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面前,男孩子留给他一个黑乎乎的发旋,头发柔顺,貌似脾气也一样柔顺似的。
陆淙回想起孟沅先前的模样。
靠在窗边,白着一张脸,神色冷淡又疲倦,竟然又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其实你长嘴的时候……”陆淙斟酌着,却想不出具体的词汇来形容孟沅当时的样子。
末了,他只能说:“挺不一样的。”
孟沅抿了抿唇,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那太遗憾了,我一般都不长的。”
陆淙笑得更开心了。
吃得差不多了,孟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陆淙:“今天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赶快回家休息吧。”
陆淙巍然不动,轻点了点头:“嗯,我已经洗过澡,都收拾好了,你也去洗吧。”
孟沅:“?”
陆淙回视他:“。”
“不好意思,”孟沅握紧了手里的餐巾纸:“我不太明白您说的。”
字他都听得懂,凑在一起怎么就那么离奇呢?
已经洗过澡,你也去洗澡……是什么意思?
孟沅脑子一阵一阵发懵。
陆淙于是坐直,向孟沅耐心解释道:“我,擅自使用了,你的浴室。”
孟沅:“啊?”
他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一般:“你……要住这里吗?”
陆淙挑了挑眉,答案不言而喻。
孟沅惊恐地张大了嘴。
又见鬼了。
“你,你你你你……”孟沅磕磕绊绊地,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房间确实很大,有客厅有卧室有衣帽间也有洗手间,算得上一个大套一了。
可再大也改变不了这是个单人房间,只有一张床!
陆淙不解:“这个份,很过分吗?”
哇塞,不愧是有名的生意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孟沅真是开眼了。
他干笑两声,尽量委婉地赶人:“这,住不下吧?”
陆淙:“我看了,床是两米的,没问题,我睡相还不错。”
严谨得仿佛在和孟沅进行一场学术讨论。
孟沅:“。”
这是睡相不睡相的问题吗?
这是两个人男人一起睡的问题啊!
虽然孟沅也不是没和男的一起住过,小时候读书住校,长大后和几个同事挤一张小小的床。
这些都是经常发生的。
孟沅不是个矫情的人,再挤、身边人呼噜声再大,他咬咬牙都能睡着,但问题是,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世界不一样啊。
这个世界男的和男的能合法结婚,躺一张床上是合法伴侣,还能合法地进行一些x行为。
对,没错,虽然孟沅和陆淙马上也要合法了,但他俩不是真的那种关系!
孟沅焦虑地咬着手指,绞尽脑汁回忆合约的内容。
难道他有什么漏掉了的?
难道合约里还包含肉体上的内容?!
陆淙:“……”
眼见着男孩子的思绪飞远,就快要往不受控制的地方发展了,陆淙连忙打断。
“醒醒。”他在孟沅眼前挥了挥手。
孟沅紧张地醒了过来。
陆淙叹了口气。
“只是留宿一晚,”他说:“我的审美不是你,还不至于对你这种毛都没长齐小孩儿动什么心思。”
孟沅:“?”
陆淙起身,朝衣帽间的方向走去,孟沅下意识视线跟随。
陆淙拿出睡衣,转头看孟沅:“我现在要换衣服了,你确定要盯着我看,而不是去洗澡?”
说着抬手就要脱衣服,练得非常好的腰腹肌肉扎进孟沅眼里。
孟沅刷地扭过头,耳朵红了一半。
“你先别急,”他说:“你再忍忍!”
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睡衣冲进洗手间。
砰!
门惊慌地摔上,孟沅底气不足的声音传出来:“好了,你可以脱了。”
陆淙:“……”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摆,其实压根就没打算当着孟沅的面脱。
但那家伙实在有点太不禁逗了,陆淙摇头,莫名笑了下,抛诸脑后。
·
一个小时后。
孟沅和陆淙躺在了一张床上。
他脑子里晕晕乎乎的,觉得这事不对,但细想下来又似乎很合理,一时把自己困住了。
陆淙就躺在旁边,孟沅悄悄拿余光瞥了眼。
这人没撒谎,睡相确实很好,端正得和死了之后放进棺材里的姿势一样。
“你头发没吹干吗?”陆淙幽幽地说。
孟沅猛地瞥他一眼,确认他的确是闭着眼睛的,而且从未睁开。
“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潮气了。”陆淙说。
孟沅:“……”
这人好矫情啊。
他承认自己头发确实没有吹得很干,但那是因为头发太多了,彻底全部吹干非常累人。
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稍微等个几分钟就能自然风干,不潮不湿也不会头疼。
陆淙和他各自占据两米大床的一边,根本不可能感受到什么潮气。
孟沅不想搭理他。
“你有没有觉得你在我面前的人设有点崩塌了,陆先生?”
