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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棠照萧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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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棠照萧疏 第22节
      “殿下可要组队?”秦悦鼓起勇气,眼中含着期待,“臣女斗胆相邀。”
      景德帝的笑声适时传来:“元璟自然与秦丫头一队,秦卿家虎女,马术了得,胜算大增啊。”
      圣意已决,萧翊薄唇紧抿,下颌线绷紧,最终只微微颔首。
      他目光沉沉掠过楚晚棠,转身之际,腰间那枚海棠花香囊在阳光下刺目地晃。
      谢临舟低声轻笑:“晚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对面可是太子殿下。”
      楚晚棠挺直背脊,迎向那束冰冷的视线,声音清晰:“不悔。”
      第18章 猎场惊变号角长鸣,比赛开始!……
      号角长鸣,比赛开始!
      第一局,萧翊如道矫健的闪电疾驰而出,轻易截断谢临舟的传球。
      楚晚棠策马上前封堵,两马交错瞬间,他低沉的声音裹挟着风声灌入她耳中:“伤可疼?”
      关切的话语,此刻听来却像另一种形式的管控。
      楚晚棠心思稍微分散,萧翊已挥杆得分。场边欢呼雷动,秦悦投来得意一瞥。
      “专注!”谢临舟策马掠过提醒。
      第二局,楚晚棠摒除杂念,与队友配合渐入佳境。
      当萧翊再次带球突进,她毫不犹豫迎上,骏马嘶鸣,眼看就要相撞,她猛地侧身,球杆巧妙拨,球精准传至谢临舟杆下。
      谢临舟抓住空档,突破防守,挥杆击球入网。
      1:1平。
      景德帝抚掌大笑:“精彩。”
      决胜局,气氛剑拔弩张。
      双方缠斗激烈,比分胶着。关键时刻,秦悦接球时突然发出声凄厉惨叫,从马背重重摔落。
      比赛暂停,秦悦捂着右腿,脸色惨白,痛呼连连。
      御医检查后,在她大腿外侧发现几个细小针眼,血迹斑斑,检查马鞍,竟在内衬里寻到几根细若牛毛的银针。
      “岂有此理!”景德帝震怒,“何人胆敢行此阴私之事?”
      秦悦梨花带雨,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楚晚棠,哀泣道:“陛下,臣女也不知。”
      萧翊冷眼旁观,眼底掠过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昨夜那几根针,不过是他对她多嘴多舌的小小惩戒,效果倒是意外地好。
      “秦小姐可还能战?”裁判询问。
      秦悦咬牙站起,强忍剧痛:“能,臣女为陛下,为殿下,定不负使命!”她换了马,重新上场,但动作明显迟滞。
      楚晚棠抓住战机,由谢临舟再下一城,比分变为2:1。
      “最后一球定乾坤,”裁判高喊,全场屏息。
      萧翊眼神骤厉,周身戾气暴涨。
      他夹马腹,墨玉般的骏马如离弦之箭,瞬间撕裂谢临舟等人的防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冲球门。
      楚晚棠不假思索催动流云迎上,两匹骏马风驰电掣,距离急速缩短
      她能看清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让开!”他厉喝,速度不减反增。
      楚晚棠置若罔闻,反而猛夹马腹,流云嘶鸣着加速,眼看就要撞上。
      千钧一发之际,楚晚棠猛地侧身挥杆。
      球杆与萧翊的狠狠撞击,发出刺耳的“铿”鸣,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身体瞬间失衡,向马侧倒去。
      “晚棠!”谢临舟惊呼。
      萧翊眼中闪过骇然。
      电光火石间,楚晚棠凭借惊人的腰力死死扣住马鞍,硬生生将自己拽回马背。
      而就在这瞬息,被她奋力挑起的彩球划出道弧线,精准落入谢临舟的掌控范围,谢临舟毫不犹豫,一记势大力沉的挥杆。
      彩球如流星,直贯风流眼。
      “赢了!”欢呼声震耳欲聋。
      楚晚棠伏在马背上剧烈喘息,额角细汗涔涔,心口狂跳尚未平息。
      她抬起头,正对上萧翊近在咫尺的阴沉目光。
      他策马缓缓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刺骨:“为了赢,为了避开孤,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楚晚棠倔强地仰起脸,苍白的唇瓣微启:“殿下不也是……”
      话音未落,萧翊骤然俯身,箍住她的纤腰,巨大的力量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人从流云背上掳起,天旋地转间,她已被他牢牢禁锢在身前,紧贴着他坚硬滚烫的胸膛。
      全场哗然。
      “太子!”景德帝惊怒起身。
      萧翊充耳不闻,紧揽着怀中挣扎的人儿,猛拽缰绳。
