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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昭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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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她这才转身,去看阮珉雪。
      距离稍远,加之那边女人有意压着声线,所以交谈的内容柳以童其实听不真切,但从双方表情上可以看出,优势暂在阮珉雪手中。
      但或许是壮汉一方过于吃瘪,以至于被触动底线,那几人恼羞成怒,音量提高些。
      柳以童凛眉,打算那群人再喊阮珉雪,就冲过去护着人。
      但阮珉雪面色从容,四两拨千斤,三言两语就压制得那些本打算破罐子破摔的人面露苦色,忿忿将情绪咽回肚里。
      不要轻易把人逼成亡命之徒,更不要在其陷入绝境时试图压制,这时候只能顺毛摸不能逆着来,否则对方很容易选择同归于尽,从而伤到己方。
      这是柳以童常年混迹街头巷尾总结出的窍门。
      所以她想不出,阮珉雪究竟要用怎样的手段,才能强行压制那些亡徒,逼那些几乎要动手的莽汉理智回归,甚至被迫选择认输。
      柳以童想不出来,是因为她没有阮珉雪那样的人脉和见识,自然也没有那样的手段。
      柳以童却因此暗喜,知道阮珉雪不好惹,知道谁也不能欺负阮珉雪,她不但不怕,反倒更安心。
      很快,那边的对峙出了结果,壮汉一方主动掏手机联系了什么人,而后表情谨慎地同阮珉雪交代了几句话,阮珉雪点头接受,不知是达成了什么交易,还是阮珉雪反倒获得了什么信息。
      然后那几个男人就上了来时的面包车,离开了疗养院。
      一桩意外就此熄火,虽不知底下如何暗潮汹涌,至少明面上是和平的。
      在这时,阮珉雪绷紧的肩线,几不可查松垮些许。
      别人不知有没有看见,但柳以童确实看见了,因而心一酸。
      或许是因这疗养院的阶级,大名鼎鼎的影后出现在此,周围的人也没多大反应,但也或许正因对方是赫赫有名的阮珉雪,纵然多数人见多识广,还是架不住好奇往她那瞥视。
      于是,转身时,阮珉雪又回归平日好整以暇的状态,方才的泄劲细微得就像某人的错觉。
      阮珉雪朝这边走来,视线先往地面两个蹲着的女人身上一扫,确认无碍,才重新看向柳以童。
      再开口时,阮珉雪气场已与方才面对那群男人时判若两人,轻柔许多,但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谢谢你替我母亲解围。”
      “呃……”柳以童被谢得仓皇,低头回,“客气了。”
      她还惦记对方刚才那句生疏的拜托,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扮演什么身份,与对方什么关系,于是就免了称呼的“阮姐”,怕破了对方的局。
      岂料她的“贴心”却在对方眼中变了味,阮珉雪微偏头,深深望她一眼,待她局促眨眼,才微微笑着问她:
      “怕我?”
      怎么可能!
      柳以童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四个字,但那样太唐突失礼,她还是忍下去,克制答一句:
      “不会。”
      阮珉雪也不知信没信,只盯着她,眼眸并非看上去那般平静,内里流转着许多柳以童看不懂的复杂。
      柳以童也不介意,经今天这意外,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不了解阮珉雪,不差这看不懂的一两眼。
      不过阮珉雪反倒看穿柳以童似的,突然压低声音,轻轻说:
      “那种场合不能多给视线,怕被有心人惦记。”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没有主语,柳以童乍一听没领会。
      等咀嚼片刻,少女才幡然明白,阮珉雪是在为最初那句疏离的劳烦解释。
      所以,不是故意在外面装不熟……
      而是怕给柳以童惹祸。
      柳以童低下头,面上的不存在的寒霜疏忽就被女人一句话揉融揉化,她惊叹于对方语言的魔力,方才也是嘴皮子开合便退了三军,这回也是一句话就打得她溃不成军。
      千言万语也只化作柳以童开口的称呼:“阮姐。”
      听到少女别别扭扭一声亲近的唤,阮珉雪笑笑,微耸肩,放松的姿态,环视四周一圈,才说:
      “换个地方聊吧。”
      这是柳以童第一次来阮珉雪的私宅。
