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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卫,兼任祸水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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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他正要开口,忽然眼前一闪。
      楚禾出剑了。
      那剑快得像一道光,从剑鞘里弹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陆停身侧的方向砍去——“唰。”
      剑停在半空。剑尖指着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
      楚禾收了剑,把那剑插回剑鞘里,然后抬起眼,看着陆停。
      “打蚊子。”他说。
      陆停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确实有个小红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的。痒痒的,但刚才没顾上。
      打蚊子。用剑。
      陆停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地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
      “这一点上,”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倒是尽职了。”
      门推开,又关上。
      陆停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站了几秒。然后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凉的。隔夜的。但他没在意,端起来灌了一大口。
      嗓子舒服了一点。
      他又倒了一杯,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没点亮的油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忽然听到门“吱呀”一声响了。
      竟然是楚禾站在门口,看着他。
      那目光直直的,毫不遮掩,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件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人大约是想问,自己怎么会晕倒在走廊上。
      话说你若是真的如此关心,怎么不早点找一个郎中过来呢?把把脉就知道了,被你们折腾得太久,累晕了。
      心里骂着,面上的戏还是要演。
      陆停放下茶盏,扯出一个苦笑。
      “你觉得一个人中了蛊毒,”他说,“身体底子能有多好呢?”
      说完,他没再看楚禾。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
      但他一直在关注着对方。
      耳朵竖着,余光瞄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不放过。
      他在试探。
      楚禾究竟知不知道他真实的眼线身份?知不知道他是被江公子用毒控制的那个人?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陆停以为楚禾不会开口了。
      直到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那只手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它伸过来,提起桌上的茶壶,往陆停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茶。
      水声哗哗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停抬起头,看着楚禾。
      那人把茶壶放下,在他对面坐下。动作很慢,很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开口了。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陆停从未见过的表情,是一种难得的、有些怅惘的东西。
      “若是没有这个在,”他说,声音低低的,“你怕是早就弃公子而去了吧。”
      陆停看着他,没说话,心里想的是:废话。
      楚禾继续说下去,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油灯上,像是在看一件很远的东西:
      “九年前我便劝过公子,给你这个傻子一顿饭,一件棉衣,之后放你出去便可。”
      九年前。傻子。一顿饭,一件棉衣,放你出去。
      虽然楚禾对当年那个“陆停”的称呼不太客气,但听听这个建议,陆停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楚禾劝过江公子放他走。不得不说,这还是很令人感动的。
      他盯着楚禾那张脸,等着他说下去。
      楚禾却没看他。他只是盯着那盏油灯,像是在回忆什么。
      “若不是当年你一直嚷着要找弟弟,”他说,“公子兴许就放你走了。”
      “公子最讨厌弟弟这个词儿。”
      陆停没接话。他只是听着,等着。
      楚禾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
      “所以公子给你喂了药。”
      “公子告诉你,”楚禾说,“喝了药,就可以去找弟弟了。”
      就可以去找弟弟了。
      陆停在心里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
      然后呢?
      被哄骗着喝药,被操纵,被驱使,身不由己,成了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身不由己。
      对面,楚禾忽然问:“这些年来,你有没有恨过公子?”
      陆停抬起眼,看着他。
      楚禾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但陆停看出来了,那不是冷漠,是认真。他是真的在问。
      这就是楚禾不信任他的原因。
      在楚禾眼里,一个被毒控制的暗卫与眼线,一个身不由己的人,究竟能对江公子有几分真心?
      陆停扯了扯嘴角,又是一个苦笑。
      “换做你是我,”他说,“你会如何想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不如问问刘加和林晓舟,也不知他们身上有没有这种东西。”
      楚禾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公子不是王爷,没有用毒的习惯。”
      呵,没有用毒的习惯。江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常用毒控制人。
      那——陆停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茶。
      所以这个毒,我是独一份的?
      他忽然有点想笑。
      是不是该开心地觉得,我在公子心里很独特?
      我@&{*&>}……
      陆停在心里默默地画起了小人连环画。拳打江公子,脚踹江公子,把江公子按在地上揍得满地找牙。
      漫画还没画完,楚禾又开口了。
      “等老贼的事情了结了,”他说,“我会去求公子,放你走。”
      陆停抬起头,看着他。
      楚禾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话里的意思很认真。
      “你劝得动?”陆停问。
      楚禾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东西,陆停说不上来是什么。
      “我与你们不同。”楚禾说。
      说完,他站起身,推门离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陆停坐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回荡着那句话。
      我与你们不同。
      楚禾是这样认为的。
      但愿他真能劝得动吧。但愿。
      *
      江公子的房门开着,里头飘出一股粥的香味。陆停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迈步进去。
      江公子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粥,几碟小菜,还有笔墨纸砚。他端着粥碗,慢悠悠地喝着,看见陆停进来,抬起眼,嘴角弯了弯。
      “来了?”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坐。”
      陆停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已经铺好了纸,摆好了笔,连墨都磨好了。江公子放下粥碗,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往椅背上一靠,就那么看着他。
      那意思很明显:写吧。
      陆停面无表情地拿起笔,蘸了蘸墨。
      他现在已经轻车熟路了。
      无非是那些话——今日随江公子在柳城,街头巷尾,来回辗转,辛勤寻找,尚无确切下落。偶有线索,顺藤摸瓜,不日当有进展。江公子尽心尽力,属下不敢懈怠。
      写完,他搁下笔,把纸折好,从怀里摸出那个哨子,吹了一声。
      窗外很快传来扑棱棱的声音。黑色的鸽子落在窗台上,歪着头,黑豆一样的眼睛往里看。
      陆停走过去,把信塞进竹筒里,绑在鸽子腿上。他摸了摸鸽子的脑袋,然后一扬手。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消失在窗外。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江公子还在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只是江公子浑然不知,今时今日的陆停,已经不是那晚的惶然样子。
      他知道得太多了,知道江公子并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些事。
      所以陆停有了更多演戏的余裕。
      他坐在那儿,看着江公子那张脸,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那个绿色按钮。
      若是江无得按了那玩意儿,那么系统的那些话,他应该也是听到了的。
      绑定失败。无法选中。任务启动错误。npc尚未死亡。
      江公子知道这些话的真正意思吗?
      这时,江公子后知后觉地“呀”了一声。
      “光顾着让你写信,”他说,“忘了让你吃饭。”
      他招招手,如意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碟子,碟子里放着一块水晶饼。
      如意把碟子放在陆停面前,退到一旁。
      江公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昨晚我睡不着觉,专门去老店给你买的。不如先吃了,垫垫肚子?”
      陆停低头看着那块水晶饼。
      嗯,昨晚睡不着觉。专门去老店买的?
      这东西怕不是赌场里的小点心吧?大晚上的,哪里有店还开着。
      若是如此,很好,今晚回到赌场以后,一定要让手下人把这倒霉玩意儿撤了!
      陆停没说什么。他伸出手,拿起那块水晶饼,咬了一口。
      皮很薄,馅很甜,红绿丝的味道还是那样奇怪。他嚼了嚼,又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