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李虔应是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
谢姝真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点点向山上走去,她在山中树丛密集的地方穿行,为了不引人注意,她特意将头上都放上了枯叶。
她身上的衣服本就是素静,走在小道上仿佛和周边的景物融在了一起。
眼见着越往山上走,烟果然小了许多,谢姝真总算好受了一点。
她一路紧握着拳,脸色惨白,一点点的走着。
一步比一步难。
她也想停下,但她深知此时不走,等待她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很快她便走到了一处山穴前,谢姝真探出头往里面看去,见着这山洞里面还有光亮,仔细听里面还有水声。
之前常听人说,这山中洞穴,也可以通往外界。
谢姝真定了定神,想必这里便是人家说的那处通往外界之地。
她再三确认好身后没人,瞧瞧向里面走去。
这处洞穴中水汽弥漫,谢姝真进来时便看到了里面别有洞天。
洞穴里面竟然还有溪水蜿蜒,怪不得水汽如此之大。
谢姝真顺着那束光继续往前走,路越走越开阔,转眼间她便到了另一座山的山崖。
她还没来得及去想这是怎么一回事,身后便有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三娘子,你可让我好找。”
谢姝真心里慌得不行,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便找到了她。
她当即看着那黑衣人,说道:“什么三娘子,你们找错人了。”
“三娘子惯会说笑,我还能不认识你吗?”那黑衣人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一支山茶花钗来。
谢姝真僵在原地,半晌都没动弹。
这山茶花钗是她送给二姊谢婧寒的首饰,难道二姊也被这人抓了去。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你在长安译文书,你二姊在前方和上官奕征战我们北燕。我要将你们一个个都杀掉都难以消解我的心头恨,现如今你在我手上,看你还往哪跑。”
这人的声音好生耳熟,她果然没猜错,此人的确是北燕来的。
谢姝真被这人抓着胳膊,她悄悄抬眸看去。
仅仅一眼,她当即就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这人虽盖住了大半张脸,可音容身形还是骗不了人,他是修勒身边的侍卫——穆祥。
当年她跟着阿爹去修勒府中的宴席上见过此人。
谢姝真自知自己难逃一劫,但她也不愿放弃,看穆祥的样子,他定然也是将二姊抓住了。
“穆祥,你把我二姊怎么样了?”谢姝真质问道。
穆祥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被谢姝真发现了,当即恼羞成怒,放开了谢姝真的胳膊。
他将谢姝真踹到在地,道:“怎么样?你们害得将军死在了玉州城,还敢问!”
谢姝真被他一脚踹在了胸口上,痛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穆祥这一脚让谢姝真想到了摆脱他的法子。
谢姝真趴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才说道:“扶我起来,我知道修勒的发妻在何处。”
“夫人早已病故,你还敢在这编排!”穆祥张口骂道。
谢姝真笑着说道:“你有所不知,修勒的发妻陈氏在他走时便被人掳走,不知所踪,你找了那么久却一直找不到她。你难道不想去见见她?”
当时李虔在得知修勒投敌的第一时间便是去修勒府中找到了他的发妻陈氏。
陈氏做梦也想不到她最爱的夫君竟然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之事,当即就晕了过去。
等陈氏醒来后,她便决定要将修勒往来的书信全部交出,自己也索性假死脱身。
第40章 去处
穆祥道:“你真的知道?”
谢姝真点头, 没有丝毫犹豫,这都是她在宫内听到的消息。
“你先扶我起来,我便告诉你。”
穆祥俯身要将谢姝真从地上扶起, 谢姝真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了穆祥的腿, 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穆祥见她一心往山崖去,便使劲地敲她的腰, 大喊道:“你二姊没死,她在船上,你这个疯子, 放开我!”
谢姝真听后更是用尽全身力气向外翻滚。
二姊没事,她便更没有理由放过穆祥。
她要是现在放手,穆祥活下来一定会杀了她。
只有她坠崖, 尚能有一丝生机。
谢姝真使出浑身解数抓着穆祥, 一路翻滚,二人就这样一同坠入了山崖。
坠入山崖前, 谢姝真缓缓闭上了眼。
值了, 她还能找一个垫背的。
“醒醒,醒醒。”
耳边有人轻轻唤她,谢姝真这才睁开眼,见着面前是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着她,道:“娘子,你终于醒了, 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这小姑娘正是屏山船上侍奉在燕澈身边的小丫鬟琼娘。
谢姝真看着面前熟悉的布局, 像极了那日她逃脱时躲藏的船舱。
她这是,又回了屏山船?不进如此,她还被人救了!
