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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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姝真再睁眼后,便是好几日之后了。
她身体虚弱得很,李大娘见她醒了,忙给她喂水,嘱咐道:“贵人莫慌,这是长安京郊的一处义庄。”
谢姝真环视四周,见着布局和农家小院一般别无二致,疑惑道:“可这怎么也不太像。”
李大娘听到这话后哈哈大笑起来,道:“贵人,这是我住的一间厢房,不是义庄的堂屋。我和您说了,您可以一会出去了别害怕。”
“不会,这肯定不会。”谢姝真肯定道。
她看着四周,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逃出宫了,倒真是有些让她不敢相信。
谢姝真看着李大娘,问道:“娘子,我这有一事相求,还请娘子帮帮我。”
李大娘看着谢姝真,笑着说道:“贵人,何事要我这妇人来帮忙?”
谢姝真艰难点头,道:“我想问问娘子,这附近离着渭南县有多远?”
第30章 匕首
李大娘不明所以, 她低头看着谢姝真,不解道:“贵人怎么问起来这个?”
“娘子,此事说来话长。我身子向来不好, 想趁着还活着的时候去岭南看看。听说渭南县有漕运, 如今应该可以搭船顺流而下。”
李大娘看着这眼前瘦弱的女子,没想到她的身世也是这么悲惨, 她安慰道:“娘子莫要这么想,你一定可以平平安安的。至于渭南县,以前这漕运确实可以走。”
谢姝真听到后, 忙追问道:“那如今呢,娘子?”
李大娘叹了一口气,道:“只不过三日前, 我听街边卖烧饼的老板说, 最近宫里不知怎么了,漕运现在管的很严。说是官船都查的严, 更不论其他货船了。”
查的严, 怎么会呢,难不成李虔真是知道了些什么?
顾不上多想,谢姝真握着李大娘的手,道:“娘子,你可还知道什么别的?”
李大娘摇了摇头:“不知道旁的了,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姝真心下了然, 恐怕李虔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渭南县漕运是他在主管, 可她要想最快的时间去岭南,只有漕运一条路。
走陆路也行不通,她身上只有一张假的过所。若是一路骑马,势必要住在驿站里。
她每经过一处, 傍晚就要在驿站歇脚。时间长了李虔定然会听到风声,因此她绝对不能走陆路。
思来想去,谢姝真还是觉得漕运最可行。
就算李虔真的知道了什么,守在那渡口等她,可漕运有那么多条船,李虔真的能一条一条的上去搜吗?
谢姝真灵机一动,想了个好办法。
她摸摸头上的簪子,见着都在,便立即从头上取下来一根上好的山茶花白玉簪子,递给李大娘。
“娘子,我这失礼了,都没能问您的姓氏,怎么称呼?”
说着,她将簪子放在李大娘的手心里。
李大娘见状,忙摆摆手,说道:“贵人言重,我姓李,单名一个珩字,唤我大娘就行。”
她已经收了三块金饼,再让她拿多,她也着实是有些不安心。
谢姝真见李珩不拿,将簪子放在了一旁,道:“大娘,这几日多有叨扰,多谢搭救。”
“哎呀,贵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只是应了人家,定然是要帮忙的。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谢姝真见李珩松口,忙哀求道:“既如此,大娘可否再帮帮我。想必大娘也知我身份特殊,如今不能随意在外走动,这漕运一事,我实在是不好去。
这才来求大娘,想求您帮我打听打听渭南县这是怎么了。”
李虔若是真的猜到她要做什么,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李大娘心里思忖着:这贵人也是惨,看她这样子的确像是时日无多,这脸苍白成那样了,这般光景又何必要去岭南。
以她的身子骨,坐船数日怎么能受得住。
李大娘不由得替这人担忧起来。
“贵人,贵人您这是何苦呢?
我自然知晓您这身份特殊,您也不用给我这东西,我会帮您打听的。”李大娘应道。
谢姝真见她答应,喜出望外,她将簪子重新推了过去,道:“大娘,无论如何这事还得麻烦您。这是心意,您收下吧。”
谢姝真眼见着这厢房四周都没什么装潢,屋里也只有一个缺了角的铜镜和两张小榻,不用想她都知道李珩家中情况。
因而她方才也从头上拿了个更好的簪子,好让李珩能出去换钱,贴补下家用。
李大娘迟疑片刻,还是收下了。
“那我明日去渭南县渡口那,看看是怎么了。”
谢姝真道:“多谢大娘。”
第二日一早,谢姝真便等在厢房里。今日是李珩早早出门去问如何了,想来她再等一会李珩就回来了。
王申拿着个竹子做的小蝴蝶,从院子里跑到谢姝真面前,道:“贵人,你看这个小蝴蝶好不好看?”
