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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是妈妈[星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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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18-1指挥着分虫为大厅里的每个人和虫族都分别搬来了一桶清水。
      苏和将左臂恢复了拟态,洗了洗手和脸,坐在地上开始往胃里填充食物。
      17-38这时终于推着自己面前水桶来到她的身边,然后一头将身体泡进了桶里,再次瘫着不动了。
      巨蛾17-11得到了一桶蔬果汁,昂起头有些艰难地将口器塞进开口里吮吸了起来。
      一屋的虫子们都在修身养息。
      苏和吃完几包肉干,一抬头,冷不丁就隔着小半个前厅对上了a9灼灼的目光。
      a9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了脸上的面罩,也在用面前的水桶清理着自己的伤口,上身破破烂烂的战术服脱了一半,看上去伤得不轻,黑色的布料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血还是水。
      和苏和的目光对上的第一秒,a9的脸上就扯开了一个笑容。
      “嘿,”她说道,声音依然显得中气十足,朝苏和扬扬下巴:“有药吗?纱布呢?”
      苏和摇了摇头。虫巢里现在只有水和吃的,以及一些基本的日用品。
      “喔。”a9说,“那我养好这些伤会慢一点。”
      苏和望着她,犹豫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a9显然通过那一嗓子把她给认出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或者该不该否认,又该怎么否认……
      正沉默着,就听见a9说道:“原来你是怪物之母,所有怪物的源头。”
      苏和看见她双眼晶亮地望着自己:“怪不得!怪不得你没有编号,也怪不得我没有听说过你,你就是最高保密等级的那个!我们所有的改造人,改造怪物,我们的基因都是来自于你,是吗?”
      苏和:“………”
      “而且你叛逃了,对吗?”a9语气笃定地说道,“你脱离了科学部那群人的控制。”
      苏和欲言又止,实在有点不知道能从何说起。
      a9几乎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基本都是被17-38咬的,尤其是那双手,血肉模糊,好几根手指都已经能够看见筋络下的森白骨头。
      在这时,正在闷头喝果汁的17-11忽然抬起头,插话道:“妈妈,爱德华.阿尔伯特不是我的研究员。我的研究员叫作刘蓉,她曾经跟我说过,让我要远离爱德华.阿尔伯特。”
      苏和顿时侧目。
      “我觉得这里面不太对劲,妈妈。”17-11若有所思地说道,“刘蓉绝对不会愿意让其他研究员接手我的,哪怕她已经抛弃了我。”
      “我们很快会弄清这些问题的。”苏和说道,看了眼地下室的方向。
      研究员阿尔伯特被18-1连带着脚下的金属板一起端进了地下室,关进了唯一有门的那一间里。
      杀死一个人的方式不仅仅局限于伤害他,饥饿或者口渴都能够轻易做到。但他说的发回科学部的求救信号问题,让苏和的心头产生了阴霾。
      确实,正如这名研究员所说,在这片星空下和人类站在对立面是绝不明智的。
      他口中的谈一谈,苏和也确实有兴趣也有必要听一听内容。只不过比起飞行器上的两方对峙的状态,二号显然更喜欢以这种将人抓回来以对方为阶下囚的姿态的“谈”。
      苏和自己也喜欢。
      “这些怪物都叫你妈妈。”正思考着,她忽然听见a9的声音传来。
      苏和抬起头,看见a9盘膝坐在那里,那双狭长的金棕色眼眸中流露着思索般的目光。
      “因为你是怪物之母。”她说道,“那么我似乎应该也这么称呼你。”
      在苏和有些呆滞的神情里,a9盯着她,片刻后郑重地:“你好,妈妈。”
      第65章 休眠
      nx7196号飞行器爆炸时与地面虫巢的实际距离约有百来米远,19-6的绿根在与它相撞的瞬间正面挤压到了飞行器位于驾驶舱下方的能源舱。碰撞后的几秒内,飞行器就爆开了。
      那是19-6发育得最好的几条绿根,也只有它们可以延伸到百米多长、力量足以卷起千吨重的大型飞行器。
      在爆炸之中,这几条绿根全部当场断裂了。而地面虫巢受到爆炸冲击波的波及,好几处墙体裂缝,顶楼仅有的几扇窗户全都爆开了。18-1一整晚都在勤勤恳恳地忙着修缮。
      苏和揉着有些隐隐作痛的额头从床上爬了起来,脑海中回忆着睡前发生的一切,抱着被子半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疲惫、透支,一种仿佛一口气熬了三天三夜般的虚弱感充斥了她的每一根神经,即使已经睡了一觉醒来,也还是整个人萎靡不振。
      苏和晃了晃脑袋,下床,想要去看看虫子们的伤势。除了19-6外,17-11受伤也不轻,那双翅膀不知道要养多久……
      “没什么要紧的,不必担心。”二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语气淡淡的,听起来也有些虚弱:“在虫母信息素的影响下,虫族会进入短暂的超级发育阶段,伤势很快就会长好,甚至有概率会产生二次进化。”
      “二号!”苏和有些惊喜地叫道,“你恢复了?”
