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晴走近两步,眼神莫名其妙狠厉起来,学着短剧主角的模样,手刀刷刷两下,压低嗓音:
“孟家那些坏孩子们,要不要给点颜色看看?”
陆淙:“……”
颜色当然是要给的,但秦晴,这人,这管家……
陆淙太阳穴跳得更凶了,遏制住把秦晴开除的冲动,推门就走。
没两步又回过头,指着秦晴:“你那些短剧,不许给孟沅看。”
秦晴:“?”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陆淙的嫌弃溢于言表,靠着为数不多的涵养勉强压制,“至于那些人,我会处理,你不用过问。”
然后十分不悦地离开了。
秦晴:“。”
所以短剧有什么问题吗?
挺好看的呀。
她来不及告诉陆淙,这些都是小沅拍着胸脯倾力推荐的,小沅看得最起劲!
关门前,走到一半的陆淙又飘了回来。
“你以后多给孟沅做点肉吃。”
孟沅太瘦了,这点秦晴有同感。
她点头:“明白,我会变着花样去做,尽量让他多吃一点。”
陆淙应了声。
他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走。
秦晴以为老板还有要交代的,打起精神等待着。
然而陆淙就这么干站了十几秒,眼神千变化万,最后转身,留下一个气愤的背影。
秦晴:“?”
·
孟沅没睡好,一晚上做了好几个噩梦。
梦里他走在一条黢黑的小道里,他那几个哥哥姐姐提着刀在后面追,个个都要他的命。
忽然前世的债主们又都出现了,抄着铁棍凶神恶煞要他还钱。
孟沅哆哆嗦嗦把全身口袋都翻遍了,只翻出几个钢镚儿,吓得手都在抖。
铁棍拖在地面的声音其实是非常响,非常刺耳,让人毛骨悚然的。
孟沅只能拼命跑,拼命跑。
可这条小道怎么都见不到头,细细长长的一条,毫无躲避的空间。
渐渐的孟沅体力不支,跑不动了。
他浑身都是汗,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最终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后面的脚步声快得让人心慌,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声,孟沅浑身战栗起来。
伴随一阵窒息,有人揪住他的后衣领,不知道谁先抓住了他,他们尖笑着将他拖进深渊。
孟沅被吓醒了。
他被反反复复吓醒好几次。
衣襟全部湿透,顾不上喘气,孟沅翻身就打开手机,顶部弹出陆淙的消息:
【在干什么?】
孟沅直接划走,打开银行账户检查存款。
直到确认余额还是那么长一串,一个小数点都没掉,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才松了下去。
还好还好,他还是很有钱,他再也不会穷了……
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他……
孟沅脱力地倒回枕头上,这时才想起陆淙。
贫血让他眼前腾起团团黑雾,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他手抖得很厉害,打不动字,索性按下语音:“在睡觉。”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孟沅把手机扔到一边,双眼失焦地盯着天花板。
脖子面颊都汗津津的,湿透的衣服变得冰凉,贴着后背,不大舒服。
他打了个寒战。
窗外晨光熹微,孟沅没了睡意。
第19章
第二天和秦晴一起追剧时,孟沅没了平常的精神,整个人萎靡不振。
秦晴看得很起劲,但在好几个精彩的、原本孟沅应该跟她一起尖叫的剧情,孟沅都没了反应。
秦晴按下暂停,轻轻碰了碰孟沅的肩膀:“小沅,怎么了,不舒服吗?”
孟沅有点走神,望着虚空的一点,眼底青黑,神情恹恹。
他反应了一会儿,视线才聚焦,对秦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昨天没睡好。”
秦晴立刻明白过来,想起昨天的事,不由心疼地:“吓着了吧?”
孟沅垂下头,“做噩梦了。”
其实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被吓到了,毕竟死亡最真实的感觉他都体验过一回了,何况这只是个梦。
但身体的反应藏不住,他今天一点力气都没有。
秦晴叹了声,柔声安抚:“别怕小沅,你那几个哥姐就是嘴上功夫厉害,其实不敢上手的,他们想要的太多,顾忌也多。”
“再说你还有我们呢,在这儿没人能伤害到你,你只管把身体养好,一切有陆总替你撑着,他其实是很护短的。”
护短……吗?
孟沅有点想象不出来。
“嗯,”孟沅笑了笑:“我不怕。”
为了宽慰他,秦晴拿出pad,转移话题:“咱们上次不是说去南太平洋的私岛旅游吗,你瞧就是这儿。”
孟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好奇地凑近脑袋。
秦晴介绍着那里有什么好玩的,有什么独特景观,一开始孟沅还很感兴趣,渐渐又开始体力不支,昏昏欲睡。
秦晴说了一会儿,手机响起来,给孟沅震醒了。
“哟,陆总说今晚要回来吃饭,我得去备菜了。”她说。
孟沅双眼残留睡意,愣愣地:“他又要回来?”
“是啊,”秦晴思索着:“最近好像是来得越来越勤快了,不过你们马上要结婚,也正常吧?”
孟沅:“……”
如果要问他,那他当然觉得不正常。
他没说话,干笑了两声。
秦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琢磨下晚餐做什么,小沅你要是在这里睡觉的话,把毯子搭上,别着凉了。”
孟沅确实有点累,晚上睡得不好,白天很没精神。
“我回房间躺一会儿吧。”他说。
“也好,”秦晴点点头:“开饭前我来叫你。”
孟沅甜甜地笑了笑:“谢谢秦晴姐。”
秦晴心花怒放。
·
傍晚,食物的香气飘荡在别墅一楼。
陆淙推门,屋子里暖洋洋的,充盈着和煦的烟火气。
这栋房子采光是真的好,在陆淙名下所有房产里,都是独一无二的好。
只是一个普通的傍晚,夕阳渗透进来,整个空间都是金橙色的。
陆淙环视一圈,厨房里秦晴带着两位阿姨在准备晚餐,孟沅不知道哪去里了没见着人影。
“陆总?”见他回来,秦晴招呼道:“饭马上就好了,稍等一下。”
“不急。”
陆淙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挽起衣袖边洗手边问:“孟沅呢?”
“他还在睡觉呢。”秦晴说。
陆淙皱眉:“又睡?”
“那不是昨晚没睡好吗,”秦晴护犊子地:“大半夜两个地方跑,折腾来折腾去的。”
“也没让他自己走,”陆淙轻哂:“来回都有车,下个地库还是我抱回来的,他折腾哪儿了?”
秦晴:“。”
秦晴想踩晕直男。
“那不一样,”秦晴严肃地:“那多吓人啊,亲兄弟姐妹,但比陌生人还冷血,吓得小沅做了一晚上噩梦,一群法外狂徒!”
“他做噩梦了?”陆淙手顿了顿。
“是啊,”秦晴叹息:“弄得白天精神都不好,我让他别怕,哄他说你能护着他。”
陆淙:“……”
“他知道有你在没人能伤到他,这才好了些。”
陆淙面色有些难以言喻:“你……算了。”
他叹了口气:“我去看看他。”
·
孟沅的房间窗帘没有拉上。
他连午睡也不拉窗帘,傍晚夕阳余晖大片大片地洒进来,照在紧紧蜷缩的孟沅的身上。
难道不会刺得眼皮生疼吗?
陆淙不是明白。
他放轻脚步走近,在床沿坐下,高大的身躯挡住光线,影子盖住了孟沅整个身体。
孟沅又做噩梦了,双手用力攥着胸前的被子,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急速转动,睫毛抖动,整张脸汗涔涔的。
陆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团鼓包就蜷得更紧。
孟沅将自己完全叠了起来,腿折在胸前,脸埋进膝盖里,陆淙头一次知道,一个成年的男生原来也能将自己缩到这么小。
“孟沅。”
陆淙喊了他一声。
被子里完全没动静。
孟沅把自己捂得太严实了,再这么下去喘不上气得出事。
陆淙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拉了拉孟沅脸上的被子,第一下竟然没拉动。
陆淙吃了一惊。
这得是用多大力气捂着自己,真的想死吗?
陆淙不再手下留情,用力把被子扯下来。
孟沅已经憋得嘴唇有点发紫了,满脸不知道是泪还是汗,陆淙摸了一手,冰冰凉的。
这显然不只是做噩梦了。
更像是被魇住了,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难过的事,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这家伙委屈得直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