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琼娘点头道:“娘子, 那人的确姓李, 婢子亲耳听到,断不会有假。”
“我且问你, 那人是不是和那李彦是以兄弟相称?”
琼娘沉思片刻, 敲着自己的头,道:“婢子也不知是不是,要不要婢子替娘子问问看。”
没想到谢姝真这么快就猜到了,早知道自己刚才就不多嘴说话了。
琼娘再心里直懊悔。
谢姝真心里打鼓,这人可能就是李虔。
方才她听琼娘说那人是姓李后,她便隐隐约约猜到可能是李虔, 但是她不确定。
而这个韩王李彦, 他一直在封地泸州,因而她在宫中认了那么多贵人,却从来没有在宫中见过韩王。
只是当时有听夏典乐提起过那韩王时还特意说过,说他一向亲近李虔。
因此她第一次见着李彦时, 根本不知道他就是韩王。
还以为只是姓名相同。
若她推测的没错,那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做好那人就是李虔的打算。
李虔在这,她定然要快点逃,否则被李虔捉到后,她就全完了。
谢姝真从榻上起身:“琼娘,我要去那另一位李公子的住处拜访下。”
她不是真的要去见那人,她只是想远远的一看,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李虔。
她也不能仅凭感觉便断定那人就是李虔。
若她判断错了,她岂不是又要重新经历一遭搭船。
本来她身上的路引便是假的,要是没了屏山船,她恐怕怎么都是去不成岭南,更别提到了岭南还要再去侨州了。
她好不容易才有这机会上了这不需要路引的船,她不能放弃。
“娘子,这好像……不太……行”琼娘磕磕绊绊的说着。
谢姝真看过去,见着琼娘一副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样子,忙问道:“怎么了,连见他一面都不行吗?”
琼娘摆手回道:“娘子莫怪,婢子与娘子方才嬉笑时说可以让娘子见见那人,但今日那位公子不在船上。今日是船停在了渡口,船主让他下去采买了。娘子不妨等上一等,待他回来再看也不迟。”
琼娘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话,谢姝真心却越来越凉。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还是在她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时,第一时间就有一个合理的借口让她没办法再追问下去。
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巧合。
那燕澈和李虔,又是什么关系。
当初李虔从屏山号将她掳走,那想必是见过燕澈。
这么说,那便不奇怪了。
那人是李虔的机率已经有八成了。
“那我见不到他,我问问他长什么样子应该可以。”
琼娘闻言,道:“娘子,我,没见过那位李公子。”
谢姝真偏头看向琼娘,道:“当真?那你方才为何说他长得比李彦还俊俏?
是不是琼娘知道那李公子的真实身份,就是不肯告诉我。”
谢姝真对上琼娘那双慌乱的眸子,思绪越来越清晰。
琼娘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让她不得不疑心。
琼娘咽下口水,笑着道:“真的。”
她也没想到谢姝真竟然这么快看出来了,船主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说错。
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说错了,让谢姝真起了疑心。
谢姝真见琼娘就回了一句,便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琼娘,我想吃点镈饦,你让人给我做点好不好?”谢姝真随口编了个由头,支开琼娘。
琼娘见谢姝真也不追问了,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她道:“好,娘子等我片刻,婢子这就吩咐人来做。”
琼娘转身往船舱外走去。
谢姝真见她的身影越走越远,才敢长叹一口气。
她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了,那人就是李虔。
不然,琼娘为何会替他遮掩。
谢姝真坐回了榻上,脸上已是一片愁容。
最后一条回岭南的路,如今也行不通了。
她如今要做的,便是要尽快下船。
不仅如此,她还不能让任何人发觉。
谢姝真打量着船舱,这间屋还是那日她躲避的屋子。