      从二号进入虫母信息素释放状态开始,苏和向她发出的任何对话就都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任何回复,虽然能感知到她的存在,以及意识之中传递过来的激烈情绪,但再也没有一句成句的话语传来。
      “这就是我所说的,更原始的状态。”二号缓缓地说道,“最早的虫族语言系统更为简单,我们彼此之间只通过简单的讯号做必要的沟通,没有‘谈话’这种习性。释放虫母信息素的过程中,激素会影响我的生理机构,使我的行为举止更接近一种原始的本能。”
      苏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凑到水桶边洗了把脸,取过桌上的肉干和水开始进食。
      然而二号的下一句话让苏和当场连咀嚼的动作都停滞了。只听她说道:“按照惯例,在每一轮巡查完虫巢,分泌完一轮信息素后,我会进入……按你们人类的时间算,大约二至三个月的休眠期,以恢复我的身体状态。”
      “……”苏和愣在桌边,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是说,你要睡上两三个月?”
      “也许现在半人半虫的状况,不会有那么久。”二号说,声音里带着股苏和能听出来的倦意,“人类的寿命总体要短于虫族的,休眠期也许会相应缩短。”
      苏和张了张嘴,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突兀地袭上心头,她感到慌张、茫然,好像一夜之间她又回到了那间破旧的地表小屋里,又变回了那个弱小的、每天只求多苟活一日的地表人少女。
      终日与高温、寒冷,饥饿与风声为伴,没有地方可去,没有人可以交谈,更没有明天可想。
      苏和打了个寒噤,抓着肉干的手指一抖,落在了桌面上。她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地马上捡起来,塞进嘴里咀嚼。
      “苏和,你听我说。”二号的声音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我只是休眠,并不是你所想的完全的失去意识。你依旧可以唤醒我,跟我交流,只不过时间上会更少一些。”
      安抚的情绪从相连的意识里传来,像一把柔和的刷子梳理着苏和的心情,让她从那种慌乱的失落感里挣脱了出来。
      “别担心,苏和。”二号说道,“我们能够应对。”
      苏和于是真的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她点了点头,开始继续吃东西。
      苏和一直很喜欢听二号说话,每每听到她和自己说话时理性、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她就会在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安全感。
      等填饱了肚皮,苏和已经感觉到体内二号的意识进入了某种规律、平静的低活跃频率之中,她还在那里,但几乎不再对外界做出反应。
      苏和坐在桌边,有些好奇而疑惑地观察了她一会儿。
      她和二号自从有过那一段共同接管身体的经历之后,苏和在对“意识”方面的应用像是忽然之间开了窍,莫名地突飞猛进。
      她越来越能够熟练地区分“体外”和“体内”这种对于人类而言非常抽象的概念,也越来越能够在“体内”的精神之中寻找和接触到二号。
      苏和感觉自己正处于游离而模糊的视野观测着“二号”的意识,“她”很稳定,也很强壮。
      这让苏和感到安心。
      .
      推开门,苏和面对着走廊上、楼梯上、地板、窗台,总之所有入目能看到的空间里的密密麻麻、挨挨挤挤的无数巴掌大的睁着一双双黑豆眼的“黑泥巴球”陷入了沉默。
      她在数秒之后找回了理智:哦,那几千头179号恢复本体了。
      苏和开始从楼梯上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