王申也就六岁,肉乎乎的小手拿着一个小蝴蝶在谢姝真眼前晃,露着仅剩一颗的大门牙,在那站着笑。
谢姝真将王申抱在怀里,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她指着王申手中的小蝴蝶,笑眯眯地说:“好看,送给我好不好?”
王申一下子就把大门牙收了回去,眉头紧锁,思考了好一阵才把小蝴蝶送到谢姝真的手里,说道:“好吧,那送给你。”
谢姝真也没想到,王申能一下就同意给她了。
谢姝真看着王申那表情,忙把东西又放回王申手中。
她抬手刮了刮王申的鼻子,道:“申儿,你自己留着,我方才逗你玩的。”
王申这才将小蝴蝶拿回去,从谢姝真怀里蹦了出来,高高兴兴的走了。
谢姝真倚在榻上,看着王申在院子里拿着小蝴蝶在玩,只觉得他这小不点还挺有意思。
“慢点,王申,别摔倒了。”谢姝真嘱咐道。
王申充耳不闻,拿着小蝴蝶在院里到处乱窜。
半个时辰后,李大娘终是风尘仆仆的从院子外匆匆而来,她刚一见着谢姝真,就从筐里拿出来两个胡饼,道:“贵人今日胃口不好,我特意买了两个胡饼来让你尝尝。”
谢姝真接过胡饼,感激道:“多谢大娘,还记挂着我。
只是这渭南县渡口一事,可有消息了?”
李大娘拍拍腿,又抬手抹了抹头上的汗:“哎呀,贵人我刚要和您说,这渡口查的极为严格,我看着那官差大人都在那站着,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不出她所料,李虔还是对渡口下手了。
谢姝真啃着胡饼,心里不是滋味。
这般难逃,她该怎么办。
正想着,李大娘却说:“贵人,我这还听到一件事。在渡口撑船的孙二郎说渡口也就白日里管的严,一到夜里有船靠岸,那些官差便也管的不严。”
谢姝真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急道:“大娘,这可是真的?”
若真是渡口夜里管的不严,她还有一丝机会。
李大娘笑着说:“哎呀,你看看你,一提这事就着急。我诓你做什么,是吧。”
这就好,只要她能晚上趁机上了靠岸的船,便可平安度过。
到时趁着管的不严,她悄悄地躲起来,便也能避过搜查。
谢姝真道:“多谢大娘,我明日便走。还请大娘为我守诺,不要将我的行踪告诉任何人。”
“一定一定,只是您这就要走?贵人,您这身子真的能行吗?”
“无妨,总能过去。”
李大娘看着她瘦弱不堪,简直迎风就能吹倒的这样子,索性帮人帮到底。
“贵人,那我送您去。这渭南县虽离着不远,但您是官家小姐,想必不熟悉路。我正好送您去渡口,好照应您。”
“那可真是帮上我大忙了,大娘。你这让我怎么感激你好啊。”
李大娘看谢姝真这样,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没有。”
谢姝真微微一笑,道:“大娘,那我们多等几日。等到上元节那日,傍晚再去。”
上元节不禁夜,允许通宵赏灯、游玩,方便她行事。
“好,都听贵人所言。”李大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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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谢姝真白天帮李大娘扎纸人,晚上帮李大娘整理这义庄的东西。
初时,李大娘还害怕脏了她的手,怎么都不肯让她做。
但谢姝真却觉得没什么,她本就是为了躲避李虔,在李大娘这多住了几日,虽给了些钱,但她也想帮着做点事。
李大娘拗不过她,便同意了。
等到正月十四那日眼见着谢姝真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李大娘便和她一起去了渭南县。
李大娘带着谢姝真一路上绕着不少小道,省了不少力气。
谢姝真感慨道:“大娘,你真是一把好手。认路,做东西,做生意样样精通。”
这几日的相处,李大娘早已和谢姝真不似之前那般生疏,她将谢姝真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去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