她走到了书架之前,抽出来那本《莺莺传》,那间密室便又显现出来了。
她转身去了书架前,拿起放在一旁的宝剑,将剑放回了密室。
在这住了半个多月,谢姝真已然摸清楚了这船舱换哨的规律。
今夜她在丑时一刻藏在底舱,趁着明天停船的间隙,她必然能逃脱。
半个时辰后,琼娘叩门:“娘子,镈饦来了。”
“进来吧。”谢姝真道。
琼娘端着镈饦进了门,将长柄银勺放好,道:“娘子慢用,婢子先行告退。”
琼娘转身识趣的退下了。
谢姝真本来想着支开琼娘,好自己进密室看看。本来这镈饦也没想着吃,奈何她今日确实是没吃什么东西,这刚做好的镈饦又香的很。
谢姝真拿着银勺,开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吃完镈饦后,谢姝真从柜中取出来特意从柜中取出一身黑衣穿在身上,方便隐蔽自己。
不知为何,可能是许久未吃镈饦的缘故,本来没有困意的她此刻躺在床上竟有些乏了。
谢姝真决定先休息一会,她吹灭烛火,将眼皮慢慢阖上,闭目养神起来。
她整个意识是清醒的,但人却没什么劲,本想着再歇一会就起来,哪知道门外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顿时就精神了起来,左手摸到了瓷枕下的匕首,悄悄地将从被子里面爬了出来,将被子团成个人还在的样子。
谢姝真躲在暗处,船舱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谢姝真咬唇不放,定要看清那来人是谁。
迎着月光,随着那人离她越来越近,谢姝真清清楚楚的看清了来人的身形。
一时间她四肢百骸都不能动弹。
这身形,就算是化成灰了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是李虔,李虔来了。
李虔大步流星的向前走着,在离着榻边还有一步位置的距离站定。
许是怕被谢姝真发现,李虔连烛火都没有点。
谢姝真见着他的目光已经向榻上看过去了,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手脚冰凉。
李虔好像一点没察觉似的,就站直在那,一动不动。
谢姝真也看不太真切李虔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看着李虔身影闪了一下。
谢姝真将匕首紧紧攥在手中,盯着李虔的动作。
一炷香后,李虔叹了一口气,道:“出来吧。”
谢姝真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望着李虔的方向。
李虔见人还不出来,接着说道:“出来吧,愿娘。孤知道你不在榻上。”
谢姝真一动不动,生怕李虔是诈她。
又等了好一会,李虔见谢姝真还不出来,终是没了耐心,他抬手点上了蜡烛,将烛台放在桌上。
屋里顿时亮了起来,李虔毫不犹豫地往书架后走了过去。
谢姝真做梦也想不到李虔竟然会往她这个方向走,李虔怎么这么快就发现她了。
谢姝真将头垂的更低,企图这样李虔就看不到自己。
李虔走过来时,见着谢姝真低着头看地,心里也觉得她好笑。
李虔将她从书架后的窄缝处来了出来,道:“你如今真是本事了得。”
谢姝真仰起头故意不看他。
李虔见她不答话,拉起她的手看她手上的伤。
小半个月没见到谢姝真,若说是不担心她,那肯定是不可能。
他收到谢姝真又坠崖的消息的那一刻,只觉得心如死灰。
他派了无数的人去崖底搜寻谢姝真的下落,但都是一无所获。
直至几日前,他收到了谢姝真在屏山船山的消息。
他费劲千辛万苦又使了一出苦肉计才上了这屏山船,又和这船主燕澈谈了条件,这才勉强留在了这。
当他亲眼见着谢姝真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李虔的心情也好极了。
谢姝真却不这么想,她红着眼眶,迅速将匕首放在了李虔的脖颈上:“李虔,你放我走。”
说着,谢姝真将匕首离着李虔更近了些。
那日他们二人的处境已经完全对调。
谢姝真明白,李虔这样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既然当时用她的命相博,结果却不尽人意。
那李虔也别怪她无情,别怪她刀剑相向指着他。
李虔一点也不在意谢姝真是不是用匕首指着他,他毫不在意的偏头去看谢姝真,苦笑一声:“愿娘,你就这么讨厌孤,这样想逃离孤。”
谢姝真的匕首在李虔的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是,我就是想离开你,你为何就是不肯放我走。”
“愿娘,你跟孤回去,一个月后,孤放你走。”李虔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