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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觊觎臣妇多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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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裴观廷边擦边说:“三娘,腊月十六便是太后寿宴,我已着人按照你的尺寸定好了新衣,待几日后珍宝阁的楼掌柜送来,你试试合不合身。”
      谢姝真眼一下子瞪圆,讶道:“你怎知我的尺寸?”
      裴观廷故作神秘:“有心之人不必教。”
      “裴郎想必平日里是个裁缝,要不然怎么会如此了解。”谢姝真打趣道。
      “那也是只给你一人做衣的裁缝。”
      裴观廷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半晌,谢姝真低下了头,道:“成。”
      一月有余,瀚海堂后院移栽的腊梅几乎全开了,她每日侍弄花草,日子倒也过得悠哉悠哉。
      除了君姑总是挑她的错,每日需晨起问安,不得有误,旁的倒是真没什么让她烦心,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下去就好。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度日。
      辛夷拿着那件宝蓝色的宫装,放在梨花木做成的桌上轻轻熨着,嘱咐道:“夫人,今日太后寿宴,这衣服切忌不可弄上水。”
      还未说完,便被谢姝真打断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今日都说了一百遍了。”
      辛夷无奈:“夫人,千万要小心。”
      “好了好了,莫要再说了。我记得住。”
      辛夷长叹一口气,不再多言。
      小乙立在门外,禀道:“夫人,郎君在外等着您。”
      “这就来。”
      谢姝真换上宝蓝色的宫装,披着红狐狸毛做成的大氅,对着铜镜照着。
      远远看去,她腰身盈盈一握,衬得极为明艳动人。
      “夫人随我来。”小乙恭敬道。
      转眼谢姝真便上了马车,同裴观廷坐在一处。
      马车缓缓行进,往元德门那去了,路上谢姝真捧着汤婆子,昏昏欲睡。
      半个时辰后,终于是到了。
      谢姝真在裴观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在小黄门的指引下去了太后设宴之处。
      官道之上,一男子身披玄衣大氅纵马而来,气势凌厉,直至宫门前才下马。
      李虔方才路过宫门时,见着一抹熟悉的倩影和一陌生男子牵着手时,双眉紧蹙,眼中已然是愠怒。
      李虔看向身旁的小黄门:“这男子是谁?”
      那小黄门说道:“回殿下,此人是鸿胪寺少卿裴观廷,身旁正是他的夫人谢氏,夫妇二人感情甚好。”
      李虔听闻此话,眸色一沉,怒道:“放肆!”
      怎么可能,他的皇后,已然是臣妻了?
      绝不可能,明明前世谢姝真还说要生生世世同他在一处,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不仅如此,那男子身上的香囊他仅仅瞟过一眼便能确定是谢姝真绣的。谢姝真素来爱山茶花,且用的绣法也不同于长安绣娘。
      小黄门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就让贵人生气了。
      他眼见着贵人发怒,跪在地上求饶道:“殿下,奴才一时失言,还望殿下宽恕。”
      李虔攥着拳头,将指节捏的咔咔作响,他看向小黄门,厉声道:“此事不得声张。”
      “是,殿下。”
      太后宴席之上,小黄门高喊道:“鸿胪寺少卿裴观廷携新妇前来祝寿。”
      只见那女子眉蹙春山,眼含秋水,腰肢纤细,实为画中美人。
      身旁的男子更是惊艳,一袭绯衣身姿挺拔,眉清目秀,鼻梁高挺,一如松柏之茂。
      裴观廷和谢姝真对着高台上的太后道:“臣裴观廷/妾谢姝真见过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凤体安康。”
      薄太后匆匆瞥了一眼,见那新妇虽容貌秀丽,却也不卑不亢,倒不是个花瓶。
      但薄太后心里终归是不满,冷冷道:“来人,赐座。”
      薄太后几月前便从康乐公主那听闻了一桩奇事,便是这裴家新妇之事。
      这个裴观廷,不过也就是个从四品鸿胪寺少卿。
      若不是河东裴氏出身,也算有些名头,哪能有今日。
      可他不惜一切代价,硬是拿着庚帖向陛下求情,以退为进。
      陛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念在他确实心诚的份上,倒真让他在众官僚前娶上了新妇。
      思及此处,薄太后眼里的不满更甚,拨弄着幽兰香,不愿再看他们一眼。
      大宫女兰芷看到后,悄声吩咐小黄门:“给他们二人排的远些,太后娘娘不喜他们二人。”
      小黄门领命,引着夫妇二人去了末席。
      李虔方一入席,便正对着这一幕。他将手指捏的咔咔作响,转而去看谢姝真。
      只见谢姝真端坐在末席上,一动不动。二人目光有一瞬间的相接,却被谢姝真垂眸迅速避过。
      裴观廷见她紧张,循着视线望去,见李虔正往这看,他立即揽住谢姝真的腰,瞪着李虔,让谢姝真靠在他身旁,小声安慰道:“三娘不怕,我在。”
      谢姝真只知晓此人定然身份不俗,否则也不会身着螭龙纹的玄衣。
      李虔坐在高台之上狠狠斜睨了裴观廷一眼,他现在只恨不得将裴观廷连人带桌扔出殿去。
      一个月前,他奉父皇命令前往海州处理旱灾一事。未免夜长梦多,他日夜兼程,连夜赶回京中赴皇祖母寿宴。
      想要同前世一样,于寿宴之上求娶谢姝真。
      不曾想,她竟已有归宿,还是鸿胪寺少卿裴观廷的新妇。
      他的妻子,他的皇后,怎可由他人染指!
