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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觊觎臣妇多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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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她正想着,李虔的声音从她前方飘来,提醒她道:“怎么,孤不能来?”
      “三殿下,此处是臣闭门思过之所,不该有他人在。况且太后她,不是也让您在殿内思过……”谢姝真极力劝阻道。
      “自然是不妥当。但如今身在宫外,某可不是宫中的三殿下,而是来这佛寺上香的香客,只是和三殿下长得有些像。
      刚在佛寺敬香时,某突然晕了过去,被人送来这别院,其余的并不知情。想必除了谢司乐,也并不会有其他人知晓此事。”李虔淡定回道。
      谢姝真恨不得给这大爷一锤,思来想去为着不给自己惹麻烦,她才忍住没有动手。
      谢姝真咬牙切齿地对着李虔说道:“三殿下当真是好文采,既知晓此处乃是臣闭关思过之处,烦请速速离去。”
      李虔避而不答,反问道:"那依你之见,如何才妥当?"
      谢姝真行过一礼:“请三殿下离开。”
      李虔也不装了,干脆利落地飘下三个字:“做不到。”
      谢姝真也不废话,转身大步就走,她正要跨过门槛,却听着李虔忽然说道:“谢司乐,你难道不想知道你阿耶阿娘,如今过得好不好?"
      “殿下有消息?”谢姝真身影微微一顿,旋即快速转过身去,走到李虔面前。现下也顾不上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她只求能够有些线索,毕竟阿耶阿娘自从到了岭南后,只来了一封信。
      于是她连忙道:“还请殿下明示,臣愿结草衔环以报答殿下大恩。”
      说不担心是假的,岭南偏远,阿耶处境尴尬,自然是不易。
      李虔见状,道:“那谢司乐,是否也要替本宫做些什么?”
      “若殿下有需要臣做的,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好!”李虔抚掌大笑。
      随后,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白玉瓶,连同书信一起递给谢姝真:“海州大旱,虽离着你阿耶阿娘落脚的侨州有些距离,难免也受些波及。你自己来看,这是你阿娘的信,是真是假,一看便知,孤绝不会骗你。”
      谢姝真看到白玉瓶的一瞬间就可以确定,这东西的确是阿耶的。
      这白玉瓶是她当年亲手所做,乃是她送给阿耶的生辰贺礼。阿耶爱不释手,因此将玉瓶放在身上常年不离身。且阿耶嗜甜如命,瓶中装的都是蜜饯。
      她将玉瓶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蜜饯,小心地放入口中。
      哪知尝到的却不是蜜饯,而是酸杏。入口的酸味让谢姝真微微一愣神。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阿耶一定是出事了,否则怎么会将这酸杏放在玉瓶之中。
      至于那封信,她拆开后匆匆扫了一眼,见上面的字还是没有几个是认识的,直接将信放在了袖中。
      手中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犹豫半分。
      练就此功,原因无他,惟手熟尔。
      太多次阿耶在外寄信回家,她每次都是这般,非常有自知之明。对于这件事,谢姝真是有一套自己的歪理,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不认识当然要拿回家给阿姊们看。
      李虔见她匆匆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依旧眼睛盯着她看,提醒她道:“谢司乐刚说要为本宫做一件事,不知可还做数?”