      墨玉骏马长嘶,调转方向,四蹄腾空,如道黑色飓风,卷起漫天烟尘,冲破人群的惊愕目光,绝尘而去。
      “放开我!萧翊!”楚晚棠惊怒交加,奋力挣扎,指甲深深陷入他箍在腰间的手臂。
      回应她的,是他胸膛下如擂鼓般激烈的心跳,和他喷薄在耳畔、带着怒意与灼热龙涎香的气息。
      他手臂如铁箍,将她死死按在身前,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她的骨头。
      “再动,孤就把你扔下去。”他冰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裹挟着疾驰的风声,危险而压抑。
      楚晚棠挣扎的力道一滞。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这具身体里蕴藏的磅礴怒火与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躁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将她紧紧包裹。
      她不再徒劳反抗,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任由骏马载着两人,冲向未知的方向,逃离那片喧嚣的球场,也逃离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身后,秦悦捂着渗血的伤处,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眼中怨毒如淬毒的蛇信,几乎要燃烧起来。
      马蹄声歇,停驻在僻静的小溪旁。
      萧翊翻身下马,不容分说地将楚晚棠抱下。
      她脚刚沾地便要挣脱,却被他铁钳般的手掌扣住手腕,径直拽到溪边青石上。
      “坐下。”命令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楚晚棠倔强地挺直背脊,胸口起伏:“凭什么?殿下?”
      话未竟,萧翊的手已抚上她额角。
      刺痛传来,楚晚棠倒吸口凉气,才发觉马球场上激烈的冲撞撕裂了旧伤,血丝渗出,染红了结痂的边缘。
      “谁准你带着伤上场?”他声音淬冰。
      动作却奇异地轻柔,从怀中取出方雪白丝帕,印在她伤口上。帕角精致的龙纹,昭示着御品身份。
      楚晚棠偏过头:“不劳殿下费心。”
      萧翊眸光骤冷,捏住她下巴迫她直视自己:“看着我说话。”
      溪水淙淙,映着两人无声的对峙。
      楚晚棠这才看清他:额发微乱,眼底血丝未褪,显然昨夜无眠。
      那双惯常冷静深邃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潮,似风暴前夕的深海。
      “昨日帐中掷杯,今日马场当众掳人,”楚晚棠声音微颤,带着压抑的屈辱,
      “臣女究竟何处得罪了殿下,要受此折辱?”
      “折辱?”萧翊手上力道微松,却未放开,“明知危险,为何还要迎上来?若坠马……”
      “与殿下无关!”楚晚棠猛地站起,眼前却一阵发黑,踉跄欲倒。
      萧翊立刻扶住她肩,迅速从马鞍囊袋中取出个小巧的青瓷瓶:“坐下,上药。”
      “我说了不用。”楚晚棠猛地挥开他的手。
      “啪嗒。”瓷瓶砸在青石上,应声碎,珍贵的药粉瞬间撒落尘埃。
      空气骤然冻结,萧翊盯着地上的狼藉,指节捏得泛白。
      当他再抬眸时,眼底席卷的风暴令楚晚棠心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就这般厌恶我的触碰?”他一步步逼近,声音轻得骇人,
      “谢临舟扶你上马时,你倒是笑靥如花。”
      溪边碎石硌着鞋底,楚晚棠后背抵上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
      萧翊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彻底困囿于方寸之间。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呼吸间带着清冽的茶香。
      “殿下监视我,如今连我与谁相交也要过问?”楚晚棠仰头迎视,目光如炬,
      “您以什么立场管我?”
      这句话如利刃,精准刺入萧翊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他撑在树干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喉结滚动,却终究无言。
      斑驳树影落在两人之间沉默,令人窒息。
      “既然殿下无话可说,”楚晚棠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丝疲惫,
      “请放臣女回去,清阳她们该忧心了。”
      她试图从他臂弯下钻出,却被他拽回。温热的大掌扣住她后颈,力道恰到好处地禁锢了她。
      “你可知我……”
      他嗓音沙哑,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声沉沉的叹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