本以为她必死无疑,没想到上苍还是待她不薄。
但谢姝真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这是哪?”
琼娘笑着说道:“这是屏山船, 我们船主在崖边捡到了你。你是命大,你身旁的那黑衣男子可就没这么幸运,他跌破了头,已经死了。”
“多谢,那你说的可是真的,那黑衣男子死了?”
“我亲眼所见,那黑衣男子头撞到巨石上,确实是死了。”
谢姝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琼娘见她反应不大,试探着问道:“那人,可是对你来说很重要?”
谢姝真淡道:“是我的仇人。”
琼娘没想到谢姝真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顿时失语。
门外传来了三声清脆的叩门声,紧接着燕澈在外说道:“人醒了吗?”
琼娘应道:“娘子醒了。”
“我要见她。”
琼娘和谢姝真对视一眼,谢姝真忙应道:“请。”
燕澈这才大步进了船舱内。
他今日依旧穿着一身粉衣翻领胡服,笑着看向谢姝真。
琼娘行礼道:“船主。”
谢姝真愣住了,她虽猜到燕澈身份不简单,可没想到燕澈真是船主。
燕澈摇着扇子,笑道:“我是这屏山船的船主——燕澈。你也不必着急问外面怎么了,就先在安心在这好好养伤。”
“我要去岭南侨州,燕郎君。”谢姝真道。
她那日也算帮过燕澈,燕澈不会不理她的请求。
燕澈将扇子晃着:“那你来对了,这船就是要去细兰,正好途径岭南。你先养伤,旁的不懂的多问问琼娘。”
说着,燕澈将目光移向琼娘。
“是,郎君。”
燕澈不等谢姝真说话,便又转身走了。
日子一晃也过了大半个月,谢姝真在这屏山船上过的也算不错。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船上的缘故,谢姝真总觉得自己比以前更畏寒,风一吹便是刺骨的疼。
可她也没往心上去,以为是自己接连跳崖的原因。
她现在只有一个心愿,那便是家人团聚。
如今她也不知二姊是如何了,到底好不好。
初时她在这船上,还总是提心吊胆,害怕李虔找来。但这半个多月都没听到任何李虔的风声,看样子他应是不知道自己在这。
等她到了侨州,就会是彻底的摆脱了李虔。
现在这船已经开到了闻州,想必不日便能到侨州。
她离着阿娘就更近了些。
谢姝真正想着,船身却突然的剧烈摇晃起来。随着“砰”的一声,谢姝真一下子就被甩到了甲板上。
她忍着伤口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双手撑住甲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见海上狂风大作,甲板上四下散落着碗碟、凳子,她跌跌撞撞地跑下去到船帆处将帆布卷起。
“三娘子,您怎么在此处?”琼娘踉跄跑来,扶着桅杆,见谢姝真也在,很是惊讶。
“琼娘,我见海上突遇暴风,船只乱晃,恐有倾覆之险,这才特意来收帆。”
琼娘露出诧异的神色,道:“想不到娘子竟还知道这些事。”
谢姝真莞尔一笑。
“琼娘,你看那海浪,黑的渗人。我们的船无事吗?”
“娘子不怕,虽然现下是有点不太安稳。但是好在我们船大,若是小船,自然不行。”
谢姝真紧紧抓着帆,面色凝重,应了句:“好。”
正说着话,她往远处瞧去,见不远处还有艘渔船。
这渔船孤零零地飘着,船身摇晃剧烈,抖动不已。
她在的这屏山船的船舱共有四层,下面还有货舱,即便一间船舱的屋进水也不用怕。
但,渔船可就不同。
“是我们的人吗?”
琼娘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见的确有一艘小渔船。
“恐怕是出海的渔民,这……
娘子你看,这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