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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宿敌威胁的傲娇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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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阿霜阴郁冷笑,声音里温度褪尽:“从前?呵……从前的我早就死在你的期望和冷漠里了!你眼里只有玄鉴门的规矩,从来就没有我这个女儿!既然你觉得我不是合格的人,那我就做妖!做强大的妖!让你再也无法忽视我,再也无法用那些规矩来束缚我!”
      她彻底疯狂,拼命催动体内那股暴虐的妖力,目标不再是苏锦寻,而是转向了地上昏迷的秋拾叶和春栽花!
      “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我就带走她们!用她们的力量,让我变得更强大。”
      妖力触须暴涨,恍如数条贪婪的巨蟒,扑向秋拾叶和春栽花。
      师母见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抢在触须落下之前扑到秋拾叶和春栽花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二人。
      触须对纯人类的师母并无兴趣,然那股妖力冲击,依旧撞在了她后背上!
      “咳——”师母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洁白的雪地。
      阿霜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收回妖力,但那些触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在感应到秋拾叶和春栽花身上的妖力后,不受控地疯狂涌动,甚至反过来开始汲取阿霜自身的妖力,想要完成吞噬。
      “呃啊!”阿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体内的妖力正在被疯狂抽离,流向那些失控的触须。
      秋拾叶和春栽花昏迷中无意识散发的妖力,与她的妖力属性并不完全兼容,强行吞噬,引发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她只感觉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穿刺,又像是被烈火灼烧,三股截然不同的妖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相互撕咬,几乎要将她的身体撑爆。
      “不……不行……停下……”
      阿霜脸色煞白,冷汗立时浸透了衣衫。
      她试图切断与触须的联系,控制暴走的妖力,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风断月强行灌输给她的吞噬法门本就残缺不全,后患无穷,此刻在吞噬不同妖力的情况下彻底反噬。
      她像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僵立在原地,体表不断有暗紫色和青绿色的妖力交替闪烁,皮肤下血管凸起,容貌在年轻与苍老之间变换,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阿霜……”师母艰难地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痛苦挣扎的女儿,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心。
      再这样下去,阿霜会死。被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活活反噬而死,甚至可能引爆妖力,伤及在场的所有人。
      她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颤巍巍地抬起手,捏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苏锦寻虽然不认识这个手印,但能感觉到师母周身升腾起的决绝之意,她惊恐地想要阻止:“师母,不要!”
      但已经晚了。
      师母的手印已然完成。一股淡金色光芒,从她掌心绽放,如同桥梁,连接到了阿霜身上那些胡乱冲撞的妖力之上。
      三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沿着那淡金色的桥梁,涌入她早已重伤的凡人之躯。
      她的皮肤下,青筋血管如蚯蚓般扭动凸起,时而泛起暗紫,时而透出青绿,嘴角、眼角、鼻孔、耳孔……七窍渗出鲜血。
      但与此同时,阿霜体内那几乎要爆炸的妖力如若被扎破的气球,迅速萎缩,秋拾叶和春栽花身上的妖力波动得以平复。
      阿霜踉跄一步,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体内经脉受损严重,但至少避免了爆体而亡的结局。
      她怔怔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个被三种妖力光芒笼罩的熟悉身影。
      七窍流血,生机流逝。
      “母……亲?”
      她嗫嚅着,眼神从疯狂,逐渐变为茫然,然后是……巨大的恐慌。
      师母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苏锦寻及时冲上前接住。淡金色的光芒黯淡,那三种狂暴的妖力也因失去了引导者和承受者,在空气中逸散,像是雪片轻飘飘地拂落枝头。
      “师母!师母!” 苏锦寻抱着师母的身体,看着她惨白如纸、布满血污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声音哽咽破碎。
      师母的胸膛起伏微弱,眼神涣散。她努力聚焦视线,看向跪在不远处满脸错愕的阿霜,嘴唇翕动:“阿霜……走正确的路……一定要……走正路……”
      阿霜踉跄着后退一步,那根妖力触须消散在空中。
      师母又转过头,看向泪流满面的苏锦寻,沾满血的手,从怀中摸出那块玄鉴门掌门令牌,塞进苏锦寻手里。
      苏锦寻无助地看着那枚令牌,上面刻着玄鉴门的徽记。她的手不停颤抖,师母沾血的手指用力握了握她。
      “给阿澄……带她们离开这里……”
      她的目光越过苏锦寻的肩膀,望向结界之外,似是望向了她生活了一辈子、守护了一辈子的玄鉴门方向,眼底最后闪过一丝留恋。
      “玄鉴门交给你们了。”
      “师母!!!”苏锦寻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跪在师母身边,手忙脚乱地按住那汹涌出血的伤口。
      但伤口实在是太多了,血,到处都是血。她想起莲蕴教给自己的莲花阵法,毫不犹豫地要驱使出来,却被师母抬手拦住,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在说:走吧。
      苏锦寻错愕地尝试向师母体内驱动妖力,被拒绝了,她被师母拒绝了。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她偷偷去山下学了妖术,知道她学了禁术?