      谢姝真恭敬回道:“臣,但凭殿下吩咐。”
      “很简单,太子明日要来卧佛寺为他亡母上香祈福,孤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拖住他,进殿之后让他用这线香祈福。”李虔道。
      明日是太子亲自来卧佛寺上香,手中暗卫早就告诉了他,明日裴观廷也会来这卧佛寺向太子禀报一应事宜。
      谢姝真能不能拖延时间,绊不绊得住住太子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谢姝真答应,她一定就会看到裴观廷暗中勾结太子。
      到时,离间他们二人便是轻而易举。
      不仅如此,他还要让裴观廷亲眼看着谢姝真和他在一处说话,狠狠地给裴观廷一击。
      说着,李虔从长案上拿起线香,递给谢姝真。
      谢姝真怎么也没想到,李虔竟然会让她做这事。
      这事说得轻巧,做起来却是极难,而且她因为那个梦,也不愿同太子殿下再有半分纠缠。
      谢姝真犹豫道:“殿下,臣……”
      她正踌躇不决之时,李虔一句话给她下了定心丸。
      “谢司乐要是连这也做不到,那就不必再要那书信了。正好孤殿中的地龙还需要引子,为那红萝炭添些燃料。”说着,李虔将手中的线香放下,摊开一只手掌,示意谢姝真还给他书信。
      谢姝真无奈之下,只好急忙说道:“殿下,臣愿意。”
      李虔道:“好,如此甚好。孤等你消息,三日后孤会再来。等到那时,谢司乐要是做不好,可别怪孤不肯帮你。”
      “还请殿下放心,臣一定做到,为殿下分忧。”
      李虔听后,不疾不徐迈步向前,道:“谢司乐,可别让孤失望。”他便出了禅院。
      谢姝真这才喘了口气,确认李虔走了后,忙将那封书信从袖口中掏了出来。
      刚才李虔将信交给她时,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李虔在这,她不能让李虔知道自己的秘密。
      她和阿娘有过约定,每当有什么不方便的事,阿娘来信时的第一行是会写上她的名字。
      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够看懂的字了,毕竟她之前久居玉州。玉州偏远,又临西域,外祖父只会讲回鹘文,因此她自然也只会外祖父所教授的回鹘文字。
      至于旁的,她一概都是不认识。
      谢姝真拿起信对着火烤,片刻过后,底下隐藏的褐色文字跃然纸上。那正是她所认识的字——回鹘文。
      她连忙将书信拿起来,对着花窗透进来的光,将上面的字逐一翻译。
      同她预料的不错,阿耶果然是遇到了麻烦,否则阿耶他不会随意换走玉瓶中的蜜饯。
      阿娘来信提起侨州旱灾虽受了海州的波及,但却并不似海州那般严重。
      而如今却有了更棘手之事,乃是海州流窜而来的流民。
      流民自海州南下,两地相距不远,很快便到了侨州。县令大人虽将他们拦在了侨州城外,不得进城,但这群流民们就每日在侨州城外乞食。
      初时,还有些好心人去城外施粥,后来也不知怎么了,流言四起,说这侨州富庶人家颇多,来了侨州,定能有出路。
      流民中就有一些人见状起了歹念,勾结匪寇,趁乱进城。一传十,十传百,少数人躲过搜查,偷藏进城,在城内打家劫舍,一时间城内百姓人心惶惶,不堪其扰。
      如今侨州城外聚集了数以千计的流民,实在是难以招架。
      刺史知晓后,为避免惹出更大的乱子,下令侨州城内凡男子四十五岁以下,手脚健全之人,全部一同拉去军营保卫侨州城。
      若是阿耶被抓在侨州军营,倒也不算什么要紧事。
      毕竟阿耶先前就是武将,自保能力尚在,寻常小兵不是阿耶的对手。
      可难就难在,眼下阿耶他不是被军营抓走充数,而是被邕王私兵以对邕王腹诽心谤之名强行抓走,幽禁在邕王府地牢之中。
      写信之时,阿耶已在地牢之中三日了。
      阿娘买通了关系进去看过阿耶一次,邕王那边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要阿耶投诚。
      只要阿耶肯为邕王效力,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便可一笔勾销。
      如若不肯,那只好先在地牢暂住一段日子。
      等到邕王什么时候心情大好,那阿耶就能归家。
      谢姝真看完信后,只觉得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凉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拿着信缓了好久,这才慢慢回了些神智。
      如今邕王对阿耶的态度很是明确,若不肯为他所用,那便是只剩死路一条。
      谢姝真心乱如麻,却强撑着自己理清思路。
      李虔拿着这信,不知他有没有提前看过。
      这信上表面所讲的事,她自己根本读不懂,只知道信中真正所讲述之事。
      若是眼下她不是在寺中闭门思过,那她还能回去自己问问辛夷,到底阿娘写在这信中字面上的意思是什么。
      甚至还可以去找阿姊们问问。
      可她现下根本出不去,走不出这卧佛寺。
      寺内,定是有李虔的眼线,除此之外,太后的眼线想必也在暗处看着她。
      那她能怎么办……
      谢姝真仔细思考着,逐一排查可信之人。
      大姊嫁到了韩府,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但问题是,姐夫他是监察御史,这肯定不行。
      她递消息给大姊,岂不是让整个韩家都要知道此事,邕王造没造反她不知道,但她的项上人头是一定要搬家了。
      可能罪名比阿耶还要严重一些。
      监察御史管什么,她多少还是听大姊说过几句。
      好像是什么监察京中还是百官来着,大姊说了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往心里去,但这幸好还记住了点,也不算一点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