      客厅墙面呈被时间浸泡过的亚麻色,南面落地窗外是低矮的山影,傍晚光影斜入,铺在橡木地板上。
      不是别墅而是隐于闹市的大平层,虽是女明星的私宅,屋内陈设却并不奢华,没有水晶吊灯,有的是几盏手工烧制的陶土壁灯,光线昏暖,像被纱笼住的烛火。
      厅中最引人注目的也不是什么艺术品,而是黑胶唱片架。唱机没有落灰,指针虚悬,刚被叫停,显然很常用。
      柳以童看着它们,几乎可以想象阮珉雪回此处安逸享受音乐的模样,没有那些贵气华丽的虚设,有的只是一个女人颇具生活感的日常氛围。
      阮母一进屋就做东似的热情将柳琳带去参观,两名年过半百的妇人像是刚结交了新朋友的小孩,反倒是她们的女儿更显成熟,两人站在原地看着母亲们飞奔离去,对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笑。
      是柳以童先开口:“不好意思,我母亲……有点特别。”
      她没细说是怎么回事,但阮珉雪看得出柳琳的病情,只说:
      “我母亲也挺特别的。”阮珉雪一顿,才又说,“她很少能遇到那么真诚待她的人,她肯定很高兴。”
      听到阮珉雪这话,确信对方和对方的母亲都不介意柳琳的情况,甚至很接受,柳以童才稍舒一口气。
      等舒完气,柳以童又是一阵尴尬。
      她第一次来阮珉雪家,她真想不到该怎么表现大方。
      “先坐吧,我给你倒茶……”
      阮珉雪正欲招待,结果手机震动,女人低头看一眼神色又暗,柳以童便知道那是不能避的来电。
      “你先忙。”柳以童懂事不添乱,“我自己来就好。”
      于是阮珉雪指指水吧位置,便去接电话了。
      方才在车上,阮珉雪就一直沉着脸处理今天的意外,忙里抽空和柳以童解释了几句,说她本有处单独安置母亲的住所,不知怎的被阮家破解,那些人撕破脸皮掳走阮母,借此“敲打”阮珉雪。
      虽很多信息都没明讲,但至少柳以童明白了一点:阮珉雪的家庭情况远比外界想象中复杂。
      柳以童泡了壶凤凰单枞,怕傍晚太醒神,细心地多过了两道水,茶色已经很浅。
      她倒了四小杯,见一枚茶梗恰好落入最后那杯杯口,被晃动的茶面带着打旋,有种身不由己的无力。
      她盯着那茶梗发呆,不知她借那茶梗想自己,还是想某个人。
      某个人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从背后靠近,手从少女腰侧绕过,拈了一杯茶走。
      柳以童被吓一跳,肩膀一弹,转身去看时,阮珉雪已经站远几步,她没看清对方刚才是怎么接近自己的。
      一口茶入喉,阮珉雪表情舒展许多,笑着对她说:
      “接下来几天太忙,怕是没空好好品茗了。”
      接下来几天?
      吊在柳以童神经上的某个日子,被阮珉雪含糊地提起。
      柳以童不确定是巧合还是自己多心,没敢问,就着茶的事往下聊。
      阮珉雪顺势夸她细心,茶泡得淡,而后转折:
      “你呢?接下来几天和阿姨有什么特殊安排吗?”
      “还没有……”
      “如果没有,不知方不方便让阿姨多抽空陪我母亲?今天刚出这意外,我之后又有事,怕冷落她。”
      字字句句都似乎在提某个特殊的日子,可那两个字偏偏又没直白出现在阮珉雪口中。
      柳以童分明清楚阮珉雪所说的“有事”,指的是哪件事,可对方没点明,她便也只能装糊涂,假装听不懂是什么事。
      “没问题。”柳以童爽快同意,“刚好,我母亲也很喜欢您母亲……”
      “看来接下来几天我们还有机会常碰面。”
      “嗯……”
      柳以童听着又惊喜又紧张。
      如果像原计划中各自放假没机会见面,她礼物送不出也是自然而然,还能自我安慰是命运使然。
      可若是常碰面,真到了生日那天,她能忍住装作不知情,把那礼物摁在手中吗?
      “这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了。”阮珉雪又开口,“作为答谢,我会送你一件礼物。”
      柳以童险些因最后两个字呛了口茶。
      在阮珉雪无辜且大方的“想要什么随便挑”声中,柳以童屏息,口中的淡茶先是苦得发涩,又莫名回甘: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
      选手阮珉雪还在正常发挥欲擒故纵,选手柳以童还在求稳欲拒还迎,然而特殊的时间节点(生日)近在迟尺,比赛即将进入白热化阶段!
      究竟是矜贵者先按捺不住抛出直球,还是自卑者先压抑不住以下犯上呢?拉力赛《谁先破防》激烈胶着中,敬请关注。
      第47章 投喂
      虽说是新结识的朋友,柳琳却与阮白英一见如故,已成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