最长。苏和的母语属于通用语的一种,但并不是联邦成立时投票选出的官方语言。她以前虽然能够流利对话,但在拼写和一些高级词汇的运用上就差了点意思。
苏和准备在下周一就联系程许,请她帮自己安排跳级的事情。她打算直接跳到六年级,于年尾就完成自己的初级教育进程。
她尝试过,至少考试方面是能跟上的。
苏和坐在二楼窗边的桌前,能够听见后院传来的噼啪声。
那是在玩卷齿草的17-38。
早在两个月前刚刚入学的那几天里,她种在后院的那些卷齿草就已经纷纷发芽,然后——变成了17-38喜爱的玩具。
不得不说,这些能够挥着草叶进行攻击的卷齿草和17-38那满身长满牙齿的节肢在某种意义上还挺相似的,于是在接下苏和吩咐的“照看植物”的活儿后的某天夜里,二者成功地打了起来。
而这场打斗以17-38啃秃了所有的叶子为结束。
就这么,从此以后和后院的卷齿草“玩闹”成了17-38的固定游戏,每次打完了就吃掉一部分叶子,于是两个月过去了,卷齿草们依旧只保留着星点的露出土面的指节长的叶桩,看上去和普通的草坪也没什么区别。
苏和认为这真是两全其美。
毕竟她和17-38的食量加起来确实有点太大了,一人一虫每天都能吃掉超过一头成年活牛重量的食物,苏和已经尽可能抽出所有空闲的时间去打零工,也依旧还是有点入不敷出。
她需要报酬更高的活。
这两个月何警官那边一直没怎么联系她,只有一回,打了个通讯过来问她有没有收到洛索斯.科伊的消息。
苏和当然知道他想打听什么。弗鲁托早就跟她发过通讯,说头儿醒了,经过一系列严密检查后除了脑部记忆轻微受损外没什么别的问题。
“医生说他还要修养一段时间,避免剧烈运动和长时间的思考。军部批了他带薪假,真好啊!”弗鲁托当时乐观地说道,“我们也跟着算是半度假呢,我可以多点时间陪陪我老妈了。哈哈,她这段日子都可高兴了。等到头儿恢复了,我们找机会来看你!”
自从离开地表后,苏和还没能和洛索斯.科伊单独说过什么话。她有些怅然,心里也有些担忧。
而这份怅然在第二天一早时完全烟消云散了。
苏和一觉睡醒,随手抓了几片面包边吃边出门。
她现在每天六点起床,赶去之前干过的那家湖边餐厅帮老板娘卸货,然后七点半离开餐厅前往学校,正好能赶上早自习。然后中午两小时的午饭午休时间,又能够坐电车去餐馆搬第二趟货。
没办法,那老板娘打了个通讯说加钱请她回去,听说她要上学,又主动调整了搬货的时间,还肯包早午两顿饭——给得实在太多,目前十分缺钱的苏和就干了。
不仅如此,她周末还得到处找需要人力的零工。
她每天在餐馆吃两顿,在学校食堂吃两顿,再加上书包里的零食,白天就能饱着撑过去,晚上回家再大吃到足,终于没再挨过饿。
而这一天,苏和刚走出门,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心间升起,一时间整个人都顿了顿,停在原地——那感觉来自灵魂深处,难以言喻的回荡感轻盈地从那里传递出来,熟悉、柔和。
二号!
苏和睁大了眼睛,那是二号的情绪!
二号其实大多时候是没什么情绪的,但她存在在那里,像是一道柔韧的网、一潭温热的水,无论何时你都总是知道她能够给与你回应。
如今时隔两个多月,苏和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存在的感觉,甚至都有点久违了。像一只茧终于探出触角,比惊喜更先涌上来的是一种轻盈而饱足的安心。
“二号!”苏和甚至一时喊出了口。
片刻的柔和波动后,苏和听见脑海中二号叫着她的名字:“苏和。”
苏和急切地问道:“你休眠结束了吗!”
“结束了。”二号说道,“先出门,你要错过这一趟电车了。”
她沉寂了两个多月,但对苏和身边发生的一切仍旧了如指掌。苏和也知道她一直存在在自己的身体里,了解着发生的一切,这亲密无间的感觉让她更加的愉快。
有这么一个永远了解、永不分离、永远彼此紧紧相连的朋友,是多么的幸运。
踏着晨灯将货物放入餐厅后厨,和苏和打了个照面的老板娘看了她一眼,“咦”了一声,问道:“心情不错?”
苏和眨了眨眼。
“你在笑。”老板娘嘿道,“对嘛,年轻靓女嘛,多笑笑好啊。”
苏和抿了抿嘴,转头去搬下一趟了。
二号醒了,她当然很高兴。也许是太高兴了,一路什么都在脑子里介绍了一遍,哪怕苏和心里清楚二号共享着她的记忆,理论上什么都知道,并不用她说。
二号刚刚结束休眠,似乎还有点困倦,回应总是十分简短,但丝毫不影响苏和飞扬的心情。
来到学校后,苏和依照自己的原计划去了一趟综合楼,找程许处理自己跳级的事务。
这事儿昨天她已经在通讯里跟程许说过了。
到程许办公室的时候,程许正在和人通讯,看见苏和进来,摆了摆手示意她稍等一会儿。
以苏和的听力能够清晰地听见程许通讯那头的声音,是个男人,两人聊的似乎是关于程许丈夫的事情,大概是个律师,程许约他在明天下午谈自己的离婚事宜。
挂断通讯后,程许整了整神色,推推眼镜,看向苏和,咳嗽一声道:“你确定了?像我昨晚跟你说的,学校每期中、期末都有一次统一的考试,事关结业评定。你要是现在跳级,距离期中考试可就只剩半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