      李虔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狠狠捏碎。
      掌中渗出鲜血,眼见血污马上要弄脏桌上的白色丝帕,他这才低头看了下,抬手示意王刃取走那方白色丝帕。
      王刃小步上前,立即将那丝帕取走,小心叠好放在桌旁,又赶紧拿来一方灰色帕子,递给李虔。
      李虔接过,仔细擦起手来,待手净后,才小心翼翼地去碰那方白色丝帕。
      那刚被取走的丝帕在王刃眼前闪过一瞬,仔细看着,上面除了一朵山茶花,还有一个“愿”字之外,再无特殊之处。
      他也不敢规劝李虔小心些手上的伤,只能默默撤去那些碎片。
      席面上歌舞正盛,一片祥和,李虔却面黑如铁。
      一炷香后,薄太后开始了今日真正的用意。
      寿宴之上,全长安的贵女皆聚在此处。
      薄太后就算不说,这些贵人们心中也都各个明了,各个如明镜一般争先恐后想要表现自己,以求有个好前途。
      薄太后不再摆弄面前的花,她坐直了身子,开口道:“哀家今日特意设了诗会,不知诸位娘子们可否上前来一试?”
      众人忙道:“多谢太后娘娘美意。”
      贵女门纷纷前去题词作画,唯有谢姝真坐在位置上吃着桂花米糕,俨然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
      临安侯夫人陈雯见她这样,不免生了几分坏心思:“裴夫人是不通笔墨,还是要忤逆太后娘娘的意思?”
      谢姝真正吃的开心,没想到这人却这么说。
      她也不认识此人是谁,唯有从衣着上判断这人应是长安城里某家的夫人,官职只高不低。
      也是怪事,她宴会之上一言不发,倒也有错了不成。
      为了不惹麻烦,她还是福身一礼:“见过夫人,妾确实不擅作诗,并无其他意思。”
      临安侯夫人也不肯放过她,当即嘲讽道:
      “罪臣之女,果然不堪入目。”
      说我可以,绝不能说我阿耶!
      谢姝真怒火中烧,当即回道:“夫人是名门贵女,想来也不会同我一般见识。”
      临安侯夫人被她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脸憋的通红。
      还是靖王妃出来相劝,这才平息了局面。
      本以为这就是席面上的插曲,没想到成了常态。
      谢姝真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错了,一个两个,都这么针对她。
      还未等她想明白,便听着薄太后说道:“既然裴夫人不擅长作诗,那可有些擅长的?”
      谢姝真垂眸,道:“妾略微会些剑法,可为太后献上剑舞。”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家,能会剑舞?我看她别伤着自己。”
      临安侯夫人接话道:“就是,还剑舞,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要认清自己。”
      “就是,她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好意思在这招摇。”
      谢姝真充耳不闻,只当自己没听见这些话。
      薄太后见状,说道:“那你来试试,来人,取宝剑来。”
      谢姝真从韩内侍手中接过长剑,旋即开始表演剑舞。
      只见她舞姿优美,里面却又有几分雄浑厚重,端的是人剑合一,意气风发,比之公孙娘子的剑舞,倒更有灵气。
      一舞曲毕,临安侯夫人悻悻道:“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剑舞?”
      “就是啊,一个罪臣之女,何时学会了这些?”
      薄太后此刻眸中简直是一潭死水,摆摆手道:“赏。”
      寿宴接着进行,不少贵女一一上前表演,却皆不如谢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