      师母气息急速衰败下去,手无力地垂落,眼睛闭上,气息消散在冷空气中。
      “师母——!”苏锦寻抱着师母尚有余温却生机断绝的身体,失声痛哭。
      她和这个圆润慈祥的老太太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不过一个秋天,一个冬天,一个春天,还有这个……将至未至的夏天。
      加起来,也不过大半年光景。
      可就是在这短暂得如白驹过隙的时光里,苏锦寻却找到了她过往二十一年人生中,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一种接纳。
      师母看她的眼神,总是温和的,包容的,带着长辈的慈爱和洞悉一切的通透。她会唠叨她挑食,会嗔怪她和乌今澄打架弄坏东西,会在她取得一点点进步时,舒展开眼角的皱纹。
      玄鉴门有热腾腾的偶尔会糊掉的饭菜,有梁妈絮絮叨叨的家长里短,有小花叽叽喳喳的分享,有秋拾叶沉默可靠的守护,有乌今澄那别扭又执拗的在意。
      而将这一切维系在一起的,就是这个总是穿着旧运动服的老太太。
      可现在,这根带子断了。
      那以后的玄鉴门,还会是玄鉴门吗?
      这处秘境极冷,师母的躯干迅速变得冰冷僵硬,她抱着这具躯体哭到再也流不出泪来,仿佛要将这二十一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迷茫、不安,以及刚刚获得的却又猝然失去的温暖和归属感,全都哭出来。
      阿霜依旧蜷缩在不远处的雪地里,神智昏沉,发出断续的呻吟,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已无知无觉。
      秘境震荡得厉害,时间流速的紊乱让景物都出现了重影,这片空间随时会崩碎。
      苏锦寻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污。
      她转身,将昏迷不醒的秋拾叶和春栽花一左一右架起。两人都伤得很重,气息微弱,尤其是秋拾叶,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还在渗血。
      这到底该怎么办?
      师母走了,嘱托她将令牌给乌今澄,秋拾叶和春栽花生死未卜,她要怎么做?
      苏锦寻茫然一瞬,想到结界外等待她的乌今澄,又燃起了些希望。
      有乌今澄在,至少不是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她们两个一起,总归是有办法的。
      她咬紧牙关,凭借着半妖强于常人的体力和顽强的意志,拖着两人,又架起师母的遗体,一步一步,朝着记忆中结界裂缝的方向挪去。
      脚下是光滑的冰面和厚厚的积雪,前方是被雪雾笼罩,身后的阿霜爬了起来。
      “……把她留在这里。”
      苏锦寻回过头,鼻头泛红,泪痕分明,眸底森寒:“你说什么?”
      阿霜似乎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身体瑟缩,但旋即又强迫自己站稳。
      “这里是风断月留下的秘域,时间混乱,但能延缓……”
      她咳出几口血沫,继续道:“母亲在这里尸身能保持久一些,外面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咳咳……你不能带她出去……”
      苏锦寻的心湖激起惊浪。
      她嗤笑一声:“留在这个你把她害死的地方?让她孤零零地躺在这冰天雪地里?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我……”阿霜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想说她没想害死母亲,想说她只是……可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更剧烈的咳嗽。
      “不是我想害她……我只是想……”
      “你想变强,你想得到认可,你想走自己的路!”苏锦寻打断她,“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勾结风断月,修炼吞噬同类,打伤同门,逼死生母!这就是你想要的强大?”