陆淙慢慢笑了起来,嘴角弯成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又怎么确定真的了解过我呢?”
孟沅愣了愣。
“睡吧,”陆淙说:“记得把灯关了。”
孟沅:“?”
他莫名地眨眨眼,同样都是在床上躺好了的人,凭什么使唤他去关灯?
关灯什么的,最讨厌了!
孟沅兀自在心里冒起火。
他倔强地躺在床上生气,生了几秒钟之后,窝囊地爬起来把灯关了。
又咕噜咕噜爬上了床。
他抓着被子,用力翻了个身。
胸前猛地一空,陆淙终于睁开眼。
他盯着孟沅黑乎乎的后脑勺看了会儿,然后慢慢地、心如止水地将被子拉回来,压在胳膊下,重新闭上眼。
“别闹脾气了,”他说:“睡前生气,容易得神经病。”
孟沅:“??”
第16章
孟沅睡不着。
倒不是他害怕得神经病,也不是陆淙躺旁边对他的影响真有这么大。
他只是单纯的睡不着。
因为下午睡多了。
在床上躺平到半夜,躺得腰酸背痛,孟沅慢悠悠坐了起来。
头有点晕,不小心把手机碰掉到地上。
砰!
清脆的响声在深夜格外刺耳。
孟沅下意识扭头去看陆淙,结果这人毫无反应,依旧维持着原封不动的死人躺,呼吸平稳。
他已经睡熟了,不只是睡相好,睡眠质量也好得让人嫉妒。
孟沅把手机捡起来,盯着陆淙看了会儿,试图用意念把睡意从陆淙脑子里吸到自己身上。
失败之后,他从容地下了床。
孟家的宅子很大,孟沅出去溜达了一圈。
晚上风有些凉,孟沅多披了一件外套。
他在池塘边走了走,想起在网上冲浪时看到的小道消息,都说孟家这个池塘很邪门。
这是上个世纪就留下的祖宅,而这片池塘比起说池塘,更像个巨大的人工湖。
据说从前就淹死过很多人,连孟德润的第三任妻子也是在这里投湖自尽的。
孟沅站了一会儿,只觉得脊背发凉,想到那些流传着的离奇的故事,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四下无人,夜深人静,孟沅环视一圈大得跟森林公园似的宅子,再也不敢逗留,一溜烟跑了回去。
跑到上楼梯时心脏咚咚咚咚地跳。
他不得不停下来,弯腰用手抵住心口,一手紧紧抓着楼梯扶手。
心悸的感觉很明显,心脏每一次泵血都将一种奇异的刺痛传遍全身,孟沅耳边鼓鼓作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好半天,他做不出任何动作。
这具身体确实负担不起任何剧烈运动了,只是跑了几步,上楼梯急了一些,孟沅都发觉自己承受不住。
他在楼梯上蹲了一会儿,直到耳鸣散去,心跳渐渐恢复正常,才慢慢地、尝试着站了起来。
身上汗津津的,残留虚脱的无力。
孟沅不敢再跑了,放慢脚步,一点一点挪上二楼,十几级台阶走了好几分钟。
卧室在二楼西南方,隔着一个走廊的斜前方是书房。
经过书房时,孟沅听见了隐约的嗡嗡声。
他停下脚步,以为自己又耳鸣了,蹙眉按了按太阳穴,然而那声音更加清晰了起来。
是谈话声。
孟沅扭头,看向紧闭着的书房的门,那里断断续续传出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时高时低,偶尔清晰一些,偶尔又暧昧不明。
下意识的,他往书房挪了几步。
到门口时,只隔一层门板,声音就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