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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楼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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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也许是因为工地去多了?宁悦有些愧疚,自己这段时间跟周明华斗得你死我活,已经很久没亲自去过工地了,都是肖立本盯着。
      他脑子里转着念头,没注意肖立本又在认真地淘洗毛巾,直到肖立本伸手进被子,温热的手指摸到腰腹的时候,宁悦才猛醒过来:“干什么?”
      肖立本抬头看着他,黑眸澄澈单纯,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大狗狗,一脸纳闷地反问:“下面不用擦吗?”
      宁悦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比他发烧的时候还要红,烫得耳朵都热了起来,异常坚决地摇头:“不用!这个真不用!”
      “哦……”肖立本遗憾地说,也不多纠缠,端起脸盆去倒水。
      等他收拾好一切回来,宁悦已经缩回了被子里,严严实实地一直盖到下巴,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肖立本脱衣上床,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宁悦揽进怀里,目光慢慢描摹着宁悦的脸颊,轻声叹息:“快点好起来吧,小苦瓜。”
      宁悦睡意朦胧,但也听见了,哼一声,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模模糊糊地问:“肖立本,今天几号了?”
      “二十二,怎么了?”
      “等到明天,这个世界会送一个大礼物给你。”
      宁悦说完就真的睡着了,一头栽进黑甜乡,所以他不知道肖立本在黑暗中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宁悦,你就是这个世界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第108章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天上午,深城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无心工作,偷偷地拧开收音机,时刻关注着有没有什么即时发布的讲话。
      宁悦一大早就醒了,激动万分地要爬起来,被肖立本强行又按回去要他乖乖躺着,鉴于他的感冒还没好,夜里又烧了一次,现在浑身还是酸痛不已,宁悦只好躺回被窝,眯上眼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肖立本正轻手轻脚地从厨房把热好的粥端出来,看见他迷蒙地支起身子,眨巴着眼睛发懵,走过来揉揉头发:“醒啦?吃早饭不?”
      “吃什么早饭!快开收音机。”宁悦火急火燎地指挥着。
      肖立本转身把收音机塞给他:“电视里没有吗?”
      “电台才是实时消息!电视里播点什么还要拍还要剪辑,起码等晚上新闻才能出来,等不及了。”宁悦按下开关,翻了个身,就着趴在床上的姿势开始调台。
      其实不用他调,大概今天深城的所有电台都在播一样的内容,伴随着电流的沙沙声,播音员字正腔圆地说:“特区姓‘社’不姓‘资’……同志于二十二号下午发表重要讲话,明确指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在谈话中,着重指出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问题,他说:“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
      肖立本嘴角含笑,静静地看着宁悦,此刻的宁悦,虽然头发乱乱的披着被子,脸色还带着病态的红晕,但头高高昂起,眼睛亮亮的,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他身上活了过来。
      这样的宁悦令人着迷,也只有他能看见这样的宁悦。
      “听见了吗?肖立本!你听见了吗!?”宁悦激动地在床上跪起了身子,眉飞色舞地指着收音机,“市场经济!特区被上面肯定了,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深城以后能发展成什么样子你根本想不到!”
      宁悦乐得忘乎所以,胸口积聚多年的郁气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契机,可以尽情地宣泄出来,他索性从床上赤着脚跳了下来,一下就蹦到了肖立本身上,双腿夹着他的腰,搂着肖立本的脖子摇晃着,畅快地笑了起来:“你一定不知道,今天上午大领导离开深城的时候说了什么,他说:“你们要搞得快一点。”肖哥!领导都发话了,我们也要搞得快一点!”
      早在他跳上身的一刹那,肖立本就赶紧伸手兜住了宁悦的屁股,把他稳稳地托住,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笑得几乎失态的宁悦,耐心地附和:“嗯,搞快一点。”
      宁悦不笑了,低头看着他,把手圈在肖立本的脖子上,遗憾地问:“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我还能不关心这个?特区保住了,目前深城的路线是正确的,我们可以继续发展下去,不会有人中途叫停。”肖立本抱着宁悦又往上托了托,刚想继续往下说,被宁悦不客气地抓住了耳朵:“你信不信,从今天起,特区就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会吸引全国各地的优秀人才来发展,深城会变成全国最发达最繁荣的城市?完全不比对面的香港差,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都会是我们华盛的蓝海!”
      一不小心,他又说了一个后世才有的词儿,肖立本懵了一下,突然问:“如果全国的人都想来深城的话,咱们小区的开盘价不能是一千九,起码得两千五。”
      “肖!立!本!”宁悦怒了,抓着他的耳朵用力拽了拽,“你能不能不要老盯着这一亩三分地!现在我们在见证历史的重要时刻,你能不能有点仪式感!?”
      肖立本胳膊一使劲,在宁悦的惊呼声中把他颠倒横抱了起来,二话不说来到床边,掀起被子把宁悦重新塞回去:“我只知道你再不吃药,又要发烧了。”
      他回身去拿粥,宁悦撇了一下嘴,看着肖立本高大的背影为自己忙碌的样子,心里稳稳地很安心,还是遗憾地说:“可惜你年纪轻轻这目光短浅……不过没事,有我呢。”
      他脸上掠过一抹怀念的微笑:“当初在望平街的小院子里,我就跟你说过,我会带着你飞起来,现在信了吧?”
      “信,一开始就信。”肖立本端着粥回来,一手摸上他的头发揉了揉,微笑着回答,“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
      宁悦这场感冒缠绵难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兴奋了,晚上都睡不着,一直拉着肖立本畅想华盛的明天,还有他们自己的未来。
      “等到了二十一世纪,我们就带着雄厚资金杀回阳城去,正赶上城市大改造的机会!对了对了,还有上海,陆家嘴以后的高楼必须有华盛一席之地。”
      宁悦滔滔不绝地说着,肖立本认真而捧场地听,手还要放在他身上,一下下地拍着,像是哄小朋友睡觉一样。
      没有好好休息的下场就是等宁悦终于痊愈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八,街上已经充满了过年的气氛,红灯笼高挂,各家的年橘也摆了出来,硕果累累,热闹又喜庆。
      他到公司去露了个面,大部分人已经请假提前上火车了,写字楼里冷冷清清,一进门,正面撞上悠闲化妆的黄亚珍都被吓了一跳:“小宁总!还以为你会一直到躺到年后呢。”
      宁悦心情很好,笑眯眯地调侃:“那不是正好,可以把你们的过年红包一起都躲掉。”
      黄亚珍做了个鬼脸:“抱歉,让老板破费了哦,肖总已经提前都给大家发过了。”
      “喂喂喂,当我的面呢,就开始挑拨我们的关系啊?”肖立本搓搓手,有些尴尬地说,“本来确实想让你别这么急着上班的,年前琐事太多。”
      宁悦摆摆手:“我就是来公司坐坐……万事都归你自己解决,休想麻烦我。”
      说着他走进办公室,舒舒服服地往大圈椅上一坐,惬意地叹了口气:“看人挑担不吃力,看人干活心欢喜,哎呀,我现在总算是找到点当老板的感觉了。”
      肖立本给他端来一杯热的桂圆茶,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宁悦的办公桌上,悄声说:“还能让你更欢喜一点,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要!”宁悦仰起脸,因为生病而消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亮亮的,表情可爱,像是个讨要过年糖果的小朋友。
      肖立本差点有冲动捏一把他的脸,所幸忍住了,压低声音,邀功一样地显摆:“我把罗保庆挖过来了,手下的工人也跟过来一部分。”
      他的声音里隐含着一点算计:“张跃进确实是从最早就跟着我们的老人儿,忠心没的说,做项目经理一直也都算勤勉,但施工队不能一家独大,何况张小英还是电工组组长,他们那一派的势力太大了,有个老资格的罗保庆来分薄是最好的,制衡之道嘛,你说呢?”
      宁悦的目光游移了一下,迅速把心里一丝惊疑给压下去:肖立本这话完全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纵然过于冷静算计,但做生意不是请客吃饭,肖立本的想法和做法都没错。
      他不该苛责,肖立本做这些也是为了他和华盛的未来。
      “好啊!”宁悦重新绽开笑容,“我生了场病,你居然不声不响干大事!怎么挖来的?我看罗保庆在康泰地位可不低。”
      肖立本笑着把桂圆茶送到他嘴边,看着他抿了一口才继续说:“我吓唬他,康泰要沉船了,不想一起死就过来,他信了……不过我这可不算撒谎骗人啊,你知道吗?我今天得到消息,康